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十二章 【大肥章】(1 / 2)

“這不可能, 我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聞想楠搖頭又搖頭,幾度懷疑自己在幻聽。

去牢裡看過兩次聶雪的聞向北聞向東此時心裡隻有恍然,若非是真的牽涉進如此大的犯罪裡, 聶雪不會一再要求他們去求聞鶴城。

但聶雪也做不到主動和他們說明自己都犯了什麼罪, 語焉不詳, 最後結果就是他們跑到聞鶴城麵前,也隻會激怒聞鶴城和聞昭非。

近兩個月他們又兩次混進京大裡去見聞鶴城, 但基本都是才出現就被帶走,甚至還被送到附近的派出所裡接受教育。

第二次再犯時, 他們雙雙被關了三天才放出來,那之後聞向北聞向東再如何想找聞鶴城都不敢再直接闖京大了。

且雪上加霜的是,在聞向北從派出所出來時, 他妻子萬怡來找他離婚,小舅子還揍了他兩拳,聞向北堅持和萬怡還有感情,拖著沒有處理。

對於大部分第一次來聽這個案件相關審判的人來說, 聶雪的判決結果確實讓人震驚,參與進季靳亦和曹美英的犯罪外,居然還舉報和教唆殺害了自己的婆婆。

“肅靜!”法官再次提醒嗡嗡絮語中議論起來的眾人。

法庭勉強恢複安靜,判決宣告繼續。

緊接著聶雪的判決之後,是關於10年前阮琇玉被舉報的調查結果公告。

阮琇玉在國家危難之際捐贈出的金錢和藥材,長期資助貧困學生、建造學堂等,完全當得起愛國者、教育家這樣的稱號。

所謂的資本家作風,屬於捏造和誣蔑,就此恢複阮琇玉的名譽和歸還當時被一起收走的諸多財物。

聽著這個調查結果前,一直都沒有多少情緒起伏的聞鶴城、趙信衡幾人淚目了,他們等這一天等太久太久了。

林琅和聞昭非努力安撫聞鶴城, 寇君君則是握緊趙信衡的手給予支持。

又宣讀了幾人的判決,才輪到聞明軒,職務犯罪,行賄受賄,歸還財務和遞交罰金後,被判8年有期徒刑。

聞明軒刑罰在被判刑的人裡屬於較輕的,但8年時間的刑罰在他所犯罪刑裡,屬於情節較重的情況,作為研發部副部長的他嚴重失職和貪汙受賄,導致機械廠至少損失百萬金錢。

聞明軒和聶雪名下的所有資產,都將作為罰金和贓款被強製執行追回。

上午八點到中午一點,判決才全部宣告完成。

聞明軒在聽到自己的審判後就一直在流淚,後悔莫及,同時也試圖讓聞鶴城心軟,但聞鶴城和聞昭非除了他被宣判時看過他,之後就沒有對他投與更多的關注。

在聽審席的後排位置,聞景軒、聞宇軒以及聞明玉聞明音都來了。

他們原還打算在宣判結束後去找聞鶴城說說話,聽了審判,已經沒臉再去找他或聞昭非了。

法不容情,聶雪罪有應得,聞明軒同樣如此。

“爺爺,昭非,你們跟我來,”公訴席的趙冬心來找坐前列的聞鶴城幾人,他要領聞鶴城、聞昭非去拿回屬於阮琇玉的遺物。

趙信衡陪著聞昭非扶聞鶴城跟去認領遺物,林琅和寇君君等在法院的證物室門外。

來聽審判的其他人則在警衛員的引導下有序走出大門,又很快來出席聽審判的季家子女被圍起來提問,還有記者朝聞向北三兄妹走來。

聞向北聞向東一人一邊拉上聞想楠快步離開,他們可不想雪上加霜地登報,成為如此醜聞八卦中心的人物。

“我不走,我不相信!我不走啊!”聞想楠掙脫出聞向北聞向東的束縛,自己往回跑去,聞向東追了兩步也放棄了。

聞向東和聞向北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挫敗和極致的羞恥感。

原本聞明軒和聶雪能輕判或無罪的話,他們的婚姻都還能有挽回的餘地,現在他們無論如何都拖不下去了。

不同於聞向北和萬怡之間挺有感情,聞向東一向是有些嫌棄自己媳婦的,但現在他也清楚,一旦離婚,他再也找不到媳婦,或再婚時,新媳婦及其家裡的條件如何都不可能有如今的好。

但現實一樣容不得他們心存僥幸,就算他們堅持不離婚,他們妻子的家庭也有能力和他們打官司起訴離婚,到時候隻會鬨得更加難看。

而掙出雙胞胎兄弟的聞想楠自然沒傻到主要回去接受采訪,她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一個她以前不曾在意,此時卻猶如救命稻草的背影。

聞想楠追了一個巷子又一個巷子,帶著哭腔喊道:“季麟!宋雲齡!我知道是你,你彆跑,彆跑了……嗚嗚,我追不上了,嗚嗚。”

