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三合一】(1 / 2)

下午四點不到, 聞鶴城和聞向青也從學校回來準備過小年了。

林琅和聞昭非再上車,他們在彆墅周邊繞一圈,將特意多做的點心等給簡老陳老等教授鄰居們家裡送一遍。

小年夜的晚飯五點就開始吃, 六點吃完, 再將廚房炤台洗乾淨後就擺上點心、葷素貢菜和茶水等。

聞昭非領著林琅燒香,再讓林琅回客廳, 他將供銷社買回來的鞭炮點燃, 又再喊林琅出來給她幾根燒不著自己的小煙花棒玩兒。

“真漂亮!像不像星星?”林琅兩輩子都是第一次玩這個小煙花棒,再仰頭去看天上, 雲層密集,看不到滿天星辰。

在農場的三年多,隻要天氣好,夜裡一抬頭就能看到滿天星辰,回來這麼久,林琅還沒注意過京城夜晚的天空是何景色。

“像,但佩佩更漂亮, 佩佩就是我的……日月星辰, ”聞昭非說著親一口臉頰嫣紅的林琅,他覺得玩煙花棒的林琅更漂亮。

林琅瞪一眼聞昭非, 她說煙花棒呢,聞昭非就和她告白起來。

“我錯了,佩佩最好看, ”聞昭非輕笑著,壓低聲音在林琅耳邊認錯。

林琅抬手捶一下聞昭非的手臂, “亂說。”她怎麼可能和自然風光、無法相提並論的日月星辰比。

“外頭冷,昭非快帶佩佩進來,”趙信衡受命來門口喊半天沒回來的林琅和聞昭非。

原本還想玩煙花的林琅隻能放棄, 先聞昭非轉身乖乖回話,“馬上回。”

聞昭非攬著林琅轉過身,他們又同時停步,混在各家接連響起的鞭炮聲中,似乎有人在敲鐵門。

聞昭非繼續送林琅到客廳門口,“你先進去,我去看看就回來。”

這個時間不算太晚,也可能是鄰居來他們送吃食。

林琅進客廳後,聞昭非先將鐵門前的燈拉起來,遠遠就看到推著兩輛自行車的聞向北聞向東兄弟在朝他招手。

聞昭非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但腳步還是朝著鐵門走來。他現在不給開門,聞向東聞向北還是會繼續來,直到他們見到聞鶴城或達成目的為止。

“我們來看爺爺,這些是我們單位給的年貨,拿一些給爺爺,”聞向北指了指他和聞向東分彆綁在自行車後座上的年貨,也是怕聞昭非為難,不讓他們進去見聞鶴城。

聞昭非輕輕一點頭將鐵門裡便進出的小門鎖打開,再拉開門,側身讓到一邊兒,聞向北和聞向東立刻扛著自行車從小鐵門進來。

等聞昭非重新鎖好門,聞向北聞向東一起將車推到雨棚,再隨聞昭非進到燒著壁爐、開著電視,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中的客廳裡。

不需聞昭非說明,性格相對開朗的聞向東就自己笑著問好和說明了,“爺爺小年快樂,我和哥來給您送年貨,您彆嫌棄。”

近幾年,先後成家的聞向北和聞向東也會來給聞鶴城送年貨,他基本都不收,還會額外給他們些東西帶回去。

老宅日常就聞鶴城和楊嬸兩個人,楊嬸過年時間還經常回兒子家吃,東西放著容易壞。

現在聞鶴城也沒打算要他們東西,“不用,我這裡不缺東西,小楊,你記得一會兒讓向東向北提回去。”

家裡來客人了,楊嬸應話後,就去廚房給聞向東聞向北泡了過年待客用的炒花生紅糖水過來。

在聞向東和聞向北同聞鶴城說話時,聞昭非坐到林琅身側來,他不算太涼的手立刻被林琅握住。

“暖暖手,一會兒你教我彈鋼琴呀。”

林琅說著瞄一眼安然坐在老爺子身側一同看電視中的寇君君和趙信衡,壓低聲音道:“我學成師母那樣就好啦。”

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能一起坐鋼琴前彈著玩兒,不需學出什麼名堂來。

“好,”聞昭非回握住林琅的手,他臉上的表情在進入客廳時已經恢複正常,也不等多久後,他拉著林琅一起坐到白瑟鋼琴前。

拿過來幾本琴譜,讓林琅挑一首她想學的,以後他們也就著重練習這一首了。

“就這個了,”林琅對音樂和鋼琴沒什麼研究,直接挑中曲譜中屬於初學者曲目的《致愛麗絲》。

林琅沒打算在學鋼琴上花太多時間,此外她也不算真正的初學者,她小時候學過兩年鋼琴,當時彈得最熟的就是這個《致愛麗絲》,基礎指法重新練起來也不難。

“好,”聞昭非點頭後,先叮叮咚咚地給林琅彈一遍,再開始講解基礎指法和鋼琴譜等基礎知識,林琅脫掉手套,也開始認真練習和嘗試。

沙發這邊的雙胞胎兄弟雖然有些不滿林琅和聞昭非的輕慢舉動,但還是按往常地習慣和聞鶴城寒暄起來。

又互相對視一眼,終於說起他們來彆墅這裡的真正目的。

聞向北開口道:“爺爺,想楠和季麟的婚禮在大年初六的季宅舉行,宴席留了您和三哥三嫂的位置,趙校長寇醫生,你們有空也儘管跟著爺爺三哥一起來。”

