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七十五章 【大肥章】(1 / 2)

夫妻約會, 前往香山賞楓的車上隻有聞昭非和林琅,但他們開的車後有一輛車尾隨著。

“時間過真快呀,”林琅看一會兒窗外後, 忍不住感歎起來,她感覺自己才穿上夏裝沒多久呢,現在的天氣已經涼到可以穿毛衣了。

這幾個月, 林琅又是感覺度日如年, 每天都有一堆頭疼和要解決的問題,又感覺是眨眼間,她這一年的夏天就過完了。

現在這時間要是換在農場, 應該已經下了好幾場雪了。

聞昭非聽語氣就猜出林琅在想什麼, 他想了想道:“應該還要一兩個月, 京城才可能下雪。”

在農場三年多,林琅依舊沒有看膩雪,每次下雪都激動又期待。他原也喜歡雪,又因為林琅的格外喜歡, 他對冬天和雪景也多了些偏愛。

林琅也不失望,輕輕點頭, “秋天也好看的, 咱們家裡的楓樹都紅了, 山裡的肯定更好看。”

林琅結束那點感觸,把食盒打開看一眼,笑吟吟地問來,“吃橘子還是吃葡萄?”

“提子吧,”聞昭非優先說林琅今年吃最多、也更喜歡的水果,不需要剝皮就能直接吃的奶提子。

他們出門約會前,先回家了一趟, 楊嬸給他們準備了食盒,有水果,飯團和糕點等,水果自然也是優先林琅平時更愛吃的那些。

林琅給聞昭非喂去一顆,再自己吃一顆,一臉恍然地道:“對吼,它們是提子。”

聞昭非心中稍稍無奈一下,合著林琅吃了一個夏天,其實都沒在意過自己入嘴的到底是葡萄還是提子。

提子洗得很乾淨,林琅自己吃一顆,喂一顆聞昭非,一路吃到香山去,兩個小時抵達,林琅吃水果已經吃飽肚子了。

“哇!”

從車上下來,林琅滿目驚歎,他們家裡也能看到楓樹,卻無法有眼前連綿成片的震撼,這裡葉葉棵棵都有不同的景色,加上秋高氣爽的湛藍天幕,隨便一個角度都是一副渾然天成、濃墨重彩的油畫。

“彆動,”聞昭非低聲提醒後,拿出從趙信衡那裡借的新相機給林琅拍了一張。

林琅極黑的發色和極白的膚色,在染紅的楓景裡格外突出,又在他按下快門,林琅朝他彎眸一笑,原就精致姣好的五官忽然被注入了強盛的生機,極靜的畫麵活過來了。

聞昭非連續按下相機快門,將林琅的這一笑記錄下來,放下相機時,他又發覺自己跳得有些過分快的心跳。

他和林琅怎麼都能算是“老夫老妻”了,他這心臟似乎還未鍛煉出來。

“我還要拍!”林琅小跑去路邊的楓樹下,找到一片完好的楓葉,擺姿勢,讓聞昭非繼續拍她。

從研究所的環境脫離出來,林琅迅速找回生活裡的自己,愛美,愛和聞昭非撒嬌。

聞昭非當然配合,他和趙信衡討教過一些拍照技巧,帶上備用的膠卷相當多,多拍拍,總能有讓林琅滿意的照片。

一路賞景一路拍照地往半山腰爬去,又喊跟在附近的保護人員來幫忙給他和林琅拍幾張合照,

在林琅累了時,他們就近找景色和視野都不錯的地方,坐下吃吃水果和糕點等。

今年往香山來賞楓的人流明顯比往年多,像聞昭非這樣拿相機拍的人依舊是少數,但也不是沒有。

聞昭非和林琅都是極為突出的好看,就算是背影都能很好地成片。

他們想拍時又都被阻止了,個彆還挺生氣地質問起來,“為什麼他能拍,我不行……”

“人家是夫妻,你不經允許拍攝是侵犯肖像權,”保護的軍人薑心明麵無表情地告訴,又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那個西裝白圍巾青年不得不將膠卷交出來,卻不願意接保護軍人給他的膠卷錢,“膠卷你彆丟了呀,交給原主行嗎?我拍的這麼好。”

