林柚:“呃——”
“時間到了,”她解釋說,“所以他回去了。”
俊雄看上去顯然有點失落。他原地糾著手指,又後退兩步,安靜地蹲在角落,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個字。
林柚沒指望著能直接騙他變卡——這事得看自願,她不認為俊雄會拋開伽椰子,暫時拖住不讓他叫他媽媽已經達到一開始的目的了。
見他現在也沒有叫來伽椰子的意思,她也鬆了口氣。正尋思著要不要去安撫安撫他,就聽見簡明佳在窗邊輕輕倒抽了一口涼氣。
“林柚,”她道,“你過來看。”
……?
林柚走到旁邊,定睛瞧去。
旅館與外界隔絕,但也隻是門窗封鎖著無法出入,外麵的景象還是能看得到的。
路燈下有輛眼熟的轎車駛來,它急停在路旁,上麵的人匆匆忙忙地推門下車。
是耿清河。
他看著帶著幾分狼狽,也有點焦躁不安,一下來就四下環顧一圈。他抬起頭,視線掃過一扇扇窗戶,隔著玻璃對看到柚兩人時明顯雙眼一亮。
耿清河雙手做喇叭狀,試圖喊著告訴她們什麼。
……什麼都聽不見。
擋著他們的不止是玻璃,結界——就行為上的種種跡象,應該是貞子布下的——隔絕了聲音,更有甚者……
她下意識看了眼兜裡的手機。
她們在廚房躲藏的時候就試過,這裡連信號都沒有,不然早就電話短信聯絡了,哪至於乾等著。
林柚想想,隻能做手勢示意他待會兒再說,就在原地等著。
對方也看見她的動作,撓撓頭後退一步。
他身後的車門開啟,顧衡邁出轎車,一抬頭對上了林柚的視線。
他雙手橫過胸前,向她比了個叉字。
林柚了然,挑了挑眉。
“啊?這什麼意思?……不過看樣子,果然那邊也不太平啊,”簡明佳沒看明白那手勢,隻是頭疼道,“離富江那個房間不遠了,趕緊看看能不能過去吧。”
她們聽著走廊上再沒有聲音傳來,這才小心翼翼地擰下門把。
林柚想打頭陣,又被簡明佳給按了回去——她實在是怕了這種種火上澆油的操作了。後者自己先出了門,林柚在她後麵,一回頭,看見俊雄居然也跟了上來。
年紀不過六歲的小男孩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他似乎仍不死心,林柚走一步,他就也往前挪一點。
林柚尋思著這怕不是想看看還能不能再見到那個“大家夥”了。
……算了。
她想。
他想跟著就讓他跟著吧,反正一會兒就能離開了。
“咯咯”的聲音遠了,外麵一片靜謐,再沒見到伽椰子的影子。
林柚快步跟簡明佳幾步到了原先關著富江頭顱的房間門口。這扇門一樣沒上鎖,輕輕一推就向後展露出裡麵的景象。
果真是窗戶大開。
桌上的人頭早不知何時沒了蹤影,走到房間正中的簡明佳咬咬牙。但事已至此,再說旁的也沒用了,隻能儘早追回來。
“有風,”簡明佳回過頭,“這裡是開的,所以我們就——”
她的聲音凝固了。
貞子就站在門後,隨著林柚也邁進房內,木門緩緩歸位而現出了身形。
她大約是一早知道她們兜兜轉轉還會回到這裡來,也不費功夫去找,而是乾脆守在這唯一的出口,就等她們自己送上門。
頂著被電得焦亂的長發,她陰惻惻抬頭,望向林柚。
跟在林柚後麵的俊雄:“!!!”
他看上去也被驟然出現的女鬼驚了下,條件反射地張了嘴。
林柚瞧出不對,這就回身想捂住他的嘴巴,“等一下!”
她沒來得及阻止。
“喵——”
淒厲的貓叫回響在房間內,不出兩秒,地板上憑空出現一攤黑色的痕跡。
黑痕慢慢擴散,終於聽到他聲音的伽椰子從其中探出了頭。
“咯……”
她用歪歪扭扭的雙臂支撐著身體,一點點爬出來。汙黑血漬自額頭淌下,淩亂的發絲間,那雙有著濃重陰影又瞪圓了的眼睛和俊雄如出一轍。
但此時此刻,伽椰子沒有管貞子,甚至也沒有管林柚,而是直接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對眼珠上上下下地轉,好確認他無虞。
“咯咯……咯……”
脖子被曾經的丈夫折斷,伽椰子隻能發出氣泡音。除了佐伯俊雄,沒人能聽懂她說了些什麼。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那種會毫無理由就消失的孩子,這麼長時間都找不見,鐵定是有人故意帶走了他!
至於這家夥是誰——
肯定就在這裡。
伽椰子趴在地上,但這不影響她的目光危險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和鬼。
她轉向俊雄,喉嚨裡不斷“咯咯”響著,催促他快點指認。
“……”
在伽椰子的注視下,佐伯俊雄緩緩抬起手,他正想看向林柚的方向,對上對方笑眯眯的視線後突然想起什麼。
於是,他飛快轉頭,指向了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