聞鶴城就知道這倆兄弟不是單純來看他或送年貨的,他神情裡帶著些許疲倦和不耐煩,“定親那次我就說過,你們要是執意和季家辦親就不要認我,出去也不許說是聞家的子孫。”

“你們是在初六舉辦婚禮吧,好,我也在初六給你們登報助個興。”

中秋訂婚後,就是因為聞鶴城極力反對,甚至要和聞明軒一家劃清界限,才讓原本在訂婚後一個月舉行的婚禮一再推遲到今年的大年初六。

聞明軒也一度猶豫要不要直接取消婚禮,但後來季靳亦許了給他無法拒絕的條件,婚禮延期到春節時舉行,季靳亦會幫聞明軒爭取研發部部長的位置。

聞鶴城看向單人沙發位置上,安安靜靜看電視的聞向青,“向青,一會兒你幫我挨個打電話過去,告訴他們,誰去參加婚禮,我幫他們一起將名字登報。”

近十來年登報離婚,登報斷絕關係的夫妻父子父女兄弟不在少數,也不少他們聞家再鬨一場笑話給京城人解悶過春節了。

聞向青沒有猶豫,立刻起身點頭,“是。”

聞向東著急地跺跺腳,終於從聞昭非林琅那邊收回視線道:“爺爺,您要登什麼報啊,您都回學校去了,多少要考慮一下您的工作。”

“季家真沒外界傳聞的那般糟糕,真要有這麼糟糕早就被清算了,哪裡還能好好當著他的副廠長呢。今年下半年李廠長就退休了,季副廠長就是廠長位置最有力的競爭者。爸爸也有望轉正成為研發部部長。”

之後有轉正後季靳亦和聞明軒的幫助,他也能從總在處理雞毛蒜皮事兒的居委會,調到更有發展前景的崗位上。

聞向東和聞向北會再過來勸說,就是認為聞鶴城今時不同往日,又重新回學校去,大抵要考慮自己的名譽和對兒孫們的影響。

聞向東又道:“您身體不好出席不了,大家都能理解,三哥三嫂可一定要來。”

他們其實沒敢臉大到要聞鶴城出席,他們來協商的結果隻是要聞昭非和林琅代表聞鶴城出席一下,表明一下有所和緩的態度,僅此而已。

聞鶴城臉上的厭煩之色更甚,“他們不去。我也不會改變主意,話已經說很多次,我不想再說。你們辦你們的婚禮,我登我的報紙。或者你們也可以認為是我這個糟老頭子自己剔除族譜了。”

聞鶴城相信他的態度在這裡,聞景軒聞宇軒不敢出席,孫輩的聞向海聞向青也不會去湊這個熱鬨,兩個女兒女婿原就不在聞家族譜裡,他管不著、也威脅不到他們,全看她們還想不想認他這個父親了。

於聞向北和聞向東而言,肯定是自己的父母妹妹更重要,他尊重他們的選擇,沒直接開口罵什麼,但也不可能再額外為他們考慮什麼了。

聞向東歎氣後,又語重心長地勸道:“爺爺,您彆這樣,您不考慮自己,也不想想三嫂嗎。三嫂也登報過,您想讓她被全京城的人一起……”

林琅在聽到自己被提及時,練習指法的手就不再按下,她起身朝這邊走來,坐到趙信衡和寇君君給她讓出的聞鶴城身側位置上,她挽住聞鶴城的手臂,認真道:“爺爺,我不怕人言,也不在意彆人說我什麼。”

“我考上大學了,將來的路也會自己走,您隻要健健康康、開開心心、長長久久地陪著我們就行了。”

林琅說完看向眸光微怔的聞向東,輕哼一聲道:“你是我的誰啊,你憑什麼替我覺得我會怎麼想。”

三年前在供銷社大樓的偶遇,聞向東就被林琅驚.豔到現在都沒忘記。

從進到白玉樓客廳,他看到的是模樣更美、氣質更好,同時也是當下京城風頭無二、有滿分狀元光環在身的林琅。

在被林琅看過來時,聞向東的心臟不受控製地亂跳起來,平時的能言善辯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琅隻當聞向東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不再抓著不放,她轉頭看向聞鶴城,撒嬌提醒道:“爺爺,您答應過我,不為不值得的人和事情生氣的。”

聞鶴城還沒完全起來的火氣就給林琅一笑一撒嬌弄沒了,連連搖頭,不承認自己動了肝火,“沒生氣沒生氣,就說話多了聲音啞了點兒,向青,給我倒點兒廚房裡的安神潤喉茶來。”