聞想楠哭得非常傷心,不想和聞想楠再見和有什麼糾葛的宋雲齡不得不停步,轉身回來。

宋雲齡麵無表情地道:“我所提供的證據和證詞都是真的,你要報複,要恨我,我也沒辦法……”

季家正房的兩個兒子也進去了,他們在機械廠也有職務,刑罰隻比聞明軒少三年。季靳亦唯一的女兒嫁去的人家,一樣在這次被審判的人員名單裡,眼下正是他們縮頭重新做人的時候,他暫時不用太擔心被季家報複。

但這邊的聞明軒和聶雪進去了,他們的三個兒女還好好的,聞向北聞向東看他的目光非常不善。

宋雲齡當然第一反應是聞想楠想找他算賬。

聞想楠怒瞪看來,“報複?你不覺得你對不起我嗎?我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定親這麼久,婚宴都辦了,你就要這樣不管我了嗎!你讓我以後怎麼辦?”

在世俗的眼中,她都已經能算是宋雲齡的妻子了,宋雲齡卻見了她就跑。不止這次,聞想楠去建設局找過宋雲齡幾次,每次都被告知宋雲齡不在。

大抵不都是不在,而是不願意見她!

宋雲齡小小的沉默了一下,他反問道:“那你覺得我們之間有可能嗎?是我舉報了我媽和我繼父,也是我舉報了你.媽和我繼父的私情。”

聞想楠連連搖頭,神情裡帶著逃避,“我、我不和你說這個,我隻問你要不要對我負責!該不該對我負責!”

聶雪和聞明軒坐牢了,她和哥哥們不可能獲得爺爺和聞家的原諒,宋雲齡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和有理由要求他負責的人了。

“你就沒有喜歡過我嗎?一點都沒有嗎?”聞想楠對宋雲齡的遲疑和沉默非常不滿,從訂婚到婚禮之前,宋雲齡對她都能說得上是千依百順。

聞想楠不信宋雲齡對她純粹是演戲,對她就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她的父母坐牢了,宋雲齡的父母……他們正合適同病相憐、互相扶持不是嗎?

宋雲齡看著聞想楠,本能地往後挪了一小步,聲音很低卻很清晰地道:“沒有,一點都沒有。或者說,一點都不敢有。”

聞想楠對上宋雲齡的目光,心頭微微一顫,莫名覺得宋雲齡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會很恐怖,她本能地想要打斷,“你……”

宋雲齡神情變得冷酷和堅決起來,繼續道:“知道你母親和季靳亦的私情後,你就沒有一點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嗎?”

“我有,我去問過曹美英,她都不是很確定我到底是她和我爸的孩子,還是……當然,我有這樣一個媽,生父到底是誰,於我而言沒什麼差彆。”

但宋雲齡怎麼可能喜歡存在可能是自己同父異母妹妹的女孩子,他對聞想楠的“千依百順”,大部分是演戲,還有部分也是對嬌慣妹妹的縱容。

“啊!”聞想楠尖叫了一聲,她不是想不到,她是本能地不敢去想,她連連後退,萬分後悔自己喊住了宋雲齡。

“不是,不是,我就是聞家的孩子,我就是!”

在聞想楠轉身想跑走時,宋雲齡又上前兩步抓住了她的手腕,強製聞想楠聽他把話說完,“聞想楠,你已經24歲了,不是4歲,你可以聽懂我在說什麼。”

“你要做什麼事情讓誰後悔,最後都隻會讓自己後悔而已。這個世上也沒有誰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不止你有這樣糟糕的父母,我不會放棄自己,也希望你不要放棄自己。”

宋雲齡看聞想楠應該是冷靜下來了,他鬆開了她的手。

他對聞想楠多少還是有些了解,被嬌慣壞了,最容易衝動上頭做一些讓人頭疼,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沒有聶雪、聞明軒那樣的父母,聞想楠或還能可能掰回性子,但聞想楠未來如何,都不關他的事情。

聞想楠眼眶紅紅地看一眼宋雲齡,扭頭朝外麵的大道走去,宋雲齡繼續落後數步跟著。

聞想楠走到附近的公交亭,轉身一看,已經看不到宋雲齡了,她知道她以為的“救命稻草”再也不會為她回頭了。

宋雲齡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等到聞想楠坐公交離開,他才轉身回法院後門附近去找自己的自行車。

“宋同誌,你也來了呀,你等一下。”

林琅眼尖兒地看到在推自行車的宋雲齡,這個地方這個時間看到宋雲齡,不用問都知道宋雲齡肯定也來聽審判了。

他們已經從趙冬心那裡知道,宋雲齡為這個案件付出了許多,包括未來生活裡要承擔部分嫌犯家屬們的報複風險,這不是警方多加注意就能為他完全隔絕的。

宋雲齡停步抬眸看來,朝林琅和聞昭非笑了笑,表情稍微有些勉強。這樣的日子,他依舊有些羞於見到聞鶴城和聞昭非。

林琅在翻聞昭非的背包,他們來前已經猜到這次宣判的時間短不了,自己帶了食盒,有點心和飯團等。

林琅取出來後,聞昭非拿背包裡的油紙包好給宋雲齡送去。

“給你墊墊肚子。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儘可以去找冬心,也可以來找我,”聞昭非將飯團和點心遞給宋雲齡。

