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彆做了。”反正也沒人吃。
溫老太太的話還沒說完, 門口就走進來一位優雅的女士。
女士穿著一條白底黑點的連衣裙,一頭長發燙成了小卷,嘴上還塗著口紅, 就像是在香城街頭看到的時髦女郎一樣惹眼。
在包子店裡吃飯的人們都朝著女人看過來。
仿佛女人的出現, 是一個開關。
“點心怎麼賣?”女人的聲音也很好聽,像黃鸝一樣清脆好聽。
溫縈回過神來,伸出一根手指說:“一塊!”
“一塊錢?”
女人微微蹙眉的樣子也很美,嘴裡還軟聲說:“有點貴!不過,這好像是全花國第一家能買到這種點心的店。貴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給我買五塊。”
女人拿出一張大團結遞過來。
溫縈激動地問:“請問您想要哪幾種甜點呢?還是這五種都要?這款蛋糕我們隻有每周的周五才會賣。周一到周日, 每天都會賣不同口味的甜點。這些特定日期賣的甜點是平時買不到的。”
這是溫縈努力回想夢裡店員說的話, 組織到一起的。
聽上去說的亂七八糟,好在意思能讓人聽明白。
“這樣嗎?”
時髦的女人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溫縈看到女人有點心動的模樣,立刻說:“不過客人您的運氣很好。今天我們第一天開業, 今天還可以多買幾塊其他特定日期才能買到的甜點。不過數量不多。今天隻有周一、周二、周三和周四的。”
“那就都給我包上吧!”
“好的!”
溫縈轉過身, 看到溫老太太已經用紙盒,把幾款漂亮的蛋糕都放在一起, 然後遞給那位客人了。
“客人,這是暑假特彆款, 明年暑假才能吃到的。這是送您的小驚喜!”
溫縈把一塊帶著葡萄的蛋糕遞給那位客人, 客人驚喜的接過來,笑眯眯地說:“謝謝小老板!”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溫縈笑的超甜的把客人送到門口, 才轉身回到店裡。
她朝著老太太握緊拳頭,雖然沒出聲,可眼底的興奮清晰的傳遞給溫老太太。
溫老太太覺得孫女這個生意很不錯。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溫老太太還沒問過溫縈呢。
就跟之前賣衣服似的,這個小丫頭似乎天生就會做生意。腦袋裡的點子,也不知道都是跟誰學的。
溫縈心說, 她都是依葫蘆畫瓢,完全沒有夢裡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厲害。
那些人才是真的厲害。
“我和芝芝出去吃飯的時候學到的。”溫縈拿出課本,開始預習功課。
小學二年級的課本小六哥哥都幫她借到了。
為了能好好學習,溫縈都是提前複習功課的。
她在店裡幫忙做甜點,沒事兒的時候,就坐在這裡預習功課。原本沒做成一單生意,她毫無心思看書,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現在就能看得進去了。
賺了十塊錢。
今天就不虧本。
不虧本就是好事兒。
感謝哥哥買的店鋪!
溫縈認真地複習功課,絲毫不知道,她的小點心,在平城某個公園裡,造成了多大的轟動。
“這是不是咱們電視裡看到的洋人喜歡吃的那東西?還怪好吃的!”一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燙著爆炸頭的男青年,盯著石桌上好看的小點心眼睛都在發光。
時髦的大美人得意地說:“就是那個東西!我聽那個小老板說,這個手藝是跟著香城那邊的頂級大廚學的。彆說在咱們四九城,就是整個花城都找不到一家這樣口味好的店!”
“花城還沒有人做這樣精致又好看的小點心的店吧?”
“那必然沒有。”
……
這些穿著時髦,肩上扛著錄音機,每天播放著流行音樂的年輕男女們,最喜歡做的事兒就是趕潮流。
什麼流行,他們就做什麼。
十一塊小點心,根本就不夠分的。
二十幾個年輕人隻能再去買。
溫縈剛預習完語文課本,打算把上麵的字都認全,店裡忽然進來一群特彆時髦的男女。
“老板,我買點心!”
“一塊錢一塊,請問您想要什麼口味的?”
溫縈瞬間進入狀態,合上課本站到特彆做的展櫃前麵,打開玻璃門,指著上麵的點心解釋點心的口味。
“我要這個和這個!”
“那我要這個草莓味的!”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鬨的溫縈頭都是大的。
她很想說,你們慢慢來,奈何人太多了。
溫老太太上前,熟練的把點心放在盒子裡:“這個是誰的?”
“我的!”
“兩塊錢!”
