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向青頗有感觸地點點頭, “你說的是。”
有時候血緣關係真無法決定什麼,但其實他們還算幸運,在各有各的坎坷後, 都陸續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林琅同張春妮聊得差不多, 看這邊聞昭非和聞向青也說完了,她就走來拉聞昭非到鋼琴前坐下, 再搖搖聞昭非的手, 替寶寶們提要求, “寶寶們想聽曲子了。”
“好,”聞昭非聽過林琅那套從後世網絡上“道聽途說”來的胎教理論,也樂意為林琅和孩子們演奏幾首。
經過這些年的聯係,聞昭非已經有幾首能拿出手的曲子了,林琅和寇君君一樣還在練一首,偶爾來興致,才會主動彈。
聞向青和張春妮也陪著聽了兩首,又看外頭的天色黑透了, 聞向青就帶張春妮去書房同聞鶴城告彆,他繼續騎自行車載著張春妮回學校。
回到宿舍裡, 聞向青拉起自己床鋪的簾子, 將聞昭非給他的信封打開,是一張新的存折,裡麵是整兩萬塊錢。
聞向青下意識又看一眼四周,舍友們無法知道他在床鋪裡乾嘛。
聞向青一早就摸出信封裡是存折了,也猜到數額不會少, 但還是被兩萬塊錢驚了一下。
據聞向青知道,聞想婼和韓威租的彆墅開價就在兩萬塊左右,但韓威做生意要本金, 聞景軒夫婦和聞向海基本不可能給聞想婼補貼多少。
他們夫妻倆大概也找聞昭非借了點兒錢,終於在今年中秋前,把那棟小彆墅買下來了。
聞向青隻知道聞想婼夫婦同聞昭非林琅借了錢,不知具體數額,現在看聞昭非借給聞想婼的錢應該也不少。
此外,韓威能在京城裡生意做得這麼順利,少不了聞昭非提供的幫助。
聞向青原隻打算先買個小樓房住著,將來經濟條件好了,再換好房子。
現在聞昭非林琅借他的錢遠遠超乎意料,他再湊湊,或能在白玉樓附近買到房子。
如此,他和張春妮婚後回白玉樓看聞鶴城,同聞昭非林琅走動都會很方便。
——
聞向青和張春妮走後,林琅就聞昭非帶到後院散步,走夠步數,他們再回紅楓樓書房繼續畫圖和工作。
10月26號,林琅和聞昭非結束休假,又回到各自崗位上班去了。
林琅按她小休假前說的,來上班的第一天就將實習生們喊來進行卷麵考核和動手能力考核。
當天,就隻剩下一個齊億德還留在林琅的研究室裡。
個彆被刷走的實習生還不服氣找去管理他們的主管告狀,隔天,他們就收到返校通知,計算機研究中心無法再提供給他們實習崗了。
林琅並不知道這些按程序,還可能被其他研究室領走的個彆實習生,因為告她的狀被退回了。
韓波擔心林琅被那夥小子們氣到,想來安慰,卻發現林琅根本不知,他看著林琅明顯的孕肚,就不再提起。
但這之後往林琅研究室送的實習生,在學習成績外,思想品德也要受到審核和考察,那些一看林琅的性彆和年齡,就輕視瞧不起的再無可能被送來。
一個月後,研究中心合作的機械廠把林琅定製的室內泳池設備送來紅楓樓,林琅和聞昭非將紅楓樓一樓原就朝向泳池的那間房提前半個月就清空和改建,將它完全改造成一個室內恒溫泳池。
聞昭非試用幾回後,就將林琅每日鍛煉的地方轉移回泳池來。
懷孕五個月的林琅又再次去做了孕檢,胎兒發育正常,林琅身體的各項指標也在正常值範疇內,但接下去她必須控製好飲食,不能讓胎兒們發育得太快太猛了。
1981年1月1號開始,懷孕六個月出頭的林琅將研究中心的工作,完全轉移回紅楓樓的私人研究室裡。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林琅坐完月子,沒有特殊情況,她不會再到研究市中心去,她和她團隊的會議也全部轉為線上交流。
