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分青紅皂白就誤解你的意思, 我真的很抱歉。”
“外麵雨下的很大,晚上開車不安全,走廊儘頭的客房一直有讓鐘點工定時整理, 你可以直接在那裡休息。”
好不容易將人抓住了, 白又白卻在握住她的手那瞬, 像是被燙到了般,快速縮回手揉了揉指尖。
他知道自己那席話對一個普通女孩來說,是有多麼傷人, 所以一路追隨而來的目光至今都不敢太明目張膽地落在千重月的臉上,生怕看見她的失望與憤怒。
最近一定是工作量太少睡得太香了, 腦子一空閒下來就忍不住胡想亂想,現今還將自己推入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 真是太不應該了。
白又白臉上的愧疚與懊悔一覽無餘,散下來的細碎劉海淺淺遮住一對時常皺起的眉,整個人較之公司那副冰冷模樣, 柔和了不少。
千重月看他微微低著頭等罵的樣子,眸中忽而掠過一絲狡黠的光。
“嗯。”
對於他剛才的所作所為, 本應該生氣的千重月,最後隻這麼意味不明地嗯了聲。
腦海中浮現出千萬種應對方式的白又白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注意力再想要集中到眼前人的身上, 發現她已經一言不發地抬腳走向儘頭的客房。
一個晚上情緒大起大落的白又白一手撐在門框上, 跟一塊望妻石般直愣愣盯著千重月的背影。
他薄薄兩片唇抿了又抿, 始終不明白,她為什麼對著這樣的他, 一點脾氣都沒有。
--
這棟清冷冷的彆墅還是第一次有異性留下來過夜。
白又白本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一夜難免,結果心裡裝的事情太多,反而沾床就睡。
醒來之後慣常用二十分鐘將自己收拾好的白又白, 今天硬是半個小時後才下樓。
他豪華的衣帽間裡清一色高定西裝,款式大多偏單調簡潔的冷色,唯有領帶的花色分了一種又一種。
白又白站在鏡子前麵拿著精挑細選的五條領帶比對來比對去,最後挑了一條斜紋的混藍色領帶。
銀灰色西裝規規整整地穿上身,一向在炎熱天氣裡將外套當做手臂掛件的白又白,頭一回出現在千重月視線之中時,穿著的是全套西裝。
端著粥吸溜了一口的千重月聽到樓梯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抬眸看了一眼,又波瀾不驚地扭開頭。
“粥好了,趁熱喝。”
她配著香噴噴的煎蛋把一碗粥咕咚咕咚喝完,碗挪開的時候發現對麵人還沒動筷,一雙漂亮的眼睛裝滿了亂七八糟的情緒。
暫且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淺淺開屏了的白又白,挺直腰板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地看著千重月。
“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他很確定自己睡醒之後仍舊非常在意千重月的態度。
原本想堅定地告訴自己,千重月身為他的生活助理,領著他的薪水,承受的理應要比旁人多些。
但她這段時間以來或有意或無意的行為,總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一向情緒不外露的他,漸漸顯露出了越來越多不同以往的情緒。
他有過驚疑,有過惶恐,有過迷惑,也有過詭異的悸動,這些新奇的體驗總會在午夜夢回時分叫他想了一遍又一遍,第二天見到她後,儘數化為一聲收斂起全部心緒的【千重月】。
所以他對她,終歸是多了幾分旁人所得不到的關注。
“說什麼?”
“謝謝你收留我?”
裝作一無所知的千重月挑了挑眉,試探性地說了這些話。
白又白噎了下,見她這幅無所謂的模樣,終是放棄不依不饒地追問,埋頭喝起粥來。
隻是見她如此坦然地離去,他還是忍不住將目光一路跟隨而去,心底的疑問一再放大。
聽往上的情感專家說,女性在意中人跟前都會或多或少注意著形象,心情也格外容易被對方所影響。
隨性的千重月將炸掉的小卷毛隨手紮了個可愛的揪揪,一舉一動絲毫不受白又白所影響。
難道真的是他腦補過度的錯覺嗎?
千重月真的對他沒意思嗎?
不,不信。
--
經曆了一場尷尬之後的白又白,仿佛打開了奇怪的大門。
他開始會常常去關注千重月在做什麼,連她外出的時候都要發微信多問兩句。
公事上話也變得越來越多,恨不得將注意事項寫滿一張A4紙塞給千重月。
“白總最近好像心情不錯啊?”
“我休假的計劃是不是有望了!”
在白又白的淫威之下戰戰兢兢存活了數年的男秘書們,近來見對方那紋絲不動的嘴角似乎有上揚的痕跡,一個兩個小心思瞬間活絡了起來。
始終跟二逼格格不入的千重月又一次被白又白喊進門,他今天已經第次要求泡咖啡了。
一眼就能看透對方在打什麼鬼主意的千重月,端來咖啡後就麵無表情地盯著白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