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太太聽到這個話, 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眉心突突直跳。
溫韶鈺那個小王八犢子一天到晚就給她整事兒。竟然還背著她找了個媳婦。
他自己什麼德性,心裡沒點數嗎?
溫老太太左看右看, 看到牆角立著一根木棍兒,走過去撿起來就朝著外麵走。
溫渡見狀覺得有點不對勁,急忙追出來。
可惜已經晚了。
溫老太太腿腳麻溜的很, 來到外邊用棍子指著溫韶鈺,張口就說:“你給我從車上下來。”
溫韶鈺看著他媽這樣,就知道壞事兒了。
雖然搞不明白怎麼回事兒, 可下去必定是要挨揍的。
他是傻了才會下去。
“媽,有什麼話你好好說。你拿個棍子指著人, 是不是不太好?再說,倆孩子還看著呢,你先把棍子放下,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千萬不要著急, 更不能衝動。”
溫老太太冷笑:“我還跟你好好說話?我還不衝動?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下來!”
“媽,那你先告訴我, 我到底乾了什麼事。不讓我下去,你給我兩棍子,我不是白挨打了嗎?”
溫韶鈺非但沒下去,還把女兒抱起來。
他媽有本事就拿棍子打他,反正他不下去。
溫老太太被兒子這無恥的模樣氣得腦門疼。
溫渡上前,從他奶奶手裡把棍子奪過來,好言好語的勸他奶奶:“奶奶有什麼話您彆激動, 慢慢的跟他說。再說這事兒也是好事兒。”
大不了他帶著妹妹一起走就是了。
反正他是不能把妹妹留在家裡。
“好事兒, 算什麼好事兒?他這輩子最好給我打光棍兒。他要是敢往家裡邊領女人, 你看我不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溫老太太真是恨死了兒子那雙眼睛,跟瞎了沒兩樣。
腦子也有坑,被那些女人哄一哄就昏了頭,什麼都答應。她可不想兒子整回來一個祖宗,再整回一個事兒精。
他們家這樣就挺好的。
溫韶鈺直接跳起來,大聲說:“媽,你說啥呢?我什麼時候往家裡邊領女的了?自從……那個誰誰誰從咱們家走了之後,我都沒跟外邊的女人說過話。我領個孤魂野鬼回來呀?”
溫韶鈺才不承認是自己眼光高,看不上村裡邊兒那些女人。
他就算是要結婚,也要找一個比前妻還要漂亮的女人。
到時候再碰見那個女人的時候,他要讓那個女人看看,他溫韶鈺能娶比她漂亮一百倍的女人當老婆。
“怎麼回事兒?”溫老太太回頭問孫子。
溫渡看向妹妹,卻被溫老太太誤會她是在看溫韶鈺,又把棍子拿過來指著溫韶鈺。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邊兒又談了個對象?”
溫韶鈺覺得莫名其妙。
“媽,你也不看看咱們村那些歪瓜裂棗,我能看上誰呀?再說這十裡八鄉有好看的姑娘嗎?稍微好看一點兒的姑娘都不到十八,人家能嫁給我?就是他們想嫁給我,我也不一定要啊。”
溫韶鈺可是相當的臭屁。
尤其是最近,他底氣非常足。
溫老太太聽到兒子這話,更是氣的不行。
“你瞅瞅你那熊樣,還人家嫁給你,你也不一定要?有人願意嫁給你,你就燒高香吧。”
溫韶鈺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媽,我是你親兒子,有你這麼貶低自己親兒子的嗎?再說了,咱們家以後可是城裡人。我馬上就是開店做生意,當老板的人了。想嫁我的小姑娘肯定不知道有多少。還有你看看我兒子多爭氣呀。我憑什麼找一個女人回來分擔我兒子對我的好
。”
溫老太太聽著兒子如此不要臉的話,就想把手裡的棍子換成菜刀。
“奶奶,你彆衝動。”
溫渡看著奶奶提著棍子又往前走了兩步,急忙上前攔住,然後又把棍子給搶過來。
打他爸行,可千萬彆傷著他妹妹。
“爸,你趕緊跟我奶奶說實話,你要是真有合適的對象,咱們去城裡了,得先跟人家說清楚。彆到時候讓人家戳你的脊梁骨。”
溫渡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妹妹是不可能說謊的。
溫韶鈺有點抓狂的說:“我啥時候談對象了,我怎麼就不知道呢?剛剛我不是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了嗎?我除了咱家裡的人之外,沒有跟外邊的任何一個女性同誌說過話。”
那些女人都瞧不起他,覺得他沒能耐,還讓自己的媳婦跑了。
那些小寡婦更是看不起他。
就算嫁人也不願意嫁有兩個孩子的他。
不就是嫌棄他不賺錢,是個窩囊廢。
現在他在農機站給人家看大門,一個月十塊錢,她們才願意跟他說上一句話。
嗬,也不問問他願不願意搭理她們。
他又不是大傻子。
才不願意當冤大頭。
溫韶鈺骨子裡是一個浪漫的人,他向往書中描寫的那種感情。
如果他會再和一個女人組成家庭,那必然是因為愛情。
愛情這個詞兒,是溫韶鈺在一本書上看到的。看了那本書之後,他就越發的不想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你真的沒有對象?”
