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婆婆和聞爺爺身體都還好嗎?”
林琅終於從“記憶”裡找到了信件裡相關的人物,也不怪她沒第一時間想起,林琅姥姥一直管自己的手帕交叫阿玉,“林琅”管她叫玉婆婆。
至於玉婆婆的丈夫家人,林姥姥很少和“林琅”嘮這些,隻說她有這麼個好姐妹,希望她們有生之年能再見見、說說話。
但“記憶”裡,林琅姥姥已經好些年沒有提及這個好閨蜜了,“原主”以為是姥爺去世打擊到了姥姥,不愛說故人故事。
“原主”問過一回,姥姥沒說,她就沒再問過。
聞昭非斂起眸光道,“奶奶五年前去世了。爺爺身體還好,有專人在照顧他。”
對信件的內容,聞昭非了然於心。
林家和聞家的的確確有一段“娃娃親”的約定,但約定的對象卻不是現在的林琅和聞昭非,而是林琅的母親林可萱和聞昭非的父親聞明軒。
三十多年前,時局動亂,林家和聞家接連遭遇禍事,互相失聯近二十年時間,再聯係上時林琅母親和聞昭非父親都分彆嫁人和娶親,這娃娃親自然“作廢”了。
這個世界的林琅隨姥爺姓林,她原本還有個名字叫慕琳琅,她四五歲時被林可萱送回小寧村,她本人追著林琅的血緣生父,不知是出國還是去了港城那邊……
林琅被塞來的“記憶”裡,沒有任何她四周歲前的回憶。
林家倆老對外的說法都是說林琅父不詳,母親失蹤多年。“林琅”對個中細節知道的不多,這個年頭有個在國外的母親父親可不是什麼好事。
“林琅”從懂事起就當自己沒有父母,現在這個穿書來的林琅更不願尋什麼親,從信件裡知道聞昭非和他們不相關,林琅還悄悄鬆口氣。
但“娃娃親”對象找來家裡了,他們總要一起把事情解決了,有個明確的說法,總不能將來再繼續傳給下一代吧。
信件裡,林琅姥姥的說法相對委婉,說明了她的病情和倆家“娃娃親”的由來始末,因為恩情,也因為彼此深厚的友誼。
因情誼許下約定,也要有情義才能延續。
林琅姥姥溫如歸寫這封信是為了給外孫女兒尋找依靠,而不是增加枷鎖。她在信件裡特彆強調了,或有一方不願,這約定也能就此作廢。
信件最後,溫如歸詢問聞老爺子近況,再問是否能安排人儘快來小寧村一趟,讓倆家孩子相看,給這段“娃娃親”一個結果,無論好壞。
京城聞家未婚適齡的孫子外孫並不少,但孫輩裡隻有聞昭非生母早逝,父親再娶生子,聞明軒明顯是更愛護他和現任妻子的孩子,聞昭非的堂哥表弟們家裡也是類似情況。
誰家都不願推人出來,一來二去,眾人就默認了聞家倆老養大的聞昭非,有義務去履行倆老當年留下的“娃娃親”約定。
這也是這封信輾轉多時到今年三月,才送到聞昭非手中的主要原因。
林琅把看完的信還給聞昭非,她側身和七叔公低語幾句,七叔公點點頭起身到林琅家後院那邊溜達,前院這邊留給林琅和聞昭非繼續說話。
林琅抬臉,認認真真地看聞昭非一會兒,開門見山問道,“關於娃娃親,你是什麼想法?”
林琅對著突然的“娃娃親”有點兒懵,但可以確定的是書裡“原主”哪輩子都沒和聞昭非履行婚約。
聞昭非神情立刻跟著嚴肅起來,“如果你堅持約定,我可以承擔起責任。如果你不願意……聞家願意給你三百塊錢當作‘嫁妝錢’。”
三百塊錢可以讓林琅在縣裡買到一個工作,林琅乾不了農活的事情可以解決。一個好工作,也能讓林琅找更好的對象,怎麼都比嫁給他強。
出於為林琅考慮的想法,聞昭非也認為林琅不適合嫁給聞家的其他孫輩們。他們無視溫如歸的病情互相推脫,到了今年三月怕老爺子發現大發雷霆,才想起把他推出來。
門戶觀念和偏見最是摧殘人,非自願的婚姻隻會給林琅帶去更多的苦難。
聞昭非補充道,“我奶奶和溫奶奶是一輩子的好姐妹,林爺爺還曾救過我爺爺的命。”
可以說,無論哪個選擇,林琅都不需虧心。救命之恩,哪裡是能一段婚姻或三百塊錢就能了結。
聞昭非麵色微微發窘,所謂聞家給的三百塊錢,其實是他個人出的,已經是他工作兩年的絕大部分積蓄了。
來前他沒想到林家的境況如此糟糕,不然多少還能和同事朋友湊上一些,他以這副模樣和林琅見麵,對林琅可能的選擇已經有預見。
三百塊……林琅在現代可是有價值百萬的房子和幾十萬存款的。她沒有父母緣和兄弟姐妹愛,但擁有姥姥的全部偏愛。
這個世界的“林琅”也是如此,林家窮歸窮,卻從來沒有虧待過“她”,物質和精神上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