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眼中的迷霧森林危機四伏, 一不留神可能就會丟掉小命。
千重月眼中的迷霧森林,胡亂竄出來的魔物隻隻脆皮,一劍下去直接歸西, 其餘百無聊賴的時間裡就當帶著白又白來一場周遭環境不怎麼樣的旅遊。
與她心態截然不同的仇生,從半年前進入到這裡開始,就沒過過一天的安生日子。
即便現在選擇與千重月為伍,表麵恭敬順從的他仍活得草木皆兵, 時刻擔心著下一秒就會身首分離。
正式深入中圍後, 森林裡的環境明顯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外圍雖然並不如正常森林那般光線明亮, 但好歹周圍的動植物都還算合乎情理。
中圍的植物像是被打了生長激素一般,可視範圍內幾乎很難看見樹冠, 全是粗壯的樹乾。
而眾人抬起頭來也無法輕易地看見天空,密密麻麻全是雜亂交疊在一起的繁茂枝葉,陰森詭譎。
來到這裡的人也不是沒想過搞兩個火把用用,但中圍空氣中的濕度很嚴重, 還無時無刻不在吹著風, 火把根本就撐不過三秒。
“中圍的可視度很低, 如果沒有照明器具, 幾乎很難在這裡找到正確的方向。”
雙手空空如也的仇生苦笑了下,逐漸放慢了帶路的步伐,朝著始終姿態閒適的千重月靠近過去。
有些怕黑的白又白微微眯起眼睛,喜歡晃蕩來晃蕩去的尾巴安分了許多,雙手死死揪住千重月胸前的衣服。
沿途隻有一些本身自帶有淡淡熒光的植物提供了些許亮度, 可惜光芒太過微弱, 在這黑漆漆的地界裡顯得尤為雞肋。
這般瞎子摸路下去肯定不是個辦法,萬一倒了黴運踩到些什麼鬼東西那就不太妙了。
白又白頭上頂著一大片會發光的四葉草,悶在千重月懷中心情很差勁。
擁有著智慧的生靈大多數都趨向光明, 在這樣壓抑窒息的環境下,即便不會被暗殺掉,也遲早會抑鬱死。
“怎麼了。”
千重月察覺到小魅魔低落的情緒,抬手悄無聲息捏死掉一條毒蛇後,輕聲問道。
“我怕黑。”白又白主打就是一個真誠,藏不住事的他悶聲悶氣地應道。
千重月取下蓋住他整顆小腦袋的四葉草,借著微光看了眼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蛋。
她沒忍住抬頭揉了揉白又白漂亮的金發,無奈笑道:“怕就早點說。”
白又白聽見她喉中溢出的淡淡笑聲,嘴巴頓時一扁,想要開口為自己稍微挽尊一下。
結果還不待他開口,千重月便毫無預兆地將他放了下來。
“勇,勇者大人!?”
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的白又白,兩隻光溜溜的腳丫一觸及到泥地,就狠狠瑟縮了一下。
他有些慌亂無措地朝著千重月靠近兩步,卻被她用一隻手摁住了臉蛋,推得更遠了些。
“離我遠點。”
感情淡薄的話語一出,心性單純卻較之常人更為敏感的白又白,眼眶一紅就要哭了。
他雙手握在一起委屈巴巴地朝後退去,水靈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在黑暗中準確地捕捉著那道高挑身影。
察覺到些許動靜的仇生停下前進的動作,疑惑地看著忽然靜止不前的千重月。
他瞥見白又白如同一隻受了欺負的小貓一樣,耷拉著黑色的尾巴,孤零零地獨自站在一旁。
雖然沒看懂發生了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有點幸災樂禍。
又菜又沒用隻會裝哭賣慘的魅魔,空有皮囊又如何,上位者遲早會對此膩味的。
隻可惜陰暗的想法尚未在仇生的大腦裡留存多久,千重月一個極限動作嚇得他臉都白了。
中圍可視度低一直都是個難以解決的棘手問題,曾經灰麵組織也不是沒想過把樹砍掉,可惜這裡的樹大多根莖堅韌且樹乾粗大堅硬,砍個一天一夜都未必能砍到一棵。
即便最後叫魔法師來幫忙,用火燒用水衝用雷劈也隻會反噬到自己人身上。
所以,但凡是了解情況的人,都不會去選擇最吃力不討好的方式,而是乖乖想辦法去偷去搶去製造照明物。
可千重月就是不。
她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分析了一下最省事省力的砍伐方式,確定跟前大樹的劈砍角度以及傾倒方向後,她毫不猶豫地拔劍出手。
電光石火之間,劇烈的爆裂聲猶如平地一聲雷,震得在場幾人耳朵嗡嗡響。
素來很在意自己形象的仇生震驚地張大嘴,看著千重月將相鄰的兩棵樹的樹乾左側劈出一個三角的空缺,而後迅速來到後一棵樹的右側惡狠狠一腳猛踹下去。
無法支撐住沉重樹體的樹乾咯吱一聲便寸寸崩裂開,恰恰好砸到同樣有缺口的另一棵樹上。
兩棵樹帶著雙倍的重量朝著下一棵樹倒去,接下來樹連著樹倒塌的方式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啪啪啪硬生生搞出了一條與眾不同的光明大道來。
“......”
第一次在中圍見到天光的仇生無話可說,他將顫抖的雙手藏到後背去,默默看了眼明亮的天空。
早已呆滯住的白又白哇了一聲,看向千重月的目光變得愈加火熱了幾分。
淡定收劍的千重月朝著目瞪口呆的小魅魔勾了勾手,對方立即忘卻先前的所有不開心,亮著一雙眼眸屁顛屁顛地朝她衝過來。
千重月微微彎腰將人接住,把人抱到懷中後,慢悠悠地拿四葉草給他擦拭著臟掉的腳心。
“還怕嗎?”她垂著眸漫不經心地問道,側臉如一副色彩淺淡,但視覺衝擊力極強的絕美水墨畫。
短短兩天就被撩得一塌糊塗的白又白受寵若驚地搖了搖頭,將紅撲撲的臉蛋窩進千重月懷中。
【白又白幸福度上升3%】
一旁臉被打得生疼的仇生咽下苦水,麵無表情地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