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步是個自己待不住的任性孩子,這一點諸伏景光早就知道了。
所以在他給自己撥通電話說完要出門去找弓奏記者時他並不意外。
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界麵,兩秒後他還是翻出了弓奏具人的電話。
會有弓奏記者的聯係方式,還是在那天爆炸案他和鬆田萩原回警視廳時在門口“碰巧”遇上了一看就等了半天的弓奏記者。
對方抓住他不讓他走才強行加上的。
加完聯係方式後弓奏記者還十分小聲地問了:“綠川君,我已經向目暮警官打聽過了,你跟亂步偵探彼此也是暫時收留而已,既然這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把監護權讓給我?”
監護權……?
諸伏景光恍惚了一下。
當時他正要解釋自己其實沒有打算與亂步建立監護關係,但是看到旁邊因為被他訓斥而稍稍帶著倔強跟在後麵的少年後又收回了想說的話。
之後隻是溫和笑著拒絕:“不勞煩弓奏先生了,我會照顧好他的。”
而如今,諸伏景光陷入沉思。
他的確還在調查亂步和武裝偵探社的事情。
直到目前為止,不管是警察這邊還是zero接觸的組織情報,都還查不到任何亂步的信息。
亂步如果真的是被人販子拐賣到傳銷組織缺乏常識的兒童,那就真的需要一個監護人好好照顧才行。
諸伏景光不是不願意收留亂步。
而是作為公安臥底組織的一員,他其實很清楚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這種不確定性是肯定沒辦法確保他收養一個小孩子不會出問題的。
如果他在今天就被組織發現了臥底身份,那麼亂步明天就會再度陷入獨自一人的狀態。
與小時候失去雙親但能夠寄宿在親戚家,有哥哥時不時的電話和一起長大的幼馴染的自己不同,亂步是真正的獨自一人。
好不容易才擺脫那種可怕的地方,有人收留了自己卻沒過多久死亡,對這麼小的少年來說真的很殘忍啊。
說不定會陷入“一定是我詛咒了他們吧”這種掙紮求救的狀態中。
這樣來看能有其他人照顧也是好事。
如果是弓奏記者的話……
諸伏景光稍微定了定神,還是撥通了電話。
果不其然——
“什麼!亂步偵探要來?!”
對麵,屬於青年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還有什麼東西突然掉下來的啪的一聲。
顧不得被撞掉摔碎在地上的杯子,弓奏具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十分激動。
“什麼時候?現在嗎!我需要準備什麼才行?!我需要去接嗎!不對不對,亂步偵探既然說要來那我等著就好,小鬆小鬆!馬上去仙台買上次的點心回來!!啊啊啊相機相機!”
雖然早就知道弓奏記者對亂步的執著,但是這種反應也有些過頭了吧。
就算是在電話裡,諸伏景光在這頭依舊保持著微笑:“……真的麻煩您了,弓奏先生。”
對麵激動地甚至開始道謝:“太謝謝您了大好人綠川先生!!”
伴隨著對麵劈裡啪啦的聲音電話終於掛斷。
“……”
深呼吸一口氣,諸伏景光總算將懸在心上的石頭稍稍放下。
弓奏先生是個好人。
這樣的話,就算他真的沒辦法繼續帶著亂步……之後也可以放心了吧?
隻是他也看不到,在想這些話的時候自己更加緊皺的眉心。
——
與此同時,紅綠燈路口。
“「平成年代的江戶川亂步」,這種地方竟然還有重播?”
五條悟倚在電線杆上,他斜瞥了眼商場樓外麵的外屏電視上的新聞嘖了一聲。
“會相信這種東西的人到底有多蠢?”
“這麼說弱者可不好哦,悟。”
與其同行的夏油傑從斑馬線那邊走過來。
他站在路口,抬眼看了一眼摯友口中說的重播著的眼熟新聞道:“畢竟,「弱者生存」才是應有的社會形態*,30秒破案和拆彈還是很了不起的。”
五條悟噎了一下,像見了鬼一樣:“不是吧傑,連你也開始屈服了嗎?”
夏油傑微笑:“不,並沒有。”
五條悟:“?”
“弱者創造出的神明這種信仰是為了讓自己獲得安慰,「異能者」也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