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母, 我沒事兒的,”林琅看寇君君的麵色也猜她是知道了,給把脈後, 她繼續幫趙冬心辯白一下, 免得趙冬心被罵。
“是我主動讓冬哥一起來的, 我和三哥全程都在車上, 冬哥和薑大哥他們近距離保護著小蘭,萬幸, 那些孩子都回家去了。”
林琅已經想不起任何噩夢相關的事情了,現在隻慶幸他們的參與, 幫助那些孩子回到父母身邊, 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嗯,但下不為例, ”寇君君摸摸林琅的頭發, 算是被說服了。
那麼多孩子和女人被帶走還不知會遭遇什麼,林琅的性格和如今已經為人母的身份了, 都無法坐視不理。
但讓一個孕婦參與進圍剿人販子行動中來, 寇君君還是不認同的, 她大概是太久沒對趙冬心試試她的“鐵手掌”了, 讓他如此沒有分寸,給林琅說這種事情。
林琅舉手保證, “嗯,下不為例,我和小蘭都是。”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秦英蘭不得不跟著舉手, “我真的記住啦,我再也不敢了!”
秦英蘭已經確定,讓她找吃的、做衣服還行, 對付那些人販子,真來不了下一次了。她昨夜夢中都是那幾個人看她的目光,可給她嚇壞了。
寇君君看林琅和秦英蘭的認錯態度端正,就不再多說,她去廚房給秦英蘭熬一碗安神湯,林琅這裡也能少劑量喝半碗。
而九點才下班回來的趙冬心還是免不了被親媽一頓“削”,再連連保證,他再不會到林琅麵前“胡說八道”了。
消食散步路過附近的林琅同聞昭非對視一眼,默契地轉過道不再繼續往前院堂屋那附近走去。
林琅已經解釋過了,寇君君還這麼生氣,他們繼續撞上去大概隻會火上澆油吧。
趙冬心日常皮實的模樣,大抵也是不怕挨罵的。
“我背你回去,”聞昭非蹲到林琅身前來,林琅趴上來後,他背著林琅從另一邊要路過養魚和睡蓮的小池塘和小石橋的路回主院。
林琅還是很珍惜眼下還能被背來背去的時間門,再幾個月,聞昭非隻剩下抱著她走的唯一選擇了。
“咱們園子修得真好,晚上也好看,”林琅低聲感歎,夜色下的林家祖宅也格外有意趣,正式竣工小一年,近期又住了快一個月了,還總能發現眼前一亮的景色。
“嗯,”聞昭非停步偏頭過來,林琅瞄瞄四周,再湊上來親一口,他們停步看了一會兒夜色池塘,再繼續回主院。
這次不再停留,聞昭非將背林琅到衛生間門才將人放下來,他繼續幫著林琅刷牙洗臉又洗頭泡澡。
林琅不時打量聞昭非一會兒,倒不是不適應聞昭非如此細致程度的照顧,而是明顯感覺今日的聞昭非格外黏人。
“都濕了就一起洗?”林琅說著手動潑點兒水到聞昭非的衣服上,再主動往聞昭非唇上吻去,她的手也往聞昭非衣服裡鑽去。
原本隻沾了點兒水汽的聞昭非不得不把短袖脫了,等林琅親完摸夠了,聞昭非才把她抱回到主臥裡,繼續給林琅把頭發擦乾和吹乾。
穿著浴袍、窩在鋪了毛毛墊子沙發上的林琅,忍不住眯起眼睛,又有了明顯的困意,但依舊對聞昭非居然真不需她“幫忙”,感覺到一點兒困惑。
“睡吧,我愛你,”聞昭非輕輕一吻林琅的眉心,把人抱回到床鋪,又等林琅睡著,他繼續幫林琅把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抹好,他再去衛生間門簡單衝一下,就回來抱著林琅一起睡。
有些生理反應不可避免,但他並無打算對懷孕的林琅做什麼。
這晚,聞昭非依舊不時醒來幾次,確定林琅沒有做噩夢。
——
又連續兩天,聞昭非都還是這種他自認為沒問題,但在林琅感覺來其實算“異常”的黏人狀態。
在又一次被幫著洗澡抱回到臥室時,林琅努力掙開洗熱水澡洗出的困意,她拉著聞昭非一起坐下,又捧起他的臉,對視著仔細看。
“到底怎麼啦,你再不說,我要生氣了!”