在白圍巾青年一番求情和說明後,薑心明同意了。林琅和聞昭非原就在拍照,大抵是樂意多幾張或許效果不錯的照片。

薑心明歸隊後,聞昭非又拿到了一卷轉交給他的相機膠卷,聞昭非順手放進背包的相機包裡。

在半山腰古廟前的小地攤上,林琅買了一串手工製作的楓木風鈴,打算帶回家掛到他們家裡的楓樹枝丫上。

偶爾經過時,聽到鈴鐺聲,肯定很有意趣。

在回程後半段,聞昭非將背包等交給薑心明幾人,他背著林琅下山。

“我休息好了,我繼續自己走吧,”林琅已經努力按帽子了,但還是每每有人路過,都會看她和聞昭非。

大抵這個年頭,眾目睽睽之下,一個男人背一個女人,甭管他們之間是什麼身份,都還是惹眼的吧。

“不用,”聞昭非不放下林琅,他昨天鬨得太過分了,林琅還不算休息好,爬山又下山對林琅來說稍顯吃不消。

他們隻是出來約會,聞昭非可不想林琅明兒累得下不來床。

聞昭非堅持,林琅也沒再鬨著要下來,她不再關注路過人頻頻看來的目光,從這個更高的視角繼續看景色,又悄悄往聞昭非臉頰親一下。

“我之後不會再這麼忙了,”林琅低聲同聞昭非說著,研究和工作大抵是做不完的,她卻不能再錯過身邊的人和風景了。

“嗯,”聞昭非偏頭貼貼林琅的臉頰,低應一聲,作為研究員的家屬,他是能理解和配合林琅的工作,但心中更擔心林琅累壞自己,林琅能這麼想這麼決定也挺好的。

坐上車後,聞昭非就近找飯店帶林琅去吃了飯再回家。

很快,他們就找到香山附近一家新開不久的川菜館,沒掛招牌,純靠又香又辣的菜香招攬顧客。

聞昭非和林琅嘗試地敲門詢問一下,果然是能吃飯的地方,飯菜比國營飯菜的還便宜些,且不用肉票糧票,衛生也搞得挺乾淨。

聞昭非考慮到林琅很久沒吃過辣菜了,都隻要了微辣,但在祖籍川南老板眼中的微辣和普通人能接受的微辣,還是有挺大區彆的。

林琅被辣得狂喝湯,嘴唇紅豔豔的,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開心的。

“肉片湯的味道和七阿婆做的好像呀……這個時間爺爺他們應該都吃完飯了,不然我們還能打包幾分菜回去給他們也嘗嘗。”

聞昭非想了想道:“我找老板買點辣椒和辣子油,回家給你們煮。”

他們回京城後,依舊同小寧村的七叔公七阿婆互相寄東西,但七叔公七阿婆大抵是不擔心他們在京城吃不到好飯好菜,辣椒菜乾之類都寄得少了,更多是一些草藥和花乾茶等。

楊嬸和惠嬸在供銷社和黑市賣的那些辣椒做出來的辣椒油,味道上差彆很大,大家不是很喜歡,家裡就大抵恢複了較為清淡健康的飲食。

但人生在世,也不可能純為了健康而活著,偶爾打打牙祭吃點兒辣菜、燒烤還是挺能增加生活幸福感。

“好,”林琅笑吟吟地點頭,回京城後,她吃聞昭非煮的飯菜機會也變少了,忽然還覺得挺想念的。

聞昭非去付錢後,同飯館老板買到他們自製的辣椒油和牛油火鍋底料,他們製作的辣椒花椒等香料都是從川南地區寄過來的。

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聞昭非和林琅也不再往其它地方去逛,上車就往家裡開去。

傍晚五六點,聞鶴城和寇君君趙信衡等陸續回家就先聞到極香的紅油味兒,再到廚房一看是聞昭非在裡頭忙活。

聞昭非看是趙信衡進來了,解釋道:“我和佩佩中午去吃的那家館子味道很不錯,和老板買了點兒底料回來。您打電話去問問冬心回不回來吃飯。”

