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個夜晚, 世界天翻地覆。
各地區災難橫生,地震海嘯齊齊爆發,人類耗費數千年儘力搭建的美好家園就此毀於一旦。
猩紅雨水從天而降, 慌亂逃竄的打工人、上流人、領導人,或穿梭在廢墟中尋求一個庇護之所, 或躲藏於早已搭建好的避難之所, 或任由這異象將自己籠罩, 坦然死在走向看不見未來的未來的路途中。
僅僅一年的時間門, 正常人類的數量急速銳減, 被未知病毒篡奪了大腦控製權的喪屍滿地咆哮。
它們在不斷地進化,再進化, 人類越發沉重的腳步逐漸無法逃離它們追趕而來的身影。
直到異能者橫空出世,平日裡隨處可見的小小元素, 成了他們對抗這場災難的最強王牌。
“向北——向北——向北——”
一架老式手機修修補補用了幾個月終究還是報廢, 黃毛聽著這句不斷重複著向北的電子音,暴躁地將已經黑了屏的手機摔砸掉。
他們這一支幸存七人的小隊伍已經在城市中心的廢棄大樓裡困了一個月, 出過最遠的門便是到達隔了一條街的小超市, 畢竟他們不但要避免被喪屍分食,還要填飽肚子來維持生命。
如今食物存貨眼見就要到底,用以聆聽外界消息的手機也耗儘了它的價值,小分隊不得不開始考慮是否要鼓起勇氣一口氣衝出這座死城。
“去他媽的向北向北,天天就他媽向北向北!!”
“老子月月上交那麼多的稅,出了事也不見國家派人來保護老子!”
暴躁的胖子一年前是某個公司的二把手,已經習慣了在正常的世界中發號施令,現在到了末世之中也熱衷於站在領導人的位置,即便他的異能等級對比起其他人來說,實在是低得可憐。
其他人神情麻木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聽見他這幾句重複了千萬遍的抱怨之言,已經習以為常了。
隻有進了小隔間門加熱中午隊伍餐食的白又白,出來後看見胖子難看的麵色,好意上前溫和地安慰他。
“國家不會放棄我們的,他們也一直在努力地尋找幸存者。”
“隻要我們想辦法向北,一定可以見到新——”
白又白眼眸彎彎地遞過來開著封口的熱湯罐頭,即便站在昏暗的室內,仍可窺見那張容顏的清雋美好。
胖子毫不掩飾眼中對他的輕蔑,聽見他的聲音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甚至在看見他遞過來陳舊罐頭中,湯水的表麵漂浮著幾根稀稀拉拉的紫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老子用得著你個毫無攻擊力的廢物安慰嗎?!死遠點吧你!”
他狀似不經意地揮起手,將滾燙的罐頭湯朝著白又白的臉部打去。
冒著白煙的湯水瞬間門灑了出來,白又白瞳孔一縮迅速撤開身子躲避,但一半的臉部和手部還是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燙傷,紅得非常刺眼。
他疼得吸了口涼氣,另一隻手拿著的罐頭也因為緊急躲閃的動作而一齊摔落在地。
見白又白如此狼狽的模樣,胖子像是才良心發現一般地啊了聲,假惺惺地上前看了看他臉上的傷勢,見到他始終俊秀奪目的麵頰被燙脫皮,眼中難掩惡意。
“天哪太對不起了,我不知道我這一揮手會打到你。”
“怎麼樣還好嗎?需要用你的治療異能給自己療傷嗎?”
“可是你異能的儲能都是靠我們拿命換來的晶核投喂起來的,你應該不會自私地動用大家的東西吧——”
“男人嘛,破個相無所謂的。”
他抱歉地拍了拍白又白的肩膀,那副領導和稀泥的嘴臉實在是令人作嘔。
白又白任勞任怨替他們洗衣做飯半年,拉怪吸引仇恨永遠都衝在最前麵,自己辛辛苦苦攢起來的異能儲蓄也總是無私地貢獻給隊伍。
饒是他做的再多,性子再寬和,無底線的照顧終究隻會讓末世人變得越發得寸進尺。
白又白餘光瞥過已經紅腫起來的手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更是無需多看,傷勢定是同樣嚴重。
原先指尖凝聚的淡淡柔和白光本要覆蓋在傷口上,經過胖子這一席夾帶著道德綁架的話,他居然真的開始猶豫了起來。
“胖子你腦乾昨夜被喪屍挖走了是吧?”
