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白又白有個很好的習慣, 有時候就算心中好奇,在不恰當的時候也不會沒有眼力見地當麵詢問。
可肌肉男就顯然不是這一種人了,他吃得滿嘴流油,見千重月這裝模作樣的行為含糊不清地冷哼一聲, 努力咽下滿嘴的肉之後粗裡粗氣地質問她。
“人都進來基地了就彆端著架子了, 人家基地長好心給肉吃, 你該感激而不是作妖。”
“依我過去多年的吃肉經驗,這肉很鮮嫩,壓根沒什麼問題也沒什麼異味。”
基地長那和藹可親的態度讓肌肉男連日裡高高懸著的心穩穩落地, 連正麵懟起千重月都大聲有勁了。
一直就坐在附近時不時看看他們有何需要的基地長聽到這話, 朝著肌肉男點頭微笑。
仇雅雅原先是堅定地跟著千重月走的,可在肌肉男一番大大咧咧的說辭下, 內心不禁開始動搖。
那誘人的紅燒肉看起來肥而不膩,在底盤酒精的持續加熱下一直咕嚕咕嚕冒著泡,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她菜葉子吃到最後實在是受不了,小心翼翼夾了塊肉含入了口中。
小彆墅空餘的房間有不少,正正好夠他們五個人入住。
三個女生被安排在了三樓, 兩個男生則被安排去了四樓。
仇不得睡前溜進了千重月的房間, 今個兒一直強忍著沒吃肉, 事到如今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想來問問千重月製止的緣由是什麼。
“理由?沒什麼理由。”
“的確沒被下藥, 也的確是新鮮的肉。”
千重月靠在床頭翹著二郎腿說得漫不經心, 毫不在意仇不得錯愕的眼神。
“那, 那為什麼你讓我們隻吃菜....”
仇不得心底有些癢癢起來,晚上睡覺時做夢估計都會是自己吃紅燒肉的畫麵。
千重月聞言搖了搖頭,看著對方的眼神像是看個著二傻子一樣。
“我隻是建議,隻吃菜。”
“聽不聽由你。”
看著仇不得滿臉糾結地離開,阿鏡沒忍住冒了個泡。
【老實說尊主, 那個肉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啊?】
“老實說,我目前也不清楚。”
她聳了聳肩不是很在意,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後,沒一會兒就借著幽暗的燭火進入了夢鄉。
始終徘徊在千重月房門口的白又白手抬起又放下,來來回回數次,終是咬咬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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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連著三日,基地長提供的餐食都是葷素搭配,好得令人垂涎欲滴。
仇雅雅等人原先還以為基地內的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待遇,沒想到踏出彆墅在不大不小的基地內轉了幾圈後,發現彆墅外其他基地成員的生活水平,與他們簡直天差地彆。
基地內有一處專門栽培蔬菜的簡陋大棚,沒有異能無法外出獵殺喪屍獲取晶核的普通人,一部分會在這裡日夜照顧著蔬菜,而一部分年輕力壯的普通男人,則會參與進基地的擴建或者維修。
異能者大多會在白天從基地後方離開去獵殺喪屍,傍晚前都會匆匆歸來,或者永遠留在外邊。
在這裡想要獲取食物並不是張嘴等投喂就行,而是必須要以勞動貢獻或者晶核來換取相對應等級的食物。
普通民眾彆說是肉了,連最基本的蔬菜都吃不到,日常隻能靠一些過期的罐頭或者乾巴巴的麵包來果腹,而異能者則可以用晶核交換食物,或者用食物交換晶核都可以。
仇雅雅頂著他人麻木的目光在基地內轉了一圈,很快就有些承受不住地回了彆墅。
彆墅內是完全不一樣的一方天地,雖然基地長連同其他大大小小的各個上層日常與美人作樂,可在那裡可以洗乾淨的熱水澡,還能夠免費吃上最頂級的飯菜,這樣如同美夢一樣的待遇有什麼不好的。
即便常言無功不受祿,亦或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既然他們現在還在維持著表麵現狀,而千重月也一直就在身旁,仇雅雅便選擇蒙蔽雙眼放任自己短暫地沉淪於此。
仇雅雅等人回去後,千重月慢悠悠跟在白又白身後,看他一臉心事重重地打量著這有名無實的基地,周圍死氣沉沉的氛圍並不是短時間內就可以形成的,這堪比封建時期的隱形等級製度,壓得諸多人喘不過氣。
“啊嗨各位。”
外出獵殺喪屍歸來的陳安邦恰好遇見轉悠到他居所跟前的白又白,笑著打了聲招呼。
白又白跟他點了點頭,順便問問近日來他們小隊的生活如何。
“有仇生這個治愈係的異能者在,生活倒不會太難過。”
“基地裡的藥品是比食物還要昂貴的,而原先受傷或者生病的人,現在都聽著風聲來找仇生。”
“不過大多數都是些可憐人,但這異能畢竟是屬於仇生的,我也不能要求他免費給人治療,有些給不起固定物資或者晶核的,也隻能繼續忍受病痛折磨了。”
他摸了摸後腦勺表情有些暗淡,之前見麵就會告知彆人自己過去是個警察,現在隻會介紹自己的名字了。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更殘酷一些,這裡的人也比他想象的更難拯救一些。
白又白聽到這些後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千重月無需看到他的表情亦或者聽到他的話語,便清楚這家夥現在心底究竟在想些什麼。
聖父之心絕對又開始作祟了。
“無力支付治療費用的,請讓他們來基地長的房子找我。”
“我不收取任何費...不,想要支付什麼費用都可以。”
白又白義正詞嚴地丟下這兩句話,還順手給陳安邦治好了手臂上被樹枝刮到的傷。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而後便是遲遲無法淡去的複雜情緒。
“其實你沒必要....”
陳安邦知道末世之中有白又白這種人的存在,是所有人的福氣。
可這一年多來他看過太多黑暗的人性,在白又白做出這個決定後,他立馬就窺見了不太美妙的未來。
所幸還沒輪到陳安邦來勸,千重月一掌先下去了。
“你先治治你腦子的病吧。”
白又白被揍得一個趔趄,回過頭來眼中有委屈一閃而過。
“你是永動機?儲能不用晶核來補充?缺晶核了怎麼辦?自己出去殺喪屍?”
“人家病入膏肓了你治不了怎麼辦?治一半沒晶核補充能量人快死了怎麼辦?”
“還有你知不知道惡意降價很拉仇恨,你讓仇生怎麼做人?”
千重月大多時候都隻會對白又白一個人開腔,而且是腔腔致命。
一時腦熱隻想著救下更多人的白又白手指攪在一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千重月拋出的一堆問題。
他眼角微微有些泛紅,低下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隻是,想救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