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我的好搭檔,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我的!”
一臉陰沉的召喚師在聽到魔法師提出的要求後,一張滄桑老臉瞬間笑成了菊花。
千重月還沒來得及去理解白又白想表達什麼,冷不丁就被這刺耳的聲音所打斷。
她拎著人高馬大的召喚師就跟拎垃圾袋一樣, 不待對方再說出些什麼不討喜的話來,一個刀手就把人給劈暈了。
如此囂張的行徑自然是引起了魔法師的強烈不滿,他故意將被束縛的倆人用力地晃了晃,逼迫千重月儘早做選擇。
“嘖。”
千重月視線落在白又白被掐紅的脖頸上,抿著唇有幾分煩躁。
她歪著頭看向麵容隱沒在一片暗光中的魔法師, 給了他最後一個機會:“把人全都放了, 我給你一個逃跑的機會。”
她像是不知道自己當下的處境一般,相當輕鬆地吐出了如此自大狂妄的話語。
掌握著主動權的魔法師猶如聽到了一個多麼滑稽的笑話一般, 粗嘎難聽的嘶啞笑聲回蕩在半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給我逃跑的機會?”
“有意思,看來這貌美的精靈和魅魔沒有一個是你的心頭肉。”
“我最後倒數三秒,如果你仍舊沒有做出選擇, 那麼,現在就是你這輩子見他們的最後一麵了。”
這一席話落下,千重月的表情仍舊波瀾不驚。
她的餘光一直在注意著地麵魔法陣的動向, 發現那些黑液雖然糾纏住了所有人, 但實際上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活人被徹底吞噬進去。
徹底啟動的條件要麼就是充足的時間, 要麼就是得一定量的活口。
所以千重月並沒有遂了魔法師的願,在情急之下被逼著做根本沒必要做的選擇。
她重新將昏迷的召喚師踩在腳下, 四周環顧了一圈後, 最終將目光鎖定在即將要閉合的一個獄門上。
那獄門的大小充其量就夠一隻瘦小的骷髏兵進出,她心裡也沒什麼底氣能不能把那位大朋友叫出來。
“三。”
“二。”
“一————”
就在耐心告罄的魔法師要將雙手鬆開之時,千重月忽然沉聲念出了一句古老的語言。
“-+-+-+-+-——”(上來麵基啊朋友)
對召喚術語一竅不通的魔法師謹慎地避開了些,牢牢將倆個籌碼重新握回手中。
他屏住呼吸嚴肅地注視著地麵,生怕哪個角落就忽然竄出個大家夥來攪局。
但是很尷尬。
半分鐘過去了, 底下毫無動靜。
“......”
千重月摸了下脖子,覺得好像哪裡出錯了。
無語凝噎的魔法師心中飆過了無數句臟話,沒心情玩下去的他,徹底被一而再再而三挑釁了他威嚴的千重月點燃了怒火。
“你這個愚蠢的螻——”
暴躁的咒罵生還沒能來得及全落進千重月耳中,大地猛然坍塌的暴動聲忽然響起。
以小獄門為中心散開,無數條崩裂的黑色口子如同橫倒的閃電,瘋狂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一股帶著濃烈殺氣的火焰從獄門之中噴射而出,直接將黑沉沉的天照亮了半邊。
一隻猩紅的大手隨後伸了出來,奇長的黑色尖指甲狠狠地刺入邊緣土壤之中。
緊接著,一秒,兩秒,三秒。
小獄門如同狗洞安在了正大門一般,被狂暴無比的來客用力地往上頂起。
一個鼓包迅速崛起,而後鬆軟的土壤被來者硬生生撐到了極限,最終扛不住直接爆裂開。
在衝天的火光以及滾滾塵土之中,一道巨大健碩的身影隱隱約約出現在內。
令人毛骨悚然的罪惡氣息遍布全場,千重月感受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強大威壓,後背略微一涼。
“-+-+-+-+-+。”
驟然響起的聲音低沉渾厚,猶如老鐘般餘音綿長,久久回蕩。
千重月聽懂了這是在罵她,沒辦法,她又開不了獄門,隻能夠委屈一下陰間朋友鑽一下狗洞了。
頂著一頭鋒利山羊角的惡魔撒旦降臨人間,如黑洞一般的雙眸準確捕捉到了千重月。
【他罵得好臟,你等下叫人家幫忙記得說話好聽點。】
同樣惡補了地獄語種的阿鏡稍微翻譯了幾句就說不下去了,無奈地直歎氣。
千重月看了眼有她兩個人高的地獄之主,淡定地打了個招呼。
“朋友你好。”
撒旦沒什麼素質,聽到這話扭頭就吐了口唾沫。
“這次是我的錯,下次一定給你開個大點的門。”
“咱們等下聊,你先幫我把天上那個東西弄下來。”
千重月拍了拍撒旦肌肉鼓鼓囊囊的粗手臂,抬手指了指已經嚇傻眼的魔法師。
人家召喚師活了幾十年,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求來了一隻骷髏王肯搭理他。
千重月可倒好,仗著自己精神力異於常人,成功勾搭上了隻存在於千年卷軸上記載著的地獄之主撒旦。
不過這倒也正常,哪天若是撒旦上了六界,說不定就換成千重月這殺神被他召喚出來了。
畢竟他倆莫名有種臭味相投的感覺。
撒旦沒有眼白,所以沒辦法衝著千重月翻白眼。
但他為了給初次麵基的好友留下個好印象,還是勉強揮揮手定格住了周圍的一切,隻留下一張嘴給魔法師。
千重月敷衍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你,你......”
瞳孔正在進行著十級地震的魔法師艱難地張口,心肝顫得格外厲害。
他知道地上那不詳的存在究竟有多恐怖,隻要撒旦想,毀滅這整片迷霧森林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局勢翻轉得如此厲害,是他完全無法料到的。
“打個商量吧,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處理一下,我可以讓你死得好看一點。”
靠著搖人成功占據上風的千重月勾了勾唇,反過來跟魔法師提條件。
待在她身邊並未受到影響的召喚師忽然醒了過來,如此明顯的動靜引得撒旦低下高貴的頭顱看了一眼。
腦子混沌的召喚師就這樣跟骷髏王的祖宗對上視線,他努力地眨了幾百次眼睛,最後選擇猛撞地麵主動暈過去。
布局布了許多年的魔法師怎會甘心就此殞命。
他死死盯著跟撒旦有一搭沒一搭傳著加密電報的千重月,狠下心來咬破嘴唇發動黑暗禁術。
原本靜止的一切重新活了過來,兩條黑色長線破陣而出,瘋狂上衝著將白又白和精靈拽下去。
撒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看了眼耗費巨大代價掙脫禁錮拚命逃離的魔法師,沒有動作。
千重月看著失去了魔法加持開始漸漸失效的魔法陣,飛身上前接連砍斷兩根黑線,將急速下跌的白又白護入懷中。
隻能夠自救的精靈含淚翻正身體,使出吃奶的勁兒扇動著翅膀,支撐著自己飛向安全的地方。
沒有得到足夠供養的魔法陣變得暗淡,在完全消失前狠狠反噬了一波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