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完,周璟撂下手機,不再管手機那邊於婉月的反應。
她看向點完單走過來的賀念辰:“聊那麼久,剛服務員在和你說什麼?”
“他在向我推銷他們酒館推出的潑水節特色酒品套,”賀念辰眼睛輕輕眨了下,放低聲音對周璟道:“宰客專供套餐。”
周璟笑了下,問:“那你怎麼回答的?”
賀念辰:“我說我工資一個月1200,今天來這麼高檔次的酒館吃飯是為了傍富婆,我自己消費不起。”
周璟笑彎了腰,好不容易收住:“那今天是需要富婆請客了?”
賀念辰揚了下眉,認真道:“傍富婆當然要有誠意,第一頓就開始吃軟飯怎麼放長線釣大魚?”
周璟微挑眉做認可狀嗯了聲。
她回想了下剛才的對話,覺得實在是有趣,微微托腮:“我高中居然沒發現你這個人這麼好玩。”
賀念辰手指一頓:“是嗎?”
周璟點了點頭,理所當然道:“對啊,除了高二那次元旦晚會我讓你幫我喊於婉月,其他我們都沒怎麼說過話。”
她又淺喝了口麵前新端上的酒:“我們高中的交集太少啦,要是高中我能有機會多認識你一點就好了,我肯定能和你變成特彆好的朋友。”
賀念辰眼皮動了動,沒有答話。
其實是有機會的。
他們之間的交集不止那次少的可憐的元旦晚會幫忙喊人。
*
高一入學後第一次八校聯考是在十月末。
周璟是吊車尾進的實驗班,如果這次八校聯考沒考好就要被踢出實驗班。
這學期之後就會進行文理分科,如果這次被踢了出去,以後再想爬進來就難之又難。
故而那段時間,周璟異常努力。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周璟提前和室友打了招呼,說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了,老師查寢的時候掩護一下。
她和於婉月兩個實驗班吊車尾準備在教室通宵一晚看錯題。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教學樓的最左邊,旁邊就是通向宿舍的主乾道,晚上亮台燈的話極容易暴露。
所以周璟就同於婉月一起去二班,坐在於婉月同桌的座位上。
宿舍熄燈鈴響起。
“小璟我愛死你了嗚嗚嗚嗚,”於婉月抱著周璟胳膊蹭了蹭:“熄燈鈴響了宿舍門禁落了,今晚你隻能在這裡陪我了。”
周璟撐開於婉月的頭:“得得得,夠了,要不是這兩天陪你搞廣播站的事情我錯題早就理完了哈。”
於婉月委屈:“那我也沒辦法嘛,三個年級都聯考,站長和高二高三的把事情推到我們頭上,我們哪敢說話啊。”
周璟怒其不爭地點了點於婉月的額頭:“那同級的呢?其他高一的呢?”
“哎呀,站長說我聲音條件好,能者多勞嘛。”
“行,你能,”周璟掐了一下於婉月:“看你這次掉出實驗班怎麼和你媽交代。”
於婉月還想張口,被周璟打斷:“看題,再聊兩句真掉出去了。”
於婉月乖乖做了個拉鏈封嘴的手勢,示意自己知道了。
安陸市前段時間降了次溫,秋風起,吹落了一片梧桐。
這天也有風,雖不及前幾天的秋風那麼烈,但正值深夜,風聲夾雜著沙沙的樹葉聲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裡也足夠嚇人。
於婉月不敢一個人上廁所,硬拉著周璟陪她一起去。
周璟妥協,在廁所門口等她。
風吹得她有些冷,周璟裹了裹衣服,尋了處牆角準備躲一下風。
她縮了縮脖子,不經意抬頭,看到隔了一條路的對麵牆角也站了一個人。
周璟一驚,以為是老師,剛想逃就聽到對麵聲音傳來。
那聲音不大,隔這麼遠本來應該是聽不太清的,可周璟這邊順風,那聲音就跟著風傳到了周璟耳朵裡。
“進實驗班難道比奶奶還重要嗎?”
“要不是陸江請病假剛好撞到,你們是不是連奶奶進ICU這件事都不會和我講?”
“我的成績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們能不能信我一次?”
在對麵重複了數句“這件事不用你小孩子操心”後,賀念辰閉了閉眼,不再爭論,直接掛了電話。
他上半身靠著牆,垂眼慢慢平複呼吸。
待他終於平靜,慢慢抬頭,看見了對麵牆角裡站著的女孩。
他站在那裡安靜地瞧著那女孩,她脖頸都縮在領子裡,馬尾被後麵的老式鎢絲燈照著,映出根根飛揚的金色發絲。
她手指絞著,看起來像是有些歉疚。
賀念辰看了幾眼,沒管她,轉身走了。
這個時間宿舍早已回不去,他隻能先回教室,賀念辰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亮著的台燈時皺了皺眉。
但他心裡亂成一團,隻撇了一眼就回了自己的座位,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