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主題曲考核過去之後, 第四天將迎來主題曲MV拍攝。
但一支完整的MV顯然一天之內是拍不完的,外加僅限時三天高強度學習完整舞蹈有些難為人,因此節目組稍微再放寬了一點時間給不熟練的學員再練習練習。
即便正式拍攝的時候, 他們所站定的位置就算跳得漏洞百出也無所謂。
MV的C位被最先進入A班的仇生所奪得, 他換上帥氣的英倫風學院製服, 不少小透明都擠到他旁邊去絞儘腦汁地送上讚美,愣是給他誇得滿麵春風。
千重月活了這麼些個歲數,還從來沒有自己動手打過領帶。
她皺著眉頭將黑藍相間的領帶打成了小學生的紅領巾, 站在一邊看了全程的未成年想笑又不敢笑,躊躇半天後終是決定上前來再試著靠近她一次。
“我來幫——”
“重月, 我幫你弄吧。”不等未成年穿過一堆擠在換裝間臭美的男人,整理好衣服的白又白無意間打斷了他的發言, 三兩步站到了千重月的麵前。
“你看,要先這樣,再這樣。”他握著不忍直視的小學紅領巾, 快速拆開後一步一步慢慢地演示給她看。
千重月垂著眸也不知是否看了進去, 目光落在那雙長了不少薄繭的手上,抿著唇一言未發。
未成年後槽牙一磨,他又一次被白又白這個一無是處的男人截了胡,不甘心的感覺逐漸到達了某種不達目的就無法輕易罷休的臨界值。
感覺後背有點泛涼的白又白係完領帶後撓了撓腦袋,稍稍站遠了些上下打量著千重月。
“好看!你這家夥真是個完美的衣服架子。”兩人熟悉之後說話便不再那麼拘謹, 有什麼就說什麼,“可惜就是瘦了些,若是練成八塊腹肌,上台絕對會迷倒全場!”
“迷倒全場就算了。”千重月將領帶往下扯鬆了點,殷紅的薄唇一彎,“你覺得好看就行。”
白又白噎了下, 被千重月這口無遮攔的家夥堵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隻能夠佯裝惱怒地輕錘了她一下。
站在後邊豎著耳朵偷聽的未成年卻是吃了好大一驚,他不確定剛才是不是自己聽岔了,可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與白又白輕聲談笑的千重月,未成年臉上驟然閃過一絲驚恐。
媽媽,那是寵溺嗎?
這是男人看男人該露出來的眼神嗎!
尚且處在青春期的未成年腦補能力最是強大,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就悟了。
怪不得在競爭如此激烈的選秀節目裡,千重月這樣前途無量的人會看上舞跳得稀爛的白又白,原來這二者之間存在的並不是無形的利益關係,而是.....親緣關係!
除了他倆是親兄弟之外,沒有更好的理由能夠解釋,為何明麵上毫無關係的二人會突然之間走得這麼近。
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的未成年暗暗點了點頭,為了能夠成功接近千重月,還是先從一看就很好說話的廢材弟弟開始攻略吧!
