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販子抓到了。
小侄女並沒有被人販子抱走, 家裡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感到高興,全都是後怕。
溫縈也是,回到家, 坐在椅子上,指尖止不住的顫抖。
“喝點水。”
她的手裡被塞了一杯水。
溫縈扭頭, 衝著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笑了起來。
“芝芝,你怎麼忽然回來了?”溫縈有一肚子話想跟律景之說,可是見到人後,隻剩下傻笑。
芝芝長大了, 也好高哦。
也沒長殘,跟小時候一樣好看。
律景之倏地挑眉:“我不能回來?”
“當然可以。”
溫縈抱著杯子喝了一口水,發現水是酸酸甜甜的, 頓時驚喜地看向他。
“不喜歡?”
清冷的聲音跟小時候一樣, 好似沒感情似的。
溫縈急忙搖頭:“喜歡。”
“喜歡就多喝點。”免得害怕到手抖。
溫縈點頭,看著全家人都圍著小溫暖,有點失神地說:“當年,我們被人販子抓走,回家之後, 也是全家人都圍著我們。”
律景之腦子裡立刻浮現那間明亮的大瓦房。
他坐在熱乎乎的炕上,不管去哪兒身邊都會跟著一個軟糯的小姑娘。小姑娘身體不好, 看上去就像是易碎的水晶。
他見過很多小姑娘,沒有一個像她一樣讓人提心吊膽的。
“害怕嗎?”
律景之問的是現在,也是過去。
“怕極了。”
溫縈可憐兮兮地說。
她抱著杯子,縮在沙發裡, 明明身高不錯,卻給人感覺是小小的一團。
“當時我真的害怕小溫暖丟了之後,我們家會家破人亡。”夢裡發生的事情, 就是上輩子真實發生的事。
溫縈真的怕極了。
她不想奶奶心急之下,人沒了。
更不想哥哥再重複上輩子的老路。
她的手都在顫抖。
“彆怕,有我在。”
律景之抬手,揉揉他的腦袋。
溫縈扭頭過來看他,心裡高興,嘴上卻說:“你哪裡在?律景之同誌,你好好想想,從你離開到現在,我們有多久沒見過了?我都快要忘記你長什麼樣子了!”
也就是分開多年,又經曆了那麼驚心動魄的事情,她才沒感覺到生疏。
若是換成正常方式的見麵,她肯定跟他客客氣氣的。
她才不是生氣!
律景之指尖頓了頓,才開口:“我回來過。”
“不可能!”
溫縈瞅著不說話的律景之,半眯著眸子問:“你該不會回來偷偷看看我,然後就走了吧?”
律景之視線都移到旁邊去不敢看她了。
溫縈沒想到律景之這麼坑。
“你可真行。”
溫縈生氣了。
律景之轉過頭,瞅著氣鼓鼓的小臉,有點擔心地問:“生氣了?”
“美少女是不會生氣的。”
溫縈也不是真的生氣,就是有點想不通。
他都回來了,還不來見她。
明顯沒把她當成是好朋友。
“當時隻在這邊停留了三天,當時你在高考。”他隻是想陪著她,並不想影響溫縈考試。
後麵他急著完成學業想回來,就拚命的讀書。
“你可真傻。”
溫縈瞬間猜到他的想法,高興地吐槽。
律景之瞅著小姑娘的注意力被轉移,心情很不錯:“以後我就不走了。”
“你大學畢業啦?”
“畢業了。”
他是讀完博士才回來的。
溫縈羨慕:“我馬上也快畢業啦!”
律景之勾唇:“恭喜。”
“那你啥時候回香城?”溫縈想到律景之又要走,有點舍不得。
律景之是她第一個好朋友。
這麼多年,他們也沒斷了聯係。
雖然後麵幾年沒見麵,可是芝芝每次都會寄來照片。有時候是一個筆記本,有時候是幾封信,還有各種各樣的小裙子。
她有一個超大的衣櫃裡,掛著從小到大所有的裙子。
裡麵的裙子都是律景之買的。
“不回去了。”
律景之語氣極淡。
溫縈聽到之後,簡直不敢相信。
“你是怎麼做到用這麼隨意的語氣,說出這麼大的事情的?香城可是你的家,你竟然不回去了?”溫縈覺得律景之在騙自己,根本沒信。
“嗯。”
律景之還點頭。
溫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端著杯子喝水,都不跟他說話了。
忽然,她腦袋被人敲了一下。
溫渡站在他倆麵前:“自己喝水,怎麼不給景之倒一杯?”
“芝芝又不是外人,想喝什麼就自己拿好了。”溫縈說的理所當然,仿佛蘭律景之從來沒離開過。
律景之的指尖微顫,垂眸遮住眼底翻滾的情緒。
“景之,你喝點什麼?”溫渡問。
律景之說:“哥,不用客氣,我不喝水。”
溫渡:“咖啡?”
“也不喝。”
律景之除了工作的時候,其他的時候根本不喝咖啡。
溫渡還要說,溫縈就插嘴道:“哥,你好煩哦!快點去陪著嫂子吧。”
“小沒良心。”
溫渡沒好氣地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小姑娘頓時炸毛了。
她護著腦袋,瞪著溫渡:“哥,你乾嘛!”
她的頭發,她的形象,全亂了。
溫縈偷偷看律景之,發現他眼底全是笑,頓時覺得更不好意思了。
“你去給景之收拾個房間。”溫渡開口趕人。
溫縈迫不及待地跑走了。
溫渡看到妹妹的腳步聲跑遠,才坐下來一臉疲憊地和律景之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