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換完頭像的第二天就和賀念辰坦誠的話,事情也還好說。
周璟大可雙手一揮,把所有的過錯全推到賀念辰的頭上:誰讓你沒認清楚,文件傳輸助手和微信傳輸助手都分不清怪我咯?
且最過分的一項罪名:高中同學一場,連名字都不備注,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點。
周璟一向喜歡把列表好友分門彆類,備注分組,打理得井井有條,以示對微信好友的尊重。
但周璟沒說,足足兩周過去了,無論是否自願,周璟已經當了兩周賀念辰的文件傳輸助手。
事已至此,無論怎麼推脫都是周璟的過錯。
對天發誓,周璟絕對沒有窺看彆人隱私的癖好,
但事情巧就巧在——
*
兩周前
張琰琰指著電腦屏幕:“小璟,你來自己看吧,哪個老師?”
周璟連忙過去,目光在一群白大褂證件照裡徘徊:這個老師禿,項目組應該挺忙;這個老師長得凶,可能會很push學生;這個麵善,研究方向也感興趣……
張琰琰:“我覺得第三排第一個這個還不錯,年齡不大不小也不顯眼,應該還沒收學生。”
周璟眼睛掃過去,突然,目光定住。
張琰琰注意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在看誰?楊鷹?這也不錯,項目組也有錢,跟著這個老板應該不愁吃飯。”
周璟皺眉,喃喃:“我在哪裡見過……”
她努力回想,從睡衣前兜裡摸出手機,打開賀念辰的聊天頁麵,愣了一秒,眼睛瞪大。
張琰琰沒察覺,繼續幫她念導師信息:“楊鷹,最近的項目好像在研究青光眼視神經的損害的機製以及相關的臨床研究……”
賀念辰—高三二班—上海:「小膠質細胞在青光眼視神經損害中的作用研究-楊鷹老師.ppt」
賀念辰—高三二班—上海:「周四前給英子」
周璟呆在了原地,耳邊張琰琰喋喋的念叨聲消失不見。
三月底的武漢,天氣幾乎一分鐘一個樣。
陽台驟然下起來的雨拍打著不知道哪位學姐無心插下的柳枝,柳枝抽了新芽,在雨裡搖搖晃晃。
外麵一聲春雷,劈醒了周璟。
周璟手忙腳亂翻出列表,給於婉月發信息。
微信傳輸助手:「急急急急急」
於婉月—閨閨:「說說說說說」
微信傳輸助手:「你們班賀念辰你還記得嗎?」
微信傳輸助手:「他大學去哪裡了?」
於婉月—閨閨:「怎麼突然問他?」
微信傳輸助手:「說說說說說」
於婉月—閨閨:「上海啊,J大,學醫的吧,好像是5+3本碩連讀」
於婉月—閨閨:「和你同行你居然不知道?」
周璟吐血。
微信傳輸助手:「……我但凡,但凡早一天知道……」
坦白或者裝死。
須臾之間,周璟腦子裡已經推演過無數種事態發展的可能。
坦白?
不行。
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一天,賀念辰前後已經發來了五條消息,跟他說自己一眼沒看,狗都不信。
沒有人會對窺探了自己隱私的人有好印象。他是5+3,必定早就開始進實驗室跟項目且已和導師混熟。
賀念辰他隨隨便便進幾句讒言自己的錦繡前程就完蛋了。
不行,至少在接到擬錄取且公示前,不行。
周璟迅速地,毫無猶豫地,選擇了裝死。
“喂,你怎麼選?”
張琰琰打斷了周璟的胡思亂想。
“你之前看過哪個方向的文獻嗎?選個看過的方向的老師,時間太緊沒時間到處找文獻了。”張琰琰給出建議。
周璟靈光一閃。
她找出賀念辰的聊天框,找到那個青光眼視神經損害的PPT,小心翼翼地點開。
幸好是微信不是□□,不會有對方已接受文件的提示。
“這是PPT演示文稿,是要給大家看的,給大家看的也就是公開的,我隻是收集資料走了點捷徑,這沒什麼。”
周璟如是給自己心理暗示。
賀念辰做的PPT大方簡潔有條理,研究目的、數據來源、實驗流程都清晰流暢一目了然。
周璟看完一遍,對楊鷹老師的實驗設計思路及習慣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她也就能看出來個研究思路,至於讓她對這個項目有深刻了解甚至複刻,笑話,她現在甚至還不是研0,隻是預備研0。
周璟當即拍板:“就這個,楊鷹老師。”
至於以後會不會和賀念辰蹲一個老板手下做同門,那是上岸後該發愁的事。
*
於是乎,兩周後,錄取公示出來了,周璟開始發愁。
上海一趟線下麵試,周璟全程提心吊膽,生怕在科室當麵撞上賀念辰。
好在醫院安排的是行政樓會議室集中麵試,周璟大鬆一口氣,連帶麵試都沒那麼緊張,超常發揮,最後的綜合排名甚至往前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