聞昭非和趙信衡說完就繼續忙著煮菜,他們家裡真正能算會吃辣的,就是趙信衡和趙冬心了,其他人都是意思意思湊個熱鬨。

“好,”趙信衡咽咽口水,加快腳步回客廳,再把電話打去趙冬心工作的地方,趙冬心一聽是聞昭非下廚,還有辣菜,原本還的些許猶豫立刻沒了。

客廳裡,林琅和寇君君在說話,準確地說是林琅帶著點兒歉意地同寇君君撒嬌。

近段時間,她不止冷落了聞昭非,家裡人也不同程度地忽視許多。

寇君君抱住林琅,無奈笑道:“傻,師母怎麼可能生你的氣,你做的工作多麼有意義啊,我和你老師爺爺都驕傲極了。”

寇君君早就不遺憾沒有生女兒了,她和趙信衡可生不出林琅這樣嬌嬌軟軟又極有本事的女兒來。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林琅於她同親生女兒沒有區彆。

林琅散去那點兒歉意,拿出聞昭非背包裡的相機還給趙信衡,“老師坐下休息,這幾卷照片請您幫忙洗,大概有不少重複的,您決定就好。”

“行,都交給我,”趙信衡笑嗬嗬地點頭,他重新拾起攝影的愛好,很大部分還是想要記錄生活,多給寇君君和林琅拍照。

“這卷膠卷都沒用過?也不是我給昭非用的膠卷……”趙信衡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他每天都要摸相機拍照,膠卷用沒用過,是不是他常用的牌子,很容易就看出來。

“是……路人拍了我和佩佩,被阻止後讓轉送來的,”聞昭非從廚房裡出來,他要煮的幾樣菜都煮得差不多,剩下的交給楊嬸惠嬸來收尾。

聞昭非坐下接過膠卷看了一眼,確實是新的,但是他之前沒細看,收到就一起放到相機盒裡。

聞昭非當時以為那位遊客舍不得這些照片,卻沒想到那位遊客會如此……狡猾,被出示證件的軍人阻止拍照和要求交出膠卷後,還能換成新膠卷煞有其事地要求轉交過來。

“無妨,應該沒拍到佩佩的正臉,”聞昭非回顧一下當時的場景,他和林琅被拍到了背影,又在他側對著給林琅整理頭發時,發現了躲在樹後偷拍他們的遊客。

聞昭非發現了,一路跟隨和保護他們的軍人們自然也發現了。

出於謹慎,聞昭非還是去和幾個保護他們的軍人告知一聲。但人海茫茫,林琅所提出的那套監控係統還未普及開來。

那人如果僅僅是私藏用,他們要找到人估計難了。如果是這樣,倒也不用過於追究。

林琅跟著回想,但她當時的注意力都在看風景和怎麼讓聞昭非給她拍好看了,根本沒在意過路人們,聞昭非提起時,她完全沒印象了。

距離吃飯還有點兒時間,林琅又去書房陪聞鶴城一起練字說話,趙冬心回來,林琅又出來喊聲冬哥,和個小蜜蜂似的,在家人間轉悠、忙碌不停。

白玉樓裡的氛圍在林琅有意識不再隻專注研究後,恢複到往日的輕鬆和溫暖,笑語不斷。

趙冬心揉揉吃撐的肚子,感覺這趟回來值了。

在聞昭非百般“炫耀”林琅送的生日禮物時,趙冬心到底沒忍住露出牙疼的表情來。

但林琅也告訴眾人,和他們研究中心合作地機械廠那邊生產出成品來,她會再給家裡人送,趙冬心肯定是能排到一個的。

到睡覺時間後,聞昭非帶走林琅和自己的禮物回紅楓樓睡覺。

又一天陪伴家人為主的休息日結束,林琅恢複每天都來回研究所的工作日常。但她會儘量讓自己在下班時,暫時拋開研究所的事情,回家的時間就專注陪丈夫,陪爺爺,陪老師師母。

這樣過一段時間後,林琅發現她主負責的幾個研究項目進度沒有降低,還有所增加,這倒是讓她感覺意外又驚喜。

或許在陪伴愛人和家人時,她一樣從他們身上獲取了力量和更多的動力。

——

1980年,7月10號,上午八點,一架從京城起飛的飛機往西南省會直飛。

林琅和聞昭非在飛機上,同行的有黃成言和兩個警衛員,研究中心直接幫忙訂到了頭等艙的機票,省會那邊還有軍方安排來接他們的車。

林琅和聞昭非此行有公務也有私事兒,公事兒就是林琅和聞昭非分彆接了軍方和校方的邀請,私事兒就是林琅和聞昭非要回一趟小寧村。

聞昭非低聲詢問林琅,“緊張?”