莫名頂上哥哥光環的千重月攬住弟弟白又白的肩膀,離開換裝間坐上節目組準備的大巴車。
MV的拍攝過程較為枯燥,除了不斷調換隊形之外,站在外側的人一旦出現一點兒小紕漏,其餘九十九個人就要跟著重新跳一遍。
背後的場景也換了一個又一個,從海邊換到天台,又從天台換到華麗的室內場。
整整兩天下來,再硬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累!!”傍晚回宿舍後,眼鏡男鞋都懶得脫,直接把自己往床上摔去。
仇生嫌棄地避開他橫出來的大腳,遠遠地坐在自己床鋪的邊邊上。
“再過兩天應該要開始選曲了吧。”白又白彎腰將鞋邊的泥點子清理掉,脫掉之後整整齊齊地擺在屬於自己的位置。
“差不多,節目第一期也要播出了。”千重月把鞋跟他並排放在一起,坐下之後淡淡地回應道。
“可惜沒有手機,不然還能看看網友們的反饋。”白又白爬上床滾了一圈,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不過想想第一期有一百個人露麵,每個人估計都分不到多少鏡頭。”
“沒關係,等你挺進決賽圈,攝影機會懟到你臉上拍的。”
千重月將書拿了出來,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看著,絲毫沒有察覺到當她說完這句話後,宿舍驟然安靜下來。
“決賽圈哪有那麼好進,一百進二十,能挺到三公就該燒高香了。”眼鏡男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說道,目光時不時從白又白身上飄過去。
他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不言而喻,仇生在旁眼觀鼻鼻觀心,不準備摻和進這完全沒有意義的討論。
“你說得對。”千重月將包著小說外皮實則是管理類的書籍啪嗒一下合上,破天荒應了眼鏡男的話。
難得被高嶺之花肯定的眼鏡男詫異地撐起身來看她,上鋪抿著唇的白又白有些低落地扣著手,心底默默為千重月說的話找補著。
她說的也沒錯,他的確沒有進決賽的那個能力。
“你若是能挺進三公,的確需要燒燒高香,謝謝你祖宗的保佑。”千重月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唇角突然耷拉下來的眼鏡男,“但我感覺你連燒香的機會都沒有。”
“你!”眼鏡男狠狠摸著後槽牙,用力一拍床鋪猛地坐起來,“一號娛樂培養出來的練習生素質都這麼低下的嗎!有你這樣當著麵詛咒人的嗎!”
“素質祭天,糊哢靠邊。”千重月聳了聳肩,懶得再多費口舌搭理他。
嘴皮子顯然沒練到位的眼鏡男氣得七竅生煙,白又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被人惡狠狠地瞪了後,又欲蓋彌彰地轉過身麵對著白牆傻笑。
她在幫我說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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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節目正式開播。
八點準時抱著手機的言左準備好了炸雞啤酒,默默等待著自家老板的帥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好好的大老板不當非要跑去當練習生,近期電話都接得很不及時,不少事情都得靠言左一個人來判斷。
真的是一個非常讓人不省心的狗老板。
第一期被分為了上下兩期,上期的開頭先是拍攝了一下朝氣蓬勃的小鮮肉們到達訓練營的畫麵,時不時有些心機怪會搞點小動作來搶占鏡頭。
對娛樂圈沒有半點濾鏡的言左麵無表情地看著彈幕快樂選妃,直到某個畫麵一閃而過,她終於看到熟悉的銀灰色短發一晃而過,但也僅僅就這麼一秒。
她可憐的老板開頭居然連顆頭都沒露出來,什麼垃圾剪輯。
不耐煩的言左看著這群油頭粉麵的小東西們一個接一個地上了台,一個比一個還弱不禁風,跳個舞軟趴趴沒半點力度,唱個歌要麼破音要麼哭爹喊娘,收尾還好意思喘得跟剛跑了一公裡一樣。
她摁下額角爆出來的青筋,伸手掐住眉心揉了揉,耐著性子接著往下看。
幸好節目請來的也不全是製造話題的角色,也有不少真心想靠著選秀出頭的,這類人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觀賞性比那些劃水怪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老板在哪裡?
節目都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了,言左發現千重月的鏡頭一隻手指都能夠數得過來,而那些少得可憐的畫麵裡,她一直都是擺著一張討債的冷臉,半點沒有愛豆的樣子。
【彈幕:灰頭發啷個帥,就是臉好臭】
【彈幕:大概又是個想走高冷路線的,沒勁】
【彈幕:他的臉冷漠到甚至都不像是人設(疑惑臉)】
言左看到了幾個罵人的碎嘴子,鍵盤一開就要替千重月罵回去。
但轉念一想,她現在已經下班了,愛護狗老板也不在她的職責範圍內,所以還是算了吧。
【彈幕:啊啊啊啊啊啊啊球球寶貝終於出場啦!!!】
【彈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仇生好帥!!】
【彈幕:嗚嗚嗚嗚嗚淚痣殺我!(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