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車再說, ”聞昭非低聲和林琅說完, 再朝項宜兄妹點點頭,就不避嫌地扶住林琅的肩膀,他們先進到去年開通的農場直達客車上。
項菲有點兒想和林琅一起坐,但看聞昭非似乎沒打算把位置讓給她, 隻能和項宜坐到林琅和聞昭非前頭的兩個位置上。
最後排座位的林琅注意力主要還在聞昭非身上, 她牽住聞昭非的手,十指交扣, 再抬臉對聞昭非笑笑。
聞昭非陪林琅玩了會兒牽手小遊戲,就再拉過林琅的手, 摘掉棉手套試了試手溫,果然是涼絲絲的。
林琅的手在夏天都經常發涼的, 到了冬天更暖不起來, 戴著棉手套,隻能保證不被凍著。
聞昭非拉過來林琅的另一隻手,一起摘掉手套, 再塞進自己棉衣外套裡, 林琅立刻被暖得眯起眼睛, 人也無自覺往聞昭非懷裡靠來。
轉頭過來想和林琅說話的項菲立刻紅著臉轉回去,無怪聞昭非不讓給她座位, 也不怪他們選了這最後排的位置, 原來林琅和聞昭非私下裡是這樣相處的。
項宜看項菲臉紅得不正常, 蹙眉詢問, “怎麼?受涼生病了嗎?我找……”
“彆……我沒事兒, ”項菲阻止不及,項宜已經回頭看去,又立刻收回目光。
聞昭非在幫林琅理頭發, 他抬起的手正好擋住視野,除非直接探頭來看,不然看不到林琅的手藏他懷裡暖著。
林琅聞昭非自然也聽到前座的動靜了,林琅到不覺得需要掩掩藏藏,她朝項菲解釋道:“我手冷,我三哥幫我暖暖手。有什麼事情嗎?”
高考都重啟了,未來的風氣隻會越來越開放,林琅不覺得老夫老妻的他們暖暖手有什麼妨礙,何況他們已經挑到這樣角落的位置來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和我哥擋著呢,”項菲日常和林琅往來比較多,但也不懷疑聞昭非和林琅感情不好,一個女人婚後幸不幸福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林琅一看就很幸福,當然林琅自己也相當有本事。
林琅點頭笑道:“那就謝謝你們啦。”
林琅說完又看回聞昭非,雙眸彎彎,有人打掩護,她就更心安理得地窩進聞昭非懷裡取暖了。
項菲連連搖頭,再坐正回去,她餘光瞄過她親哥項宜,發現項宜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抿了抿嘴,放棄找人聊天了。
林琅手冷腳冷的情況有所緩解,就有好奇心往座位之外的地方看去,又看回聞昭非,“不知道範同誌他們能不能趕上這趟車,”
衛生所裡也不止又她和項宜兄妹參加高考,楊靖的兒子楊珞名、範西華、方一濤和羅佳佳也參加高考了,隻是他們被安排的考場不在市一高,住的招待所自然也不在一起了。
項宜兄妹也沒和林琅聞昭非住一個招待所,他們住在稍遠的汽車站附近招待所,去考試的路上要多走一段路。
聞昭非想一下範西華和羅佳佳這些年也沒什麼變化的性格,輕輕搖頭,“他們應該會想在市裡玩玩,坐下午的那班車回。”
“有心情玩,那就是考得不錯了,”林琅點點頭,認可聞昭非的判斷。
此外,她感覺這次的高考偏簡單,但對離開校園太久、備考時間太短的大部分考生而言,偏簡單也是難的。
林琅和聞昭非低聲說說話,客車在上午10點準時開動,長住農場的售票員過來檢票,認出聞昭非和林琅又聊了會兒才走開去給彆人繼續檢票。
客車上嗡嗡的一直有人在說話,麵孔以青年居多,很大一部分都是這次來考高的知青們。
車開起來後,林琅和來時一樣,很快就靠在聞昭非懷裡睡著了。聞昭非又從背包裡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給林琅披上,從外人視角是看不具體他怎麼抱著林琅。
項菲認認真真打了一會兒掩護就發現,同客車上的人並不是那麼關注聞昭非和林琅。乘客們大多都在互相對答案和討論農場上因為考高而引發的八卦事件。
三個小時後,客車在二區衛生所門口停經,林琅一行四人下車來回衛生所。
他們從前門進到後廳的一路,都有人來打招呼,其中同林琅問好的病人家屬相當多。
在簡老回京後,場辦倉庫和田地裡的機子們出現一些棘手問題,都是來找林琅解決。次數多了後,林琅幾乎算是繼承了簡老在農場的聲望,很受尊重。
今時不同往日,聞昭非也不再擔心林琅展露自己的天賦,會可能迎來什麼禍患。
在後廳門口,林琅聞昭非和項宜兄妹分開走,他們從西角門回西側院。聞昭非一關起西角門,就將林琅抱起來走。
同院鄰居的錢雙雙還在前院上班,西側院裡沒人看到這一幕。
林琅攬住聞昭非脖子,在他眼裡看到了著急和火.熱燙人的一部分情緒,又好笑又無奈,“這麼多天的積雪沒掃,你抱著我豈不是走更慢?”
