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亂步一直帶的那件大衣,似乎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啊。
視線微動看向被亂步扔在地上的那件已經洗了一半的黑色大衣——儘管已經濕漉漉了,但還是能看出價格不菲。
普通的13歲少年會隨身帶著這種衣服嗎?而且還是明顯不合身的。
諸伏景光本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更不好了。
他勉強露出笑容:“亂步君打算一個人開公司嗎?”
亂步眨了眨眼睛,看著他不讚同的視線恍然:“對哦,現在的身體開公司很麻煩啊。”
雖然他剛過了20歲生日沒多久,但現在身體縮水了,看起來隻有13歲。
他討厭麻煩。
光想想可能要做這種證明那種證明什麼執照不執照的亂步就想要放棄了。
“算了,那還是等織田來接我的時候再說吧。”亂步嘟囔起來。
現在的身體?織田?
出現了新的關鍵詞,諸伏景光也不打算再糾結於剛剛的問題。
“那是你的朋友嗎?”
“朋友?算是吧。他的名字是織田作之助。”找到眼鏡後的亂步隨口答道,他已經在這裡待不住了。探頭探腦地從洗手間看向門外,亂步伸手指了指:“我可以進你的房間嗎?”
他看中了綠川先生房間裡的書架,上麵有他還沒看完的推理小說。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看著從自己房間書架上拿下來幾本書的江戶川亂步重新回到客廳沙發上,視線又放到了地上拿著濕漉漉的衣服上。
織田作之助啊……
又是一名文豪。
安靜了幾秒鐘,最終他將衣服重新放回洗衣機,回到房間後關門從床後麵的暗格中找出了一部手機,打開了通訊錄中置頂的那個人的對話框。
【zero,你知道武裝偵探社嗎?】
同天正午,降穀零收到了來自幼馴染的這樣一條短信。
沒有前因後果,也沒問其他的話,就這麼突然的一個問題。
降穀零感覺到了奇怪。
從警察學院畢業後,他和hiro兩個人先後成為了公安,警察廳公安和警視廳公安部雖然負責的工作不同,但他們卻同時進了同一個組織進行臥底。
他因為進入要早一些,目前已經獲得了代號,但hiro還在考核期。
二人在組織裡是互不認識的狀態,平常在組織裡也從未見過。這還是畢業後hiro給他聯絡的第一條短信。
十幾年幼馴染的默契讓降穀零意識到諸伏景光身邊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
於是他確認了信息,確保組織今天不會有找他們二人的消息後,便與諸伏景光達成了共識見一麵。
諸伏景光離開前,告訴亂步有事出去一趟,順便問了亂步的身高鞋碼說是買些衣物鞋襪。
亂步並不在乎,隻是隨意地應下了“不要離開家裡”之類的叮囑。
亂步大人可沒興趣去推理綠川光又在想什麼又要做什麼。
他隻是一心看著手上的那本江戶川亂步寫的《天花板上的散步者》,興致滿滿。
這是一本講一個行走在天花板上的偷窺者在越發無法控製的癖好下犯下罪行的故事。
天花板中窺伺的眼睛啊……
江戶川亂步若有所思。
雖然隻看了開頭,但他大概可以猜到會講些什麼東西了。
推理小說就是如此,隻要清楚作者的惡意,基本也就了解了真相。
亂步呼出一口氣,輕閉上眼睛緩緩躺倒在了地板上,想象名叫三郎的偷窺者在天花板上肆意地觀察彆人,自稱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覺。
他在天花板漫步,偷窺著批判主義職員私下對漲薪令喜出望外;偷窺著膽小如鼠不敢送出情書的棒球選手;偷窺著白天身穿華服的掮客夜晚用舌頭舔舐衣服汙漬的畫麵……
“……”
江戶川亂步抿唇,沉寂了幾秒後重新睜開眼睛,準備繼續往下讀。
但令他也沒想到是,睜眼的一瞬間看到的東西幾乎嚇得他就要從地上跳起來。
——天花板的正上方,出現了一個怪物。
他盯緊了趴在天花板上的東西,應該是該稱作“東西”吧?
皮膚漆黑粗糙,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形態,完全不能稱之為生物。長短不一的四肢上似乎粘著粘膩的臟東西,動一動還會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跡,
應該稱之為頭顱的地方有著一雙眼睛軲轆軲轆地轉著,最終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除了那雙眼睛以外,它的身上很多地方也密密麻麻布滿了小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