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介紹你們認識(1 / 2)

道歉這話從鐘宿嘴裡說出來實屬稀罕, 這人成日裡跟羊群裡跑駱駝似的,自視高人一等,過慣了順風順水的日子, 鮮少有向彆人低頭的時候。

許聽晚非常好奇, 事情過去這麼些天, 鐘宿一直躲著不肯見人, 甚至連著幾日沒個音信, 怎麼這會兒卻想起道歉來了。

她有些好奇, 卻猜不出其中的緣由, 橫豎離小組討論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完全夠她跟鐘宿碰上一麵。

鐘宿發給她見麵的地方,不是很遠, 就在教學區附近的咖啡廳。

許聽晚見到鐘宿的時候, 他坐在店內最偏的角落。

一頂鴨舌帽遮擋視線,他整個人陷在一張單人座的沙發裡,要不是他主動跟許聽晚打招呼,許聽晚差點認不出來。

她愣了一下,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本來也沒打算多聊,所以並未點飲品,服務員給她上了一杯熱水, 她說謝謝, 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鐘宿:“你想說什麼?”

鐘宿半垂著頭, 鴨舌帽的帽簷擋住了他半張臉,也正好擋住他閃躲的視線,他抿了抿嘴,雙手搭在腿上, 無意識地斂緊又鬆開,仿佛在做心理建設。

讓一個傲慢的人開口道歉,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許聽晚等了許久,才等來鐘宿口齒含糊地前情提要。

隻是隔著一張圓桌的距離,她都聽不清鐘宿說的話,問了句:“什麼?”

鐘宿才放慢語速:“我說,我當時不知道裴老師選你是因為深挖了你的簡曆。”

態度稱不上惡劣,卻處處透露著敷衍勉強。聽他那說話的口吻,許聽晚便知他並非誠心道歉。

“你想說什麼?”

“然後我聽裴老師說,他當時就藻類溫室實驗問了幾個細化的問題,比如說實驗過程中的一點難點問題,解決方法,我沒回答上來,你卻很細致地舉了例子。所以,他懷疑我根本沒有深度參與課題,就像你說的,我的論文成果來路不明...”

說到這兒,他還是頓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願花太多的言辭詆毀自己:“反正,他是看中了你踏實、進取,才選你當他的學生。”

許聽晚知道裴紹選她當學生肯定有他的考慮,具體是什麼樣的考慮,裴紹沒有明說,許聽晚也沒追問。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麼詳細的理由,一種被人肯定的喜悅像不斷分泌的多巴胺,一點點地療愈她內耗的情緒,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影子,因此清晰地感知到裴競序所說的‘宇宙誕生在我身上,我讚美我自己’。

“這些你都是從哪裡知道?”

“裴老師的書麵報告。”

許聽晚訝然,沒想到裴紹也被牽連為此寫了報告。然而這些,裴紹同她隻字未提,想來是怕她最近學業繁忙,不願給她徒添壓力。

得知裴紹是裴競序的表弟後,她也從裴競序那兒了解到了裴紹的性格,按照裴競序的話來說,裴紹這人或許在生活上有些無厘頭,但他工作細致嚴謹,從未出過差錯。

對於向來挑剔周密的裴競序來說,這已然是非常高的評價了。

“是調查組的要求?”

“不是。”鐘宿搖搖頭:“是裴老師主動遞過來的,就在今早。他當麵把話跟我說開了,並且他希望,我能向你道歉。”

“所以,你向我道歉,是因為聽了裴老師的話。”

意識到自己嘴快,說錯話的鐘宿開始思索著如何找補:“我本來也是想來的。”

“那你可以開始了。”

她往沙發上一靠,打算認真聆聽。鐘宿沒想到她說話這麼直接,懵了一下,他抬頭,看到坐在對麵的許聽晚神情鎮定,同他當下的狀態形成鮮明的反差。

這種反差讓他覺得今天的許聽晚太過高高在上,那副以高位者姿態教訓人的模樣,他看著渾身難受。

再度開口,語氣不是很好。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那不叫道歉。”前情提要就前情提要了,算什麼道歉。

“那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許聽晚再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麼真誠的話。

發自內心的道歉,不是像他這樣,上下嘴唇一碰,說‘對不起’三個字就翻篇的,而是會像方正初那樣,就具體的事情,反思自己的錯誤,認清自己的偏見,可很顯然,鐘宿隻是迫於老師的施壓才過來走這一趟流程,他甚至連自己為什麼而道歉都不清楚。

許聽晚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如果沒有彆的事,我先走了。”

就在她想要起身離開的時候,鐘宿好像突然記起什麼,喊住了她:“等一下。”

後麵的那一串話,仿佛經過了多次排練,迫切又密集開口道:“對不起許聽晚。我承認我是因為妒忌你的才能,覺得自己處處不如你,所以才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詆毀你。誠如你說的,詆毀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在眾多可能性中,我選擇了成本最低傷害最大的一種,企圖通過造黃謠的方式,來否認你的努力,抨擊你的人品,我知道這一切一定給你帶來了非常大的傷害,且這些傷害無法逆轉,所以我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向你道歉是我應該做的事,希望你能看在曾經同門情的份上,原諒我的愚昧。”

說完這段話,他像是完成任務一般,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這段話聽著十分有誠意,可許聽晚卻覺得有些彆扭。

具體哪裡出了問題,她也說不清楚,但她的第六感提醒著她,這不是鐘宿今天找她過來的目的。

果不其然,等鐘宿調整好呼吸狀態,他又試探性地開口道:“我表姐說,裴總好像要調查我本科論文的事。”

“我不清楚。但我想,他沒那個調查的權利。”

“他有!不需他親自調查,憑借他的人脈關係,他就能托人調查。”他說激動的時候,雙手撐著圓桌,站了起來。

至此,許聽晚才明白他的目的:“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要知道道歉並不能取代最終的調查結果。”

“許聽晚。我表姐給我透露口風了,裴競序的意思是,讓我向你道歉,他都這麼說了,我覺得你一定能幫我說上幾句話吧。你想讓我怎麼道歉都行,這事能不能止步研究生階段,不要牽扯我的本科學位?”

許聽晚覺得他很奇怪,牽不牽扯本科學位,這個決定權並不在任何人手上,在他購買本科畢業論文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如果有朝一日東窗事發會有怎樣的一個結果。

許聽晚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動容:“到此為止吧,我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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