近兩個月,聞昭非和寇君君已經很努力控製林琅的飲食了,但從五個月後林琅的肚子還是快速大起來,乍一看,還是感覺心驚膽戰。
林琅和聞昭非也能感覺到肚子裡孩子們頻繁的胎動,有時候林琅半夜睡覺都能被踹醒過來。
新年第一天,林琅睡到自然醒來,她按了一下鈴聲。
新請來家裡的月嫂張嫂和楊嬸被安排來紅楓樓這邊一起住。
林琅上下樓梯時,必須有人攙扶著,肚子太大了,她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兒,日常穿襪子穿鞋子都很不方便。
聞昭非在家時,他能做到都會自己幫林琅做,他不在時也要求林琅一定要喊楊嬸或新來家裡工作的張嫂進來幫忙。
“楊嬸,早啊,三哥和爺爺他們都去上班了嗎?”林琅問一句推門進來的楊嬸,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枕頭上。
林琅今天開始不去研究中心上班了,還感覺挺不適應的。
“老先生和昭非都是上午七點時出門的。餓著了沒有?我喊小張端吃的上樓來。”
楊嬸說著就走來扶林琅到衛生間去洗漱,隨後她到樓下將張嫂端過來的早飯再給端上來給林琅。
林琅慢悠悠地吃完,又摸著肚皮同肚子裡的孩子們說會兒話和玩會兒,她就讓楊嬸扶她到樓下的書房裡。
室外的溫度已經降到個位數,林琅懶得穿衣服又脫衣服,七叔公七阿婆也怕林琅被凍到,中午飯直接讓楊嬸幾人一起端到紅楓樓來,他們人也過來陪林琅一起吃。
第一醫院的聞昭非完成今日上午的最後一台手術已經到中午一點後了,他拿出手機給林琅打去電話,很快被接起來。
“三哥,我和寶寶們都很好,”林琅第一句就告訴聞昭非自己和寶寶們的情況,又再問道:“你的手術都順利嗎?”
“嗯,我下午會早點兒回來,”聞昭非走到窗戶前,一邊看陰沉沉的天空,一邊輕笑著告訴林琅。
聞昭非特意找氣象局的朋友問了近期的天氣預報,說這兩日有很大幾率會下雪,如果多下點兒,他還能給林琅和孩子們堆幾個雪人。
“好呀,”林琅同聞昭非說著話,又懶懶打了個哈欠,這段時間為了將手上的項目交接出去或給出階段成果,她著實忙碌了些。
“你去睡覺,等你醒了,我就回家來了,”聞昭非低聲哄著林琅,他也走回到座位,將保溫盒裡的飯菜拿出來。
又電話裡陪聞昭非吃了午飯,林琅才掛斷電話,喊守在書房外的張嫂來扶她回樓上午睡。
張嫂四十來歲,已婚已育,看起來頗為麵善,她是寇君君幫林琅物色來家裡的,她懂一些醫護知識,還算擅長照顧孕婦和孩子。
這麼早就將張嫂請來家裡,也是要讓林琅和聞昭非繼續同她磨合。他們或覺得不合適,還能在林琅生產前再找彆人。
“太太是個有福氣的,”張嫂低低感歎一句,她到林琅家裡還不到一周時間,就從各方麵確定林琅備受這家人愛護和保護,容不得她有一點兒馬虎和懈怠。
林琅聞言笑了笑,“恩,我回房睡覺了,你自便就好。”
到房間門口,林琅就拒絕張嫂繼續跟進來了,她原就是家居服套著睡裙,不需要她的額外幫助了。
張嫂停步,沒再堅持要跟進來。
這棟樓裡除了林琅和張嫂外,還有俞飛帶領的四人警衛,他們日常依舊負責林琅的生命安全。
但最遲到這周末,羅團長就會調女性特種兵來給他們替班和更多負責林琅的近身保護工作,她們會比俞飛等人更方便看護懷孕特殊時期的林琅。
懷孕五六月份後,林琅嗜睡的症狀有所緩解,