溫老太太咋就那麼不相信呢?
溫韶鈺伸出三根手指:“我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談對象。我要是有相中的女人,肯定第一時間跟你說。”
溫老太太又回頭問孫子:“你是聽誰說的你爸有對象兒了?”
溫渡不能出賣妹妹,就隨意編了一句:“可能是有些人嫉妒咱們家日子過得好。故意逗我玩兒,給咱們添堵呢吧。”
溫韶鈺一聽罵罵咧咧的說:“這些缺德玩意兒就沒一個安好心的。祝他們生兒子沒□□兒!”
溫韶鈺罵完人還覺得這話太臟了,自己呸了好幾口,才滿臉晦氣地抱著女兒坐回去。
知道是誤會溫渡才放心。
他扶著溫老太太上車。
“奶奶,咱們得快點兒。拖拉機可比汽車慢多了。等咱們到市裡的時候,估計要很長時間。”
“那就趕緊走吧。”
溫老太太上車,溫韶鈺很狗腿地讓出個地方。
“媽,你坐這兒特彆舒服,而且還不涼,我剛剛捂熱乎。”
溫老太太咬著牙,忍了又忍,才沒把兒子給踹下去。
“閉嘴!”
彆一開口就跟個智障一樣。
溫韶鈺滿臉委屈,可憐巴巴的坐到旁邊去。
溫渡坐上車,陳四直接把拖拉機搖響,把搖把子放好坐在拖拉機上,開著拖拉機就出發了。
因為天太早,還特彆冷,不少人家都沒出來。
溫家人走的低調。
路上的小風特彆冷,就算是穿著棉襖也凍的瑟瑟發抖。
溫渡是個男孩子倒是沒事兒。
他不希望妹妹和律景之凍感冒了。還有奶奶上了年紀,萬一凍壞了,一時半會兒也緩不過來。
於是,溫渡起身打開行李,拿出一床被子。
“奶奶你們坐在被子上裹著點,這樣擋風,也能暖和點。”
不然寒風透骨,人根本受不了。
溫老太太想說不冷,可是這手沒一會兒就凍得冰涼。
她讓孫子把被子拿過來,
又讓兩個小的過來。
“我們三蓋這個被子,你跟你爸用那個褥子擋著點。”
這個被子雖然不少,可是也蓋不了那麼多人。
溫渡聞言把褥子拿過來,溫韶鈺迫不及待地接過褥子裹起來。
“真暖和呀,剛剛都快把我給凍死了。”
這會兒沒出太陽,是真的冷。
溫縈和律景之躲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大眼睛。
“芝芝,你們那邊冷不冷啊?有沒有我們這邊冷?”
律景之搖頭:“我們那邊不下雪,最冷的時候,也隻是加一件外套。”
溫縈羨慕哭了。
“你們那可真好,冬天的手不用凍傷了。你看看我的手,到現在都還沒好。”溫縈手上的傷口還沒有愈合,手一動就疼的不行。
律景之把她那邊的被子拉住:“縈縈,你往後麵去躺在被子裡,我在你前麵給你擋著風。”
這樣縈縈躲在被子裡,手也不會冷了。
溫縈想了想,脫掉自己的棉鞋。整個人躺在被子裡麵,全縮成一小團。
因為起得太早,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律景之擔憂地問溫老太太:“奶奶,縈縈睡著了怎麼辦?會感冒嗎?”
溫老太太早就看到了。
她語氣溫和地說:“沒事兒,等到了地方就用被子把她裹下去就行,不會感冒的。。”
聽見溫老太太這樣說,律景之就放心了。
溫渡看到妹妹被保護的很好,裹著褥子閉目養神。
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之後,太陽也出來了。
溫韶鈺喊陳四:“我來開一會兒,你趕緊上來暖和暖和。”
陳四是真的冷。
他感覺自己的腳要凍掉了。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溫渡起身拿起自家的暖瓶,倒了杯熱水遞給陳四。
“四大爺,你喝杯水暖和暖和。”
陳四抱著杯子喝了兩口熱水,才覺得整個人有點兒熱乎氣。等他把整杯水喝完,溫韶鈺才開著車子走。
溫韶鈺下去的時候,拿了一個他媽做的墊子。
那個墊子平時是放在炕上捂腳用的。
不然屋子裡邊特彆冷,腳上不蓋點兒東西,腳就會被凍傷。
溫韶鈺把這個墊子蓋在自己身上,又拿一件破點兒的軍大衣,從前麵穿過去,擋住自己的胸口跟脖子。
他還把雷鋒帽扣在自己腦袋上,還拿出口罩戴上。本以為他這就武裝完事兒了,誰知道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紗巾罩在腦袋上,仔細地係好。不擋視線,還能擋風。
雖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可多少能擋一點風。
陳四覺得這小子心眼兒有點兒多。
“剛剛我開車的時候,你怎麼沒給我準備這一身?”
溫韶鈺大聲說:“你說你天天開車。能不知道早上開車冷嗎?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呢。”
陳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