“好的,老板收錢!”
……
有溫老太太幫忙,溫縈隻負責收錢,彆的啥也沒乾。
等這些人一走,店裡今天準備的存貨,全部都賣光了。
溫縈和溫老太太麵麵相覷:“奶奶!”
“嗯。”
溫老太太繃著臉,看上去很嚴肅,反正溫縈是看不出半點情緒來。
“我們賺錢了!”
“嗯。”
“小蛋糕全部都賣光了!”
溫縈在招待客人的時候,沒說蛋糕,而是說甜品,點心。
她是故意這樣說的。
這樣會顯得很有逼格。
“奶奶,那邊的生意咋樣?”溫縈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布兜,小聲問溫老太太。
這傻孩子。
賺了多少錢的事兒能在這兒說嗎?
溫老太太虎著臉說:“不知道。”
她看到孫女一臉震驚的傻樣,擔心小姑娘被打擊到,心裡難過,又小聲說:“晚上回去就知道了。”
溫縈瞬間兩眼放光。
“嗯!”
小姑娘有用力點頭,立刻收拾展示櫃,把裡麵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打算等一會兒再做一點出來。
材料都是準備好的。
很多東西特彆的貴,還都是從香城買來的。
不算是運費,也挺貴的。
溫縈覺得家裡的小甜心賣一塊錢,是真的不貴。
畢竟物以稀為貴。
溫縈收拾好這邊的店麵,又到後麵去做點心。
很多工具也都是溫渡讓律皓之托人買來的,這樣能讓溫縈走點心的時候不用那麼辛苦。
溫縈相信,隻要生意好,這些錢很快就可以賺回來。
對此,溫縈充滿信心。
司徒光耀百無聊賴地拿著筆,在本子上畫來畫去。
溫縈重新做好一批點心,經過司徒光耀身邊,視線不經意間往桌上一看,頓時停下腳步。
“叔叔,你還會畫畫啊?”
司徒光耀懶洋洋地抬眸,漫不經心地說:“畫畫很難嗎?”
溫縈:“……”
不是很難,是非常難。
她畫的畫就像是小孩兒塗鴉,非常的亂七八糟。
就連隔壁小孩兒都比她畫的好。
司徒光耀瞅著小姑娘眼底的羨慕,忽然意識到小姑娘可能很想學。
“想學?”
溫縈忙不迭地點頭:“想!”
“那我教你。”
司徒光耀很有耐心。
溫縈學的也很認真。
從這天起,司徒光耀不管多忙,每天都會抽出兩個小時來教溫縈畫畫。
溫縈在畫畫上是有天賦的,小姑娘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
司徒光耀學的是油畫,而不是國畫。
他在教溫縈畫畫的時候也是挺不拘一格的。
仗著自己有錢,買來不少顏料,任由小姑娘發揮。
溫縈畫上的色彩,總是讓人眼前一亮。
司徒光耀之前在國外留學,小的時候曾經學過畫畫,後來到國外留學,也保持著這種愛好,經常去美院上課。
美院的老師很喜歡他,多次想讓他轉院,奈何他的命運是被寫好的,無法更改,所以他拒絕了。
但是他沒有放棄畫畫。
他身邊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喜歡畫畫,若是司徒家的人看到他在這裡,教一個小姑娘畫畫,肯定會驚掉下巴。
溫老太太的店鋪,生意特彆好。
每周推出的特彆產品,都是溫縈過去的。
非常受歡迎。
在平城,趕時髦的人很多,不就是那麼二三十個人。
所以小蛋糕總是供不應求。
溫老太太也不打算傳授給彆人,所以每次開店之後,店裡的小蛋糕總是能一售而空。
一眨眼。
寒假到了。
溫縈跳級了。
她一邊學習畫畫,司徒光耀還一邊給她補課。
小姑娘在學習上是很有天賦的,很輕鬆就能超越同齡人。
她每天都很忙,也不怎麼在學校裡交朋友。
司徒光耀去接小姑娘的時候,小姑娘始終都是獨來獨往。
“為什麼不跟同學們玩?”司徒光耀偷偷地問她。
小姑娘看上去很單純,實際上特彆依賴家人。每天不跟溫渡打個電話就睡不著覺。溫渡也是不管多忙,都會打電話回來。
甚至還會私下裡打電話到隔壁的院子問他家裡的事兒。
司徒光耀開始還覺得這小子是擔心家裡。
後來就有點不耐煩。
再後來,就是感動。
同時,更羨慕。
他也想有這樣時時刻刻都在關心著他的家人。
溫縈情緒忽然就變得很低落。
司徒光耀蹙眉,直覺小姑娘在學校裡有問題。
“怎麼了?不能跟叔叔說嗎?”司徒光耀停下來,打開車門,讓小姑娘上車。
他沒打算帶小姑娘回家,而是帶小姑娘去看楓葉。
這個季節,楓葉特彆美。
現在這個時間這裡沒有太多的人。
很安靜。
宛如世外桃源。
司徒光耀領著小姑娘往山上走,絲毫沒有逼小姑娘說的意思。
溫縈不是不懂事兒的小孩兒。
她有事兒都習慣自己一個人扛著。
可現在司徒叔叔發現她的心情不好,很擔心她,還特意帶她來看楓葉。
她就知道,有些事不說,家裡的人是不會放心的。
“同學們嘲笑我沒有媽媽。”溫縈聲音很小。
要不是司徒光耀一直關注著小姑娘,肯定就忽略了。
他擰著眉,想到溫韶鈺說過自己的事兒,麵色凝重地瞅著小姑娘:“你也想要媽媽嗎?”