錢雙雙更習慣從內側門進出,西角門這條道還是聞昭非走得更多,他們出發這四天,這邊也被積雪覆蓋了,每走一步就得陷進大半小腿。
“抱著你走就不覺得慢了,”聞昭非確實著急,但也同樣想這樣好好抱抱林琅。
聞昭非抱著林琅到堂屋放下人,也放下大背包和掛在手臂上的兩個小包裹,他牽著林琅的手到廚房去生火和煮飯。
吃飽喝足,也等浴室暖起來後,聞昭非去將東西準備好放浴室,再來書房裡接林琅。他抱著林琅,輕輕林琅的耳邊問道:“一起洗嗎?”
林琅遲疑了一下就點頭了,一起洗時間肯定更久,但之後應該也不用被抱回來再洗一遍了。
“乖,”聞昭非繼續從林琅耳後吻到她的唇,再拿外套裹住林琅,他就抱著人快步往隔壁的浴室走去。
林琅一邊換氣,一邊奇怪地問道:“你不是說……抱著我就不著急了嘛。”
“佩佩,我這個時候還不著急,你就該著急了,”聞昭非自認為是功能健全身體健康的男人,林琅對他的吸引力勝過所有。
還沒出發去市裡考試前,他想這樣抱著林琅去浴室不是一次兩次了。
林琅原就被吻出嫣紅的臉頰更紅了,再低低應道,“哦,那我陪你一起著急。”
聞昭非著急起來後,淚痣鮮豔、眼角微紅的模樣其實也很吸引她。
豪言壯語的林琅很快就反悔食言了,“禁食”一個月的聞昭非簡直是不知疲倦。
聞昭非哄著林琅,“乖,很快就好,”很快就是林琅不斷被哄著,在足夠溫暖的浴室裡,以被累暈過去收場。
夫妻倆直接睡過了晚飯,又在晚上10點多起來續主臥的火炕和吃宵夜。
“我打算接受賀院長的研究生助教邀請,”聞昭非還是想讓自己離林琅更近一點兒,不止是上學上課的地方,還是未來的成就高度。
作為林琅的丈夫,他不允許自己混得太差了。
林琅眨眨眼睛看聞昭非,她還以為聞昭非早就決定繼續深造了,“這很好啊,你這幾年工作太累了,可以適當停下來學習深造。”
林琅又拉過聞昭非的手心貼了貼臉頰,雙眸彎起,“你忘記了嗎,我們在小寧村約定好了,這幾年你賺錢養家,將來有我。”
“現在馬上就要到我說的將來了。我一定拿最高獎學金,爺爺說大學研究隻要出成果就會有很高的獎金和福利。還是說……你不想被我養嗎?”
聞昭非按住林琅的手,語氣堅決地道:“佩佩這輩子隻能養我。”
林琅卻沒有很快點頭,她問道:“那我們的寶寶怎麼辦?”
聞昭非確實忘了這一茬,語氣相當勉強地道:“那就隻能養我和我們的寶寶。”
“好!”林琅這次沒有猶豫的點頭了,又忍不住湊過來親親莫名其妙就和受精卵都不是的未來寶寶吃起飛醋的聞昭非。
聞昭非繼續得寸進尺請求道:“佩佩有了寶寶後,也必須最愛我,好嗎?”
