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聲如一枚響雷炸開, 整輛車裡的人徹底亂成一鍋粥。
開車的人忘記了手中的方向盤,拚命用異能去反抗著那隻癲狂的二級喪屍,胡亂抓撓的腐爛手指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 他一改之前輕蔑不滿的模樣,現在整個人都要被恐懼淹沒了。
失去掌控的車不出意外地撞停,看著車前蓋冒出一縷縷白煙,副駕駛上的人在極端的慌亂之下居然幫著二級喪屍將同伴抓走,還非常熱心地為它打開車門。
看著臉部被連著咬了好幾個血坑的同伴,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迅速爬到駕駛座,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背上被喪屍鬨出來的幾道血爪印,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飛馳逃亡。
鮮甜誘人的血肉芳香散開, 原先急哄哄洶湧而來的屍潮,一瞬間門停住了腳步,紛紛去爭奪它咬在嘴裡的食物。
就此逃之夭夭的其餘人一路提心吊膽地回到基地,開車的女人在走出來的那刻,直接癱倒在地。
“你你你感染了!!”
“白又白呢, 白又白呢!!!”
後座的人看到她手背上已經開始腐爛化膿的傷口, 直接在基地門口焦急地呼喚起白又白。
沒關係的, 他自己說治療的時間門控製在五分鐘之內, 現在還來得及!
因為擔心而守在門口的白又白聽到他人急躁的喊聲,一刻不停地直接衝過來。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強撐著開車回來的女人,二話不說抓住她受傷的手, 開始為她治療。
“你是知道後麵有喪屍潮才跑得那麼快的吧!一開始為什麼不解釋清楚!!”
“都怪你沒把事情說清,我的同伴, 我的同伴都是因為你死在了喪屍嘴下.....”
年紀較小的女生依偎在另一個人懷中,懸起的心臟放下後就開始不由分說責怪起毫發無傷的白又白。
白又白抿著唇沒有說話,眉心卻是越皺越緊, 他低頭看著臉色已經開始發青的女人,沉默了。
“很抱歉,我救不了她。”
再一次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麵前消逝,白又白哀痛之餘已經產生了些許麻木。
他看著自己這一雙長滿了薄繭的手,發現不論是救回多少人,那些稍縱即逝的喜悅永遠都抵不上治療失敗的這一瞬間門,極度無力又絕望的感覺。
“怎麼可能!!你絕對是在騙人!!”
“你他媽是不是不肯治啊,我給你晶核啊我給你跪下啊混蛋!!”
“現在壓根就還沒有過五分鐘,你憑什麼放棄為她治療啊!!”
“希望之光,我去你媽的希望之光,你這個虛偽自私的人,一切全都怪你!!”
抱著同伴安慰的另一個男人聞言青筋暴起,不願接受現實的他推開同伴拽住了白又白的衣領,張了嘴表情猙獰地斥罵著白又白。
原先待在基地內的人聽到聲音紛紛跑出來圍觀,看著被推上神壇的末世希望如何被人痛罵。
“如果不是因為你這所謂的希望在,我們怎麼可能會如此冒險!”
“你憑什麼給了彆人希望,又轉頭將人的希望打碎?”
“是你信誓旦旦說你能夠救人能夠救人,現在你卻告訴我你救不了。”
“憑什麼啊你這個爛人!!你還我同伴的兩條命啊!!!”
當懦弱、恐懼、憤怒、無能夾雜在一起,撞到發泄口的人會不依不饒地變成一個瘋子。
白又白還能看見躺在地上的女人那雙失去生機的眼,她還殘留著最後一點意識,眼中明明映著灰蒙蒙的天,背後卻藏著被摧枯拉朽般湮滅的世界。
“我也想救她,我也想救她的啊.....”
被人反釘上罪惡標簽的白又白,在紅了眼的刹那被掐住脖子,看起來如此可憐易碎。
他總感覺自己應該想清楚些什麼,可那該死的愧疚席卷了他全部心神,看著眼前那憤恨的眼神,以及周遭人逐漸崩塌的信任,白又白最終沒有掙紮。
是他的錯嗎。
“這不是你的錯,脊背給我挺起來。”
千重月大步流星而來,她直接上去扭斷了男人的一隻手,在他痛呼出聲的那刻,將表情愣怔的白又白解救出來後,最後還順手一刀紮死了躺在地上已經屍變的感染者。
血花在腳下濺射開,腦子發熱的男人看到千重月粗暴且殘忍的處理方式,原先暴戾且瘋狂的目光開始變得躲躲閃閃起來。
他捂著自己已經痛得失去知覺的手,仗著既定的事實在前,不服氣地反駁千重月。
“這裡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就算你想要袒護他也要看看場合吧!”
“五分鐘內可以清除病毒是他自己說的,可我的同伴感染時間門沒過五分鐘,他卻救不了!”
“他根本就是名不副實,被他人追捧膜拜就有這般令他著迷到寧願拋棄人性嗎!!”
男人扣過來的帽子委實有點高,這要是真給白又白戴上了,他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群眾的信任基礎本來就很不牢固,輕輕一推就能搭建起來,輕輕一吹也能瞬間門分崩離析。
千重月冷笑一聲,握著刀就朝著不斷後退的男人步步逼近。
【冷靜冷靜啊尊主,再氣咱也不能砍正常人啊!】
【好歹等他感染了再砍對不對。】
被末世這群奇葩生物震驚到數次的阿鏡這回也忍不了,暗戳戳給千重月指了條黑路。
千重月聞言並未說話,而是忽然錯身路過驚恐萬分的男人,靜靜看著基地外的那片林子。
隻一個眨眼,爛嘴四周沾染著鮮血的二級喪屍猝不及防地跳了出來,它一躍蹦上四米高空,直直朝著在場所有人中氣味聞起來最濃烈的千重月而去。
豎起來的堅硬鐵圍欄就這樣輕易被喪屍越過,原先還在看好戲的人紛紛作慌亂的鳥獸散開,場麵一度有些混亂。
千重月將唐刀舉著與胸口持平,在喪屍迅猛下落的那瞬間門,麵對麵也向它爆衝而去。
可這家夥不似過去遇見的喪屍那般蠢笨,它居然知道躲開自己的要害,硬生生在半空中換了個位置,讓千重月的攻擊落了空。
周圍沒一個人願意出麵來幫助千重月,他們大部分都還遊離在一級或者一級頂,二級初的也沒有膽子上前來,萬一那喪屍一個大跳直撲自己怎麼辦,千重月冷眼旁觀又怎麼辦。
白又白能不能清除病毒現下已經成了一個疑問,他們才不要拿自己的命來冒險。
“你們為什麼都隻這樣站著看?”
“它進攻的是基地啊,如果千重月沒有守住,你們誰能夠守得住啊!”
已經調整好心態的白又白看著作壁上觀的眾人,原先難受的心臟更加沉了下去。
有些人聽到這話臉上有些訕訕,有些人卻隻是譏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