“嗯?”聞昭非回顧這一天,唯一算特彆的事情就是他今日動了兩場難度較大的手術,病人還在監護室裡,隻要能平安渡過危險期,就能達到他所預期的效果。
但林琅生氣了,聞昭非沒有猶豫就同林琅蹭蹭臉認錯,“是我分心了,以後不會了……彆生氣好嗎?”
對著心愛的妻子,聞昭非怎麼可能無動於衷,但又不舍得林琅在孕期還要操心他的個人問題,在給林琅洗頭洗澡時,他就分心總結了一下手術問題等。
在照顧林琅上,聞昭非非常熟悉,一點兒分心外,大概是沒有什麼能讓林琅感覺不舒服的地方,但林琅還是發現了。
“分心什麼?”林琅好奇地問起來。
聞昭非又具體解釋了一下,林琅滿頭黑線,更加疑惑地問道:“你看著我,也能……哼,難道七年之癢是真的?”
林琅感覺自己的體態模樣沒有變化,她對聞昭非的吸引力因為太過熟悉要消耗殆儘了嗎。
“什麼是七年之癢?”聞昭非還沒聽說過這個詞,又等林琅解釋完,他深吸口氣,將林琅抱到腿上來擁緊。
“彆人不知道,我們之間門沒有,也不會的!你辛苦懷孕,我怎麼能……現在相信我了嗎?”聞昭非親親蹭蹭林琅,又再同林琅對視上。
“嗯,”林琅臉頰紅起來,又湊過來連親聞昭非好幾下,也算是為自己突然發作的“無理取鬨”道歉了,但她真正的疑惑還沒有解決。
“你沒有覺得你這幾天特彆黏著我嗎?”林琅更直白點兒詢問,以往聞昭非也不是不想黏著她,但基本主觀上能克製自己,在人前也稍稍避諱些。
這兩日聞昭非人前不怎麼避諱,人後就更“黏人”了,不放過任何能幫她的機會,但她真正想回應聞昭非些什麼時,又總被“拒絕”。
林琅瞄一眼聞昭非,少許擔憂地道:“不止女人會得產前產後抑鬱,男人也會的。”
林琅很適應聞昭非的黏人,卻有點兒擔心聞昭非的心理狀態。或許那天參與進打擊拐子的事情裡,不僅嚇壞了秦英蘭等人,也嚇到聞昭非了。
“我……應該沒有,”聞昭非心中懊悔自己不知不覺居然表露了這麼多,但抑鬱的情緒他大抵是沒有的。
“韶華易逝,我不想錯過我們之間門任何相處的時光,”聞昭非親親林琅的眼睛,再將人抱住,“我會努力調整的。”
“唔,不調整也沒關係,”林琅回抱住聞昭非,確定聞昭非不是“生病”,她就不覺得這樣的相處有問題了。
“我愛你,每天每天都更愛你,”林琅主動提起話題,也是發覺在聞昭非表現得“更黏人”前,她確實是忽視了他很多。
毫無疑問,她愛自己的孩子,但也愛自己的丈夫,這兩者並不矛盾,她希望孩子平安出生、好好長大,也希望聞昭非能感覺到她的愛,能每天都開心。
聞昭非心中被溫暖和愛意溢滿,無法不感動地回應道:“謝謝你這麼愛我,我也愛你,愛我們的小鈴鐺。”
聞昭非又親了一會兒林琅,才起身去把電吹風拿來給林琅吹乾頭發,再相擁而眠。
又連續數日,林琅都沒再做過噩夢,聞昭非終於能稍稍放心些了。但他也沒有再調整同林琅的相處模式,在林琅適應和習慣後,這無疑能給林琅和他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
27號上午八點,林琅在家裡送彆秦英蘭和七叔公七阿婆大外孫的陳鵬。
黃成言和聞向青會送他們到機場直到他們登機再回來,省會那邊已經提前聯係了秦英蘭在省會的二哥來接機。
“照顧好自己,你放心我,我爸媽和我二哥都在那邊呢,”秦英蘭不舍地抱抱林琅,但開學在即,她不可能還繼續在這裡賴下去了。
