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第二個世界當過公司管理者的千重月, 這還是第一次以下屬的身份融入職場之中。
她沒有穿著正式的職業裝,頂著一頭帶著點中二厭世氣質的小卷毛去給白又白磨咖啡豆時,茶水間裡來來回回的人總忍不住停下來跟她八卦兩句。
“你是白總新招的生活助理嗎?”
“你去過白總的家了嗎?是不是很氣派?”
“他早上是不是喝紅酒吃牛排啊?”
原先千重月耷拉著眼皮瞅著神情有些冷淡, 尤其單隻耳朵上墜著倆顯眼的銀色耳環, 叫人有些不敢輕易攀談,這姿容跟打扮渾像是白又白帶來的關係戶。
直到有個膽子較大的妹子打了頭陣,靠著一杯冰鎮果茶迅速同千重月拉近關係,然後賊兮兮地跟她八卦。
其餘同事見千重月態度稀鬆平常,便也壯著膽子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聊開。
“沒你們想的這麼誇張,他隻是個普通有錢人。”
千重月嘬了口果茶, 視線淡淡掠過臉上閃爍著八卦之光的仇不得。
沒套到什麼大料的仇不得聞言很是失望, 但她作為帶薪摸魚外加前線吃瓜第一人,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刨公司上層老底的機會。
“那....那他家裡,有沒有什麼成雙成對的用具....”
“比如女人的, 比如男人的——”
白又白今年都二十七八了, 四舍五入那就是奔三的老男人了,現在這社會上有錢人一把年紀了私生活還乾淨得不可思議, 那實在是不失為一種天方夜譚。
千重月聽到這, 嘬茶的動作頓了下。
“現在暫且沒有。”
“以後不好說。”
她雲淡風輕地丟下了一個重磅炸彈,不管瞬息之間這群八卦社畜的眼神已經換了好幾種情緒, 她淡定地撥開人群帶著熱騰騰的咖啡回到了崗位上去。
白又白身為總裁, 整日裡高強度盯著電腦工作,因此在公司經常會戴上防輻射眼鏡。
所以千重月得到應允進來之後, 就看到他無意識地扶了下無框的銀色腿架眼鏡,明明聽到她走近的腳步聲,視線卻一直都隻停留在電腦屏幕上,吝嗇於給予一點注意力。
千重月把咖啡放在他左手邊不遠不近的距離後, 剛轉身就忽然又被叫住。
“我有一件事忘記提醒你。”
“身為我的生活助理,我的一切事情都不允許對外傳。”
“也不允許你僅用一雙眼睛所見一些事,就隨意編排我的私生活。”
“若是違反了合同上的條例,我會立即將你辭退。”
坐在辦公室的他跟家中那個放下了幾分防備的他,差距甚遠。
藏在鏡片之下的眼眸仍舊含著一汪清澈的水,水麵卻是在嚴冬中結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有被威脅到千重月撩開尾巴尖尖刺上鼻翼的劉海,要笑不笑看著白又白。
“那我剛才在茶水間已經不小心違反了你定下的條例。”
“你現在可以把我辭退了。”
她雙手一攤笑得很是淡定,半分沒有身為下屬的自覺。
白又白終於願意拿正眼看她,一雙長眉微微皺起。
“你說了什麼?”
千重月稍微思考了下,將茶水間那群人的話反向複述了一遍。
“也沒什麼。”
“就是告訴同事,你的早餐不是紅酒配牛排,而是青菜配白粥。”
已經在腦海中擬好了千百個辭退理由的白又白,聽到這句話猝不及防地愣了下。
他眯了眯眼睛,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千重月。
“就這樣?”
千重月挑了下眉。
“要不然?”
“還有你家挺大你車挺貴....屋子也挺乾淨。”
“性取向也挺正常。”
若千重月沒有補槍一般地補上最後那句話,白又白眉頭本來已經鬆開了。
心底深知自己有永遠無法見光的秘密,白又白眼中又恢複成一片冰冷,啟唇讓千重月離開。
【我聽到男人自尊心破碎的聲音了。】
【尊主你這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了。】
“你有對象?你懂?”
連性彆都沒有的阿鏡更遑論有對象了,它哼了聲滾到了角落裡待著。
知道自己已經被無聲赦免了的千重月,並未按照白又白的要求離開辦公室。
她偏生要直白地向白又白確認自己的去向,要他親口說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來。
“白總,那我能否繼續留下?”
習慣於跟老狐狸你來我往點到為止的白又白,第二次抬頭看向千重月,又一次考慮起了她的去留問題。
不過生活助理主要負責他的衣食住行,也不用像秘書部的那些人精一樣處理人際關係,稍微笨了些好像也不該就這麼直接判她死刑。
“是,你能繼續留下。”
“但以後說話要注意點,下不為例。”
在白又白耐心告罄之前,千重月咧開一口白牙迅速撤退。
在她這裡沒有下不為例,隻要不斷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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