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鏡晚上痛痛快快地吃了頓竹筍炒肉, 事後縮在沙發上全程裝死,手機電腦一律都不敢玩了。
千重月毫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將這個專業拱火的家夥叫起來拖地去。
阿鏡邊拖地邊掉眼淚, 地板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徘徊在千重月的房門口哀嚎不休。
“叫, 你接著叫。”
千重月猛地將房門打開,臉上隱隱約約閃過一抹股票大跌的綠。
試圖賣慘博取同情的阿鏡脖子一縮,畏畏縮縮拎著拖把滾遠了。
沒心沒肺的他白天脖子差點就被扭斷了, 深夜卻睡得比豬還沉, 腦子裡裝不進半點煩惱。
千重月卻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睜開眼看著映射著月光顯得尤為慘白的天花板, 遲遲睡不著。
原因無他, 怪隻怪白又白不知怎麼的, 深更半夜狂轟濫炸發消息, 外加平均一分鐘一個電話。
白天裡聽見他幸福度下降, 千重月本以為怎麼著自己也得替阿鏡這傻狗挨一頓罵,結果她都等到該洗洗睡了,一切都還風平浪靜著。
她做好的心理準備就這麼輕飄飄過去了, 白又白卻猝不及防淩晨發瘋, 莫名有一種白天裡沒反應過來,半夜越想越氣無論如何也要發泄一頓的感覺。
這誰能輕易接電話啊。
千重月薅了一把劉海, 伸出手想把手機給關機了,餘光一瞥卻是恰好看見最新彈出來的消息。
【白:你還愛不愛我】
【白:你不接我電話】
【白:你果然不愛我了是嗎】
【白:我不信】
【白:新助理煮的醒酒湯好難喝】
【白:所以你愛不愛我】
【白: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千重月稍微揉了下眼睛, 刹那間懷疑是不是屏幕太亮導致她幾行字看竄了。
可翻來覆去一直都是這麼幾句話, 白又白陷入愛不愛我的詭異循環中,瘋狂刷屏。
這一回電話撥過來千重月不再裝作失聰拒接了,她表情複雜地將接聽按鈕劃開, 把手機挪到耳旁。
“你愛不愛我?”
第一句話真的是絲毫不出人意料啊。
“你半夜不睡覺你乾什麼?”
千重月長眉一擰,發現他聲音莫名有些含糊不清的,十成十是酒精上腦喝大了。
但依照她先前的經曆來看,白又白喝酒無非就兩個結果,一個是尚存理智,一個是直接不省人事。
而眼下這種喝得剛剛好夾中間發酒瘋一事,她是完全沒遇見過。
“在想你還愛不愛我。”
“你為什麼要當眾摸他的臀部?”
“你為什麼要拿你親過我的嘴去親他?”
被惡狠狠扣了兩頂大黑鍋的千重月愣了下,她還真就順著白又白控訴的話,想了下自己乾過什麼。
結果當然是什麼都沒乾,也不知道阿鏡背後偷偷摸摸搞了多少小動作。
“你果然是滿嘴謊言的女人!我都看見了!”
“你還發朋友圈公開了他的照片!”
“我之前給錢又給親也沒見你發我的照片啊!”
那頭響起暴躁捶桌的聲音,還有叮叮當當幾個酒瓶子摔倒在地的聲音。
癱軟在沙發上的白又白,空閒著的那隻手臂伸在外邊使勁兒晃蕩,用以昭示自己的憤怒之情。
被扣上第三頂大鍋的千重月打開朋友圈,看到最頂上一條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是阿鏡一張不堪入目的做作自拍,且可見範圍僅限白又白一人在內。
【她真的好愛我哦!】
惡心的配文外加脖子上自己掐出來的一道紅痕,這鍋不扣給千重月還能扣給誰。
“......”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也可以公開發你的照片。”
頭真的有點疼的千重月低聲道,試圖好好安撫一下酒鬼的情緒。
怎料這家夥聽到她的回複,反倒還來勁了。
“真的?”
“那你等一下。”
真把公開照片當成一回事的白又白,努力睜大模模糊糊的眼睛,賣力地翻著相冊。
但他除了在公開場合不得不接受媒體采訪而照相之外,其他時候從不主動拍照。
失望的白又白並沒有就此放棄,他轉而打開了前置攝像頭,一隻手晃晃悠悠地對準了自己,眼神朦朧地看向屏幕,哢嚓一聲摁下了拍照。
【白:(照片)】
【白:快點發】
滿心敷衍的千重月點開微信,看到小圖的時候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當大圖加載完畢,看了一眼兩眼三眼的千重月,默默長按保存。
從照片裡可以看到,白又白是真的獨自喝了不少酒,白淨的襯衫上沾了不少暗紅的酒漬,成片成片在胸前像開了一簇簇的花。
又興許是酒精攝入太多導致體溫升高,一向穿著正式整齊的他,襯衫的領口連著開到了胸口處,藏在衣衫之下的肌膚遠比臉還要白皙,淺淺的肌肉線間還藏了幾滴濕潤的紅酒。
那鎖骨凹進去的深度完全可以養魚,而摸上去的手感絕對要比養魚還讓人快樂得多。
白又白那雙平日裡內斂清冷的眼眸全是細碎流光,映著頂上亮晃晃的燈,像盛了一泓秋水。
外人貼在他身上的禁欲標簽是半點蹤影都看不見了,他這小臉蛋染著一抹迷離緋紅,仰著下巴直愣愣盯著鏡頭的模樣,更像是要勾人犯罪的那一種。
千重月長歎了一口,發現自己的確如阿鏡所說,耐性是越來越好了。
擱以前白又白連發這種照片的機會都不會有,她更不會給他耍橫發脾氣的時間,任他是什麼高嶺之花,終究也隻能是她手中強扭的瓜。
再硬氣的家夥,時間長了日也能給他硬生生日熟。
“看到照片了嗎?發了嗎?喜歡嗎?”
“還要不要考慮一下繼續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