林琅日常工作忙,還懷著孩子,秦英蘭更不希望林琅分心來擔心她。惦記她和她家裡關係的那個知青,在他們有所防範下,肯定會妥善解決。
“嗯,我和三哥在省城那邊也有認識的人,若有需要隻管給我們打電話,”林琅幾乎是將秦英蘭當妹妹看,又叮囑一遍後,送她先上車往機場去。
陳鵬在寧山縣還有自己妻兒要顧,能來這麼久已經是極限,七叔公七阿婆也基本適應在林家祖宅裡的休養生活,暫時還沒提出要回小寧村。
林琅和聞昭非當然是希望他們能住得越久越好。
七叔公七阿婆的身體都需要定期複診,這手術後的半年一年又尤其關鍵,還是待在他們身邊更為放心。
聞昭非上午還要動手術,就沒有同林琅一起在家裡送秦英蘭和陳鵬了,他們家裡人多,也用不上聞昭非特意請假來送他們。
林琅告彆聞鶴城等家裡人,在薑心明等人的保護下繼續到研究中心工作。
新學期即將開始,聞鶴城和趙信衡他們也即將回到校園繼續工作,聞鶴城從上學期開始,一周就隻上一節課了,京大的工作於他而言更像是消遣而非負擔。
老人家保持不錯的精神和心情,明顯有益於身體健康,林琅和聞昭非都支持他繼續工作。
聞昭非在第一醫院正式上任外,新學期在醫科大也要繼續上課,一周四節課,全安排在一天進行。
同時這學期開始,醫科大也將送部分學生到京城的各醫院張開實習。
醫院裡,聞昭非結束一台長達七小時的手術,三天前進行的手術的兩個病人已經轉回到普通病房了,再過一周左右他們就能出院了。
“聞老師,您家裡給您的飯菜,另外……這是張副主任讓我帶給您的調崗申請,”孟秀傑放下食盒後,又將領一邊手上的文件交給聞昭非。
聞昭非上任還沒滿一個月呢,作為心臟外科副手的張萬青先撂挑子不乾了,且目前為止聞昭非幫病人動的三場手術,張萬青都是持反對意見。
張萬青已經到賀老那裡告狀說聞昭非好大喜功,為了創新而創新,根本不考慮病人的真實病情等。
賀老好言好語地勸過張萬青,讓他繼續觀望,再給聞昭非一些時間門,但張萬青看著越來越多病人主動找聞昭非後,還是沒忍住讓聞昭非的學生把調崗申請送來了。
聞昭非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拿起筆利落地簽字,“你告訴他,賀老那邊我負責說服,讓他放心。”
孟秀傑被聞昭非的“果斷”嚇了一跳,再一想聞昭非和張萬青理念不同,兩人中走一個是遲早的事情。
而現階段,聞昭非能確定賀老以及院方管理層會選擇他。
孟秀傑走後不久,還在吃飯中的聞昭非也聽到相隔不遠的辦公室裡各種摔東西的動靜。
輕輕搖頭,聞昭非繼續吃飯。
吃完午飯,聞昭非從辦公室裡出來,湊一起說話的值班醫生護士們看過來,又紛紛主動避開聞昭非的目光。
“秀傑,賀信,你們去問一遍,還有誰要調離,我一起去給賀院長蓋章,”聞昭非喊來孟秀傑和賀信,又繼續在大堂等他們的詢問結果。
心臟外科的薪資待遇和福利補貼在各科室裡是最好的那批,目前為止,聞昭非也不是什麼難相處的領導,他們可沒本事像張萬青那麼容易就給自己找到更好的去處。
最後結果並無意外,要調崗的就隻有副主任的張萬青一人,聞昭非走一趟賀老的辦公室,在下午下班前,張萬青就收到了院方的調離通知。
張萬青在內的醫護人員都震驚莫名,按以往的程序,賀老那邊怎麼也得派人來調解,再各打三十大板,一個副主任的調崗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嗎?