關於這個問題林琅也沒有猶豫,“好。我最愛你,第二最愛我們的寶寶。”
林琅有在考慮生孩子的事情,更主要還是因為想擁有和聞昭非的孩子,而非純粹要一個有血脈親緣的孩子。
去年春節後,寇君君就告訴林琅,她的身體養好了,隻要照顧得當,營養和醫療條件跟得上,生育孩子不會給她造成太大負擔。
從寇君君那裡得到答案後,林琅又去問了未來孩子父親聞昭非的意見。
他們商量後,還是決定不將孩子生在農場。但等他們回京城生活穩定,林琅也搞定自己的學業,大致就會開始備孕。
已經決定要生了,肯定要在身體條件最好的時候生,這對林琅對孩子都好。
聞昭非捧起林琅的臉,輕聲道:“你相信我,我能照顧好你和寶寶。如果你不想生了,我們也能不生。”
聞昭非私心裡更希望林琅隻愛他一個人,但孕育孩子、撫養孩子長大也是人生體驗的一種,林琅有了決定後,他肯定給予支持。
林琅方才想多了後,確實有點兒害怕和焦慮,但聽了聞昭非的這話,笑容又重回她的臉上,“嗯,我知道的。”
“我認為我們還有必要再複習一下,”聞昭非說著就將林琅抱起來往外走去。
林琅一下子沒跟上聞昭非的思路,“複習什麼?”
聞昭非將林琅抱到了浴室裡,下午的記憶湧來,林琅自然就明白聞昭非在說什麼了。
聞昭非到底沒有太過分,適當的親熱解饞後就放林琅好好休息了。
翌日,聞昭非照常回前院坐班接診,在要午休吃飯前,提早點兒到所長辦公室裡和他說明了自己的決定。
從農場上的簡老陳老等人陸續被平反、接走開始,楚建森就有所預料,聞昭非林琅這些人肯定要回故鄉,和到更適合的地方去發揮他們的才華。
“……醫科大學裡教書啊,挺好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說。”楚建森感慨地拍拍聞昭非的肩膀,補充道:“也彆忘記我們這些老朋友。”
“怎麼會,這裡對我和林琅來說也是我們的故鄉之一,您對我們來說是長輩和朋友。將來出門沒那麼麻煩了,您和伯母一定來京城玩。”
聞昭非感覺介紹信這種出門限製也不會持續太久了,國家需要發展經濟,人流走動是必須自由的。
重啟高考和回鄉熱潮隻是開始,一切都在改變和變好中。
聞昭非借所長辦公室裡的電報機和京城第一醫院的賀院長通了電報,那邊很快給了回複,校方會在新一年的1月前給聞昭非發來正式公函。
聞昭非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從辦公室裡出來,和等著他的範西華、方一濤走一段,再各自回家煮飯吃飯。
下午,聞昭非請假兩小時,騎著家裡的三輪車到紅石場一趟。
他接受紅石場的外聘工作也有三年了,要離開農場回京城,自然也有必要和樊副團說明,再將一些工作交接出去。
樊副團和楚建森的想法類似,知道農場這樣的小地方留不住聞昭非,也不應該留他,當即就表示他這裡沒問題。
後續聞昭非又花了一周時間,將紅石場的工作全部交接出去。樊副團和陶老還給聞昭非舉辦了一個簡單的送彆會。
聞昭非快從農場離開了,紅石場裡也有一批人要被放出來,其中包括聞昭非替班那兩個月動拚湊起手術室救回來的青年,他身上的頹廢暮氣有所消散。
一貫獨來獨往的蕭櫟,難得也出現在聞昭非的送彆會上。
這兩年聞昭非也從陶老那裡知道了些關於蕭櫟的信息,本身沒有犯什麼罪,卻被從家裡搜出大量違禁物品,檔案裡他還有一個在國外的父親。
算上這三年半,蕭櫟在紅石場關了整整五年時間。
聞昭非接住他送來的紙紅花,點點頭道:“出去了就是新的開始,一切都往後看。”
“謝謝聞醫生,”蕭櫟想了想補充道:“京城見,希望到時候您還願意和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