聞向青笑著點點頭,已經能放心到廚房去倒茶。

聞昭非也從鋼琴那邊回來坐到林琅身側,他沉著眸光看去麵紅耳赤的聞向東,映著燈光的淺棕色眸底似乎看透了聞向東此刻心底的懊悔和諸多齷蹉。

聞向青很快就將安神潤喉茶給聞鶴城端過來,聞鶴城喝下半杯,再乖乖把手拿給端著藥箱坐過來的寇君君把脈。

聞鶴城語氣無奈地道:“我身體好著呢。”

“那得不生氣不生病,才能一直這麼好,”林琅繼續盯著不許聞鶴城諱疾忌醫,又見寇君君笑著點點頭,她才真正放心下來。

聞鶴城悄悄鬆口氣,他看向楊嬸和聞向青,“送客,讓他們把東西帶走。”

看著聞向北聞向東難免想起聞明軒那一家子的糟心事兒,還不如同以前一樣,眼不見心不煩。

聞鶴城又補充道:“除非我聽到消息說婚禮取消,不然你們往後都不用來給我拜什麼年,聞明軒不是聞家人,你們也不是我的孫兒。”

這倆兄弟進門就沒被喊過二哥、打過招呼的聞向青走到他們麵前,“請,不要讓我和昭非動手。”

從小到大,這倆兄弟加起來都沒打過他一個人,再加上“凶”名在外、人狠話不多的聞昭非,他們識相點兒,就乖乖自己走。

聞向東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聞向北卻還堅持看著聞鶴城,“聞昭非也改變不了他是我爸長子的事實。爺爺,您未免過於偏心他了。”

聞鶴城要因為聞明軒不認他和聞向東,就必須連著聞昭非也一起不認,但明顯聞鶴城沒打算這樣做,這不是明晃晃的偏心是什麼。

聞鶴城被氣笑了,他點點頭,“你說的對,我會幫昭非一起和你們父親脫離關係。”

聞明軒就沒有養過聞昭非,聞昭非對他自然也沒有什麼贍養義務,由聞鶴城出麵後,這種關係分割不僅受法律認可,也受民俗和道德層麵的認可。

看聞鶴城再度被挑起怒火,聞昭非和趙信衡一同起身朝他們走來,聞向北麵色不鬱地起身,和已經識相的聞向東一起往客廳外走去。

將還沒來得及卸貨的自行車推到鐵門外,聞向北麵色冷淡地看向聞昭非,“以為我多想來,嗬,最好你們沒有來求我們的一天……”

否則他會將他今日受到的恥辱,一一還給聞昭非。

聞昭非臉上揚起極淡的笑意,他走到聞向北跟前,“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要再來。”

將鐵門鎖起,聞昭非三人不在門口停留回到客廳裡。

楊嬸已經從廚房拿了祭炤用完的糕點和水果到客廳裡來,林琅和聞鶴城一人一塊貓爪點心,小口又珍惜地吃著。

林琅下午吃太多,怕上火不能再多吃了,聞鶴城純粹是養生需要,不允許吃太多甜食。

聞昭非三人坐過來一起吃點心,吃完點心,楊嬸和惠嬸一起到廚房裡去煮麵條宵夜,聞昭非拉著林琅回鋼琴前繼續練習。

聞昭非自然發現林琅學起來格外地快,但林琅一向是學什麼都快,他心中稍有驚訝,也很快自然對待。

吃過宵夜,到在日常要回樓上睡覺的時間前,林琅已經能在鋼琴前流暢地彈一長段了。

“佩佩比我有天賦多了,”聞昭非拉過林琅的手給她仔細按摩,再帶著笑意和酸意感歎一句。

“可能我小時候……學過吧,”林琅也不好說自己穿書如此玄幻的原因,但她四歲前沒有記憶,當時的慕家應該是有條件能讓她學鋼琴的,那些人也都搬到國外,無從對證,隨便她怎麼說。

聞昭非一想倒是認可地點點頭,他將林琅攬進懷裡,揉揉頭發,“我背你回去睡覺?”

林琅看去已經沒人的客廳,和少許水聲和對話聲傳來的廚房門,輕輕點頭,“好。”

聞昭非轉身過來將林琅背起來,往二樓走去,一路都沒遇到人,順利回到自己的小套間裡,再繼續將人背進衛生間,將門反鎖起來。

——

從農曆二十三開始到除夕的這六天過得格外快,每天家裡都有要忙活的事情,全員上陣的房屋打掃和製作點心、臘肉等在內的各種吃食準備。

在農曆二十五這天,趙信衡和聞昭非陪簡帛和林琅去了一趟研究中心合作的長京機械廠,將女士自行車和洗脫烘一體的半智能洗衣機授權給他們生產。

已經通過產品安全性檢測的那台洗衣機,順便從機械廠裡帶回家裡使用,這天林琅也順便在簡帛家裡將另一輛女士自行車組裝好,讓郭浩開車送到戴斌家裡去。

時間一溜就到了除夕這天,林琅在聞昭非懷裡睜開眼睛,就對上聞昭非盈著溫柔和愛意的桃花眸。

“除夕快樂,這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四個年,”聞昭非說著往林琅眉心吻了一下,“謝謝。”

每到這一天,聞昭非都額外想要感恩和林琅的相遇和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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