張萬青麵色紅紅白白,心中不乏懊悔,但正式調任公函都已經下來了,容不得他再反悔說不想走那些話了。
心臟外科室裡的一眾醫護人員也終於明白聞昭非上任第一天同他們開會上說的話,不是假的,更不是在嚇唬人。
賀老以及院方高層就是給了聞昭非這麼高的權限,包括副主任醫師級彆在內,都受他調配和隨時踢人走。
公立醫院的工作都在編製內,要解雇比較難,但調離卻屬於常規操作,每個崗位之間門的晉升空間門和福利待遇也是天差地彆。
這天之後,聞昭非明顯感覺同事們的工作態度和積極性有所轉變,再隨著幾個病人的成功出院,16個床位比以前快兩三倍的流動速率,所有關於對聞昭非的一些議論、質疑都消失了。
聞昭非又發表了兩篇心臟手術相關的論文,以及他已經成功的案例分享,京城本地人外,陸續還有些從海城、廣城等地的病人慕名來看病。
聞昭非手下的醫院護士還是原本的那些,但跟隨他進行手術教學的學生已經多達10人,這些不乏是賀老等在學校看好的苗子,送來聞昭非這裡接受曆練和教學。
這是聞昭非同賀老及院方獲得如此高權限,所協議答應的條件之一。
——
9月18號,第一醫院婦科會診室。
寇君君終於見到聞昭非和她提過兩回的林可萱,對視第一眼,她們就彼此意會,互相都聽說過和認出對方了。
寇君君繼續按流程給林可萱把脈,再詢問病情和開單給她做了一係列檢查,中西醫結合地進行治療,再輔以飲食調理。
“這是食譜,儘量按這上麵吃,一個月後來找我複診,”寇君君把一本打印出來的藥膳食譜和藥單交給林可萱,又看一眼陪林可萱一起來看病的慕丞。
她同心不在焉的林可萱交代,或許還不如同林可萱的丈夫慕丞交代來得有效。
“謝謝,我們會遵醫囑的,”慕丞將藥膳食譜和藥單一起收好,再來扶林可萱。
林可萱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寇君君,“我能……請你吃飯嗎?”
寇君君看一眼手表,又一遲疑才點了點頭,“行,你們到外麵等我一會兒。”
林可萱預約地就是上午的最後一位病人,她目的就不是為了看病,而是想見她,想同她說些什麼吧。
寇君君換好衣服就從辦公室裡出來,他們一起下樓,坐上慕丞開來的車到附近新開的一家粵菜館裡吃午飯。
菜點齊後,寇君君主動道:“先吃飯再談話。”她怕一談話開始,大家都沒有胃口吃飯了。
“好,”林可萱輕笑著點點頭,
隨後一道道偏清淡的菜上來後,三人各自吃起來,林可萱依舊吃得很少,但很努力地讓自己多吃點兒。
寇君君則是完全不受影響,把她給自己點的份量全吃完了。
“吃不下就彆勉強了,少食多餐,脾胃要一點點調養,當年佩佩……”
寇君君看到林可萱眼中的期盼又繼續道,“昭非剛把佩佩帶回來時,她也是吃兩口就吃不下了,但她主觀並不挑食和厭食,吃到好吃的,能樂滋滋地誇上一整天。“
寇君君說起林琅,臉上是克製不住的寵溺之色,她暫時還不知道林可萱和慕丞是怎麼把林琅留小寧村的,但林琅若是她的女兒,她摘星星摘月亮都不會讓那麼小的女兒離開自己。
“你想找我說什麼?說吧,我1點前要回去繼續上班,”寇君君順嘴多說一句,但在心中有怒意和不滿的情況下,沒法同他們毫無芥蒂地說起林琅太多事情。
林可萱輕輕搖頭,“隻是想請你吃飯。”
寇君君大概沒想到林可萱是真的沒什麼話要同她說,她又疑惑地看去同樣沉默寡言的慕丞,見慕丞同她輕輕點頭。
他們確實隻是想來看看,如今幾乎應該算是取代他和林可萱在林琅心中位置的寇君君,他們心中對寇君君更多是感激。
寇君君看看慕丞,又看看和林琅很像的林可萱,算是接受了他們的說法了。
慕丞開車送寇君君回去繼續上班,又陪著林可萱等在外科樓附近的停車場裡,直到他們遠遠看一眼下班後往停車場走去的聞昭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