溫縈搖頭:“我不想要媽媽!”
媽媽不喜歡她,不喜歡哥哥,更不喜歡爸爸,還厭惡奶奶。
她為了更好的生活,拋棄了他們。
夢裡,媽媽還那樣對哥哥,讓她很憤怒。
如果她看到那個女人,肯定不會跟她說一句話的。
司徒光耀腳步一頓:“那你難過什麼?”
“他們都說我可憐,我說我不可憐,我有很多人喜歡。他們就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我就是野草!不會有人喜歡我的。”溫縈很激動。
她大聲告訴那些人不是這樣的。
沒有媽媽,她還有哥哥,奶奶,芝芝和爸爸,現在又多了司徒叔叔等等。她有很多人喜歡她的,但是那些人根本就不相信。
他們不相信就算了,還一起排擠她。
尤其是最近,那些人還說,她爸爸也跟野女人跑了,不要她了,她就是個掃把星。
溫縈很難過。
她否認過,可就是沒人聽,都覺得她是在吹牛。
溫縈也不想跟那些人玩了。
所以她在學校裡沒有一個朋友。
“我有很多人喜歡的。”溫縈漂亮的大眼睛望著司徒光耀,“不說家裡人,我去香城,住在芝芝家裡,芝芝家裡的人都很喜歡我。特彆是芝芝家裡的大廚,還誇我聰明,教我做了很多很多的點心呢!”
司徒光耀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對,縈縈很可愛,很多人都喜歡縈縈。”
“叔叔。”
“嗯?”
“這件事兒你能不跟奶奶說嗎?我擔心奶奶擔心我。”
溫縈小聲哀求道。
司徒光耀沒辦法拒絕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的哀求:“那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兒?”
“我想跳級。”
溫縈擲地有聲地說。
“跳級?”
司徒光耀眼底閃著錯愕。
“我很早之前就想跳級了。隻有早一點畢業,我才能早一點賺錢。這樣哥哥的老婆本就能賺回來了。”
這是溫縈從人販子手裡逃出來時候,唯一的夢想。
她想讓哥哥結婚,娶一個特彆好的嫂子,生兩個超級可愛的孩子,他們會孝順哥哥一輩子。
絕對不會叛逆。
“你現在的店就很賺錢。”司徒光耀的表情一言難儘。
那絕對不是羨慕。
溫縈卻搖頭:“不夠的!”