林琅誠實地點點頭,“嗯。”她兩輩子都是第一次坐飛機呢,且他們乘坐的頭等艙對比經濟艙座位確實寬敞許多,但條件也不算特彆好。

如果不是坐火車耗費的時間太久,這頭等艙真沒有火車的軟座或軟臥舒服。

此外,飛機要是發生意外,那可就是百分百,林琅恍然發現自己還挺怕死的。

聞昭非再給林琅檢查了一下安全帶,就將林琅的手握緊再十指交扣,他心中稍稍也感覺到一點兒緊張。

起飛階段很快就結束了,不時還會有顛簸的感覺,但那種不適感大大緩解,聞昭非又給林琅把了把脈。

林琅身體無恙,人已經被轉移注意,跟著其他乘客一起,扒到允許打開的窗戶隔板前看雲層,“真美,三哥快拍下來。”

聞昭非拿出他和林琅今年過年前才買的新相機拍下來,又給林琅拍一張。等林琅看一會,有困意又拉下隔板,他們靠在一起睡覺。

飛機要飛七個小時才會抵達省會機場,他們要趕早來新機場檢票,早上不到五點就起來準備了。

林琅和聞昭非原本去年暑假有想回小寧村一趟,但當時林琅和聞昭非的醫學課題研究都在關鍵階段,他們空不出一周以上的時間來走一趟。

到去年年底京城大學城的局域網已經搭建完成和啟用了,京城各高校都開設了計算機課和機房供學生們使用。

今年開春到今夏,以大學城為原點輻射開,網絡和電腦在京城裡快速普及中,全國又以京城為原點,越來越多地方嘗試讓電腦來處理工作等。

今年六月前,林琅經手的各節目都獲得階段性的成就,聞昭非也順利研究生畢業了。

但到8月,聞昭非將以主任醫師的職級回第一醫院坐班會診,9月開始時將會以副教授的身份繼續在醫科大任教。

七月是林琅和聞昭非都能空出時間的月份,恰好西南軍方和省會醫科大學那邊發來邀請,林琅和聞昭非就不再猶豫,兩天內安排出一周多的時間來。

在中午時,林琅被喊醒來吃了點兒東西,又繼續睡到飛機平穩降落。

有黃成言和警衛員跟著,聞昭非不用再掛心行李這些,隻要專心將林琅照顧好就行。

一下飛機,濕熱的氣息鋪麵而來。

聞昭非繼續牽著林琅往機場出口走去,遠遠就看到一男一女舉著自己名字的迎接牌。

林琅對外的身份信息依舊被保密,來接林琅的人主要靠和她的警衛員對接來完成,不會被這樣大張旗鼓地舉牌迎接。

聞昭非來前在電話裡就拒絕了西南醫科大學的接機,他肯定是要跟著林琅一起走,在應邀進行講座分享那天再分開行動。

聞昭非和黃成言低語幾句,讓黃成言去幫他說明,他和林琅跟上兩個警衛員往特殊通道口走去,接他們的軍車已經到了。

林琅應邀到西南軍區裡一趟,幫忙解決一些他們技術員沒解決的問題,再在軍區研發部門開一個專題研討會等。

從兩年前林琅到研究中心展示便攜計算機成品到現在,不止有京城大學城和部分高校的計算機和網絡投入使用,各軍區也是優先使用各研究中心的研發成果。

林琅曾經提出來的無人機等,已經有試驗機型,且在邊境投入使用過。

家裡的趙冬心就是軍人,日常還有羅團長、薑心明等人直接負責她和聞昭非等家人的安全工作。

林琅很是感恩,很願意為這些保家衛國的軍人們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他們這邊發來求助,她立刻就應下了。

聞昭非和林琅在接他們軍車上等了會兒,黃成言才回來。

“先生,太太,交代好了,他們還準備了飯局,我幫您一起拒絕了,”黃成言坐到副駕駛位置,係好安全帶,再轉身回來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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