宋雲齡接過,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點點頭,“好。”

隨後宋雲齡放好油紙,又推著自行車靠邊去,聞昭非一行人來的車也停在這後門附近。

聞昭非在農場時就考了拖拉機駕駛證,春節後又去考了汽車駕駛證。今兒來法庭聽審的人比較多,就沒讓郭浩來。

聞昭非開車後,作為座位正好夠坐。

等所有人都坐好後,聞昭非朝宋雲齡點點頭,他再將車開起來。

宋雲齡等車開不見後,他又拿過油紙包將飯團和點心吃了,和上次他在警局宿舍樓吃到的一樣好吃。

原本聽審和同聞想楠交談後,沉重又晦暗的天地忽然又明亮起來。是的,這世上還是有人希望他能好好生活的,他不能放棄自己。

車上,林琅和寇君君陪聞鶴城坐後座,聞鶴城手上抱著他們從法庭證物室拿回來的遺物。

有阮琇玉陪嫁的首飾,也有聞鶴城在結婚紀念日給她買的一些飾品,總體價值說不上多高。

回到白玉樓後,聞鶴城又自己待了半天書房,再出來時,他稍顯沉重的心情已經恢複了。

快吃晚飯了,林琅和聞昭非從二樓下來在客廳練琴和等吃飯。

“佩佩過來,”聞鶴城坐下,對林琅招招手,林琅過來坐下,他拿出一對玉鐲給林琅。

“這是你們奶奶說要給昭非媳婦的,我替她給你。”

聞鶴城也知道自己百年之後,他和阮琇玉的東西基本都還是交給林琅聞昭非處理,但還是要將這對於阮琇玉有特殊價值的玉鐲單獨交給林琅。

此外,阮琇玉被收走的首飾隻找回來四成不到,一些更有價值地寶石戒指項鏈等都被變賣多年,轉手多人,基本是找不回來了。

林琅雙手接過,點頭,“好,謝謝爺爺,謝謝奶奶。”

林琅又仔細打量兩眼,“這好像不是一對兒?這隻的質地和我的玉佩是一樣的。”雖然這對玉佩都是白玉鐲,但質地觸感和手工都有較大的區彆。

聞鶴城笑著點點頭,“對,這隻玉鐲和你們玉佩是同時打造的,這隻玉鐲你姥姥那裡應該也有一隻。”

“另外這隻……大概是阿玉想湊成對兒,又再買的。昭非接到家裡不久,她就說要把它留給昭非媳婦。”

聞鶴城也是看到了玉鐲才想起了這些往事,小聞昭非被接來家裡沒兩天,阮琇玉就外出帶回來這隻玉鐲,說要留給昭非將來的媳婦。

也是因為阮琇玉計劃得如此早,如此突兀,才叫聞鶴城一直記到了現在。

聞昭非也從鋼琴那邊過來,坐到聞鶴城身側,跟著看一眼玉鐲後,他拉過聞鶴城的手把脈,他和林琅練琴也是提醒聞鶴城該出書房來了。

聞鶴城每天早晚都得被聞昭非和寇君君把幾回,已經習慣了,聞昭非把他的脈,他繼續和林琅說話和追憶往事。

“應該也算是替昭非母親給你的,”聞昭非接到家裡沒幾天,任顏就病重去世了,原說是幫忙照看聞昭非就變成一直照看,這個玉鐲也是同段時間出現在阮琇玉的梳妝盒裡。

林琅點頭,“嗯,我會好好珍惜它們的。”

現在戴玉鐲,可能還是有些紮眼,過兩年就隨便他們穿什麼戴什麼,肯定不會讓它們一直放梳妝盒裡的。

聞昭非放回聞鶴城的手,心中小小鬆口氣。

案件審理了這麼久,到今天終於算有定論了,聞鶴城這一口氣鬆下來,但也沒有就此消沉下去,脈象和心態都算平穩。

吃晚飯前,林琅和聞昭非帶著玉鐲回二樓,將它們一起放到保險櫃裡。

林琅喃喃問向聞昭非,“爺爺說,我姥姥也有一隻,我從來沒看到過誒。”這麼好的鐲子,丟了或埋在哪裡都太可惜了。

聞昭非想了一下道:“有可能……在林可萱女士那裡。”

“你說的對,是我忘了,”林琅神情訕訕,她下意識以為姥爺姥姥都隻有她一個親人,但其實他們還有一個在國外的女兒。

作為父母,林堯青和溫如歸肯定優先把最好的給自己的女兒。

聞昭非揉揉林琅的頭發,對於林琅能如此豁達對待自己的生母,稍感欣慰,林琅對林可萱就是非常純粹的陌生人態度,沒有愛,也沒有恨。

林可萱沒資格得到林琅的愛,也不值得林琅花費心力和精神去恨她。

林琅和聞昭非很快下樓來一起吃飯,之後幾天,他們和趙信衡寇君君都有意識增加日常在客廳和書房停留的時間,多多陪伴聞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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