夢裡那個嫂子家裡很有錢的。
她這麼一家店是完完全全不能跟夢裡嫂子的身價相比的。
“你哥哥自己的生意也很賺錢。”司徒光耀試圖告訴小姑娘,她哥哥很有錢。
可溫縈隻去過溫渡住的宅子,也在楚城逛了逛。還知道溫渡養了很多工人,那些工人都是吃苦力的。
溫縈心裡很清楚,哥哥其實就是倒爺,還是個包工頭。
包工頭是賺錢,可是跟大老板比,賺的就是人家的一個零頭。
手下的工人的吃喝問題要解決,還要擔心工人出意外。
一個工程結束又要找另外一個工程。
要是找不到,可能就沒活乾。
中間斷了,可能連工人都找不到,除非白養著工人。
裡裡外外操心的很。
錢不好賺。
溫縈想讓哥哥考大學,不想讓哥哥每天在外麵乾這樣的活。為了拿到一個工程,卑躬屈膝,還要把自己喝出胃病來。
溫縈想起哥哥有一次喝著酒,把自己喝吐血送進了醫院裡。
結果老婆孩子都沒來,他睜開眼就病房裡空蕩蕩的,就連護士都沒過來。
她著急想去找人給哥哥看看。
就聽到兩個小護士竊竊私語:“108床的那位,今年是第三次進來了吧?聽說他結婚了,可是住院三次,一次七天,也沒見他老婆孩子一次。”
“他這病是咋回事?”另外一個護士好奇的問。
最先開口的護士說:“年輕的時候吃不好,還陪著老板喝酒,喝出來的。人直接喝垮了。現在稍微不注意,就會吐血。”
“好慘。”
……
溫縈就飄在兩個護士的身邊,也覺得哥哥好慘。
所以她不要哥哥再去討好彆人。
她要努力學習,努力賺錢,讓哥哥成為人上人。
“可是沒文化是不行的。”溫縈很堅持。
司徒光耀也覺得小姑娘說的對:“好,我會跟學校打招呼,然後看看合適不合適,再安排你跳級。你到了高年級,可能還會跟托尼學門相處不來呢。”
“那沒關係的。”
溫縈相當灑脫。
司徒光耀挑眉。
小姑娘傲氣地說:“我是來學習的,不是交朋友的。再說,交朋友這種事情是要隨緣的。我有了芝芝,不和彆人交朋友也沒有關係。再說,我還有宋麗穎呢!奶奶和我說,月底她要帶我回紅星農場。到時候我就能跟我的好朋友一起玩啦!”
司徒光耀:“……”
他是萬萬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小姑娘能活的這麼通透。
眼看要過年了。
司徒光耀要回香城過年。
溫老太太和溫縈也要一起過去。
店外麵,提前貼上了營業的日期和放假的日期。
大紅紙上寫著的字,讓不少人走過路過都會看上一眼。
小學老師們放假之前,溫縈跳級的事情也解決了。
等到開學,溫縈就會去上五年級。
坐在前往楚城的火車上,溫縈坐在過道小桌前,望著窗外的景色,眼底滿是期待。
從開始穿著棉襖。
到後麵穿上稍微單薄一點的衣服。
從火車站出來,溫縈一眼就看到了溫渡。
“哥哥!”
小姑娘長大了。
人卻不胖。
越發精致的眉眼,讓人心裡頭歡喜。
溫渡看著從火車站裡走出來的人,看到那個朝著自己的奔跑過來的小姑娘,心裡一陣緊張,又一陣擔憂。
他擔心小姑娘摔著。
短短的幾十秒。
溫渡仿佛過了一年。
他把小姑娘抱起來,眸色淡淡地瞅著小姑娘,唇角的笑容漸漸地上揚。
“累嗎?”
溫縈高興地搖頭:“不累!”
“晚上想吃什麼?哥哥帶你去吃大龍蝦好不好?”溫渡有什麼好吃的東西,都會想著妹妹。
溫縈軟乎乎地問:“大龍蝦有多大?”
溫渡比劃一下:“這麼大!”
小姑娘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震驚地說:“哇,這麼大啊!”
“還有彆的好吃的。”
溫渡又說了幾個好吃的,溫縈的眼底隻剩下兩個字,想吃!
就在這時,司徒光耀扶著溫老太太走了過來,老太太繃著臉訓斥孫女:“還不從你哥哥身上下來?都是大丫頭了,這樣像什麼話!”
“沒事兒。”
“沒事兒什麼!”溫老太太一皺眉。
溫縈就乖乖地下來,很淑女地站在哥哥身邊。
溫渡悄悄地捏捏妹妹的後頸,小姑娘立刻笑的像個小傻子。
“奶奶,叔。”溫渡喊人,“車子在外麵,咱們先回去吧。”
保鏢們提著行李往外走,外麵有人接應。
鐵鎖也放假了。
看到保鏢們出來,立刻帶著人先出去。
火車站外麵停著一排車。
溫縈一出去,看到那麼多吃,沒見過世麵地哇了一聲。
“哇什麼?”
溫渡好笑地問。
溫縈眼睛亮晶晶:“好多車啊!”
“恩,這是咱們家的車。”現在楚城私人能買車了,溫渡就準備了車。
這些車平時負責婚慶。
誰家結婚辦事兒,需要撐場麵,溫渡就讓司機開車去。
不僅能有錢,還能有紅包拿。
可能他是乾這行的第一人,溫渡一不小心就賺了不少錢。他知道,等過幾年,肯定還有不少人會涉足這個行業,但是他以前把錢先賺了。
“公司的車。”溫渡沒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