“什麼叫靠我們拚命?這個我們裡麵應該沒有包括你吧。”
“你是怎麼敢頂著這麼張油膩的醜臉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
仇不得是近兩周才加入隊伍的新人,覺醒的異能是生命之源,除了殺喪屍之外,還能給其餘人供水。
她這個人向來桀驁不馴,末世降臨之前便是個鬼見愁,現今隊伍其餘人對白又白冷眼旁觀之時,唯獨她頂著個帥氣的寸頭跳出來主持公道。
原先她就看不慣白又白跟個保姆似的圍著一群好手好腳的成年人轉,奈何後麵逐漸發現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便很少再為他出麵講話了。
可今天這事著實是過分,頂著大肚腩光會逼逼賴賴不會做實事的油膩男果然很糟糕。
“你,你他媽個臭三八你說什麼——”
胖子憤怒地瞪大沒他牙縫寬的眼睛,大手一揮就要用他那雞肋的異能來教訓仇不得。
仇不得冷哼一聲,掌中凝聚起一把水做的飛刀,狠狠朝著胖子的正麵飛擲而去。
胖子頓時大驚失色,掌中的異能散了不說,人還在驚慌的躲避之中絆到了椅子摔了個狗吃屎。
“渾身上下也就嘴最硬了。”
仇不得抬起下巴不屑地冷哼了聲,而後從兜裡掏出一顆顏色亂七八糟雜在一起的晶核遞給了始終無言的白又白,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
“這晶核拿去充能,傷趕緊治了,看著真礙眼。”
她扭過頭有些傲嬌地哼了聲,轉過身不肯正麵接受來自於白又白的道謝。
白又白通過這段短短的時間門大致了解了仇不得的為人,他知道這東西被她送出了,定是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便心懷感激地將之吸收治好了身上的傷口。
原先七人份的湯被胖子打翻了兩份,白又白隻好將剩下的五份分給其餘人,每個人再多拿著兩個小麵包。
“給你。”
白又白坐在仇不得的身邊,將屬於自己的兩個小麵包分了一個出去。
兩口一個麵包的仇不得鼓著兩個腮幫子,看著白又白這種委屈自己的舉動,翻了個白眼坐到了一邊去。
她嘴裡嚼著東西懶得說些什麼,不料隊伍中唯二的另一個女生看著白又白的動作卻先出了聲。
“小白哥哥,我還是好餓啊....”
“人家今年才剛滿十八歲,明明是還在長身體的年紀....”
她眨了眨水靈的眼睛,巴掌臉瘦得可見麵骨,但仍可見其外貌優勢。
仇雅雅抹了抹嘴邊的麵包屑,一邊挽著肌肉男的手,一邊楚楚可憐地看著白又白。
白又白捏著麵包的手緊了緊,最後隻是悠悠歎了口氣,朝著仇雅雅的方向扔去了一個。
“啪。”
仇不得站在兩人中間門,抓住了那個被拋出來的麵包。
仇雅雅眼睛眯了眯,眼中的不耐煩一閃而過,再抬眸已然是蓄滿了淚水,咬著唇默默看著白又白。
“你光長身體不長腦嗎?不知道每個人的食物都是定量的嗎?”
“你是不是跟那胖子師承一脈,末世一年就學會厚著臉皮張嘴當乞丐。”
仇不得看她那嬌滴滴的樣就煩,癟掉的麵包都差點被捏變形。
奈何她一個人乾生氣也沒用,習慣性奉獻自我的白又白越過仇不得走到仇雅雅身邊,親自彎腰將麵包送上。
“她還是孩子,你彆這樣說她。”
話音剛落,完全變形的麵包被惡狠狠砸到了白又白的腦袋上。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直起身來,看著一向堅強鎮定的仇不得忽然湧出眼淚。
“她還是孩子?”
“他大爺的我今年也才剛滿十八歲!!”
一夕之間門被迫成長起來的仇不得抬手擦掉源源不斷的眼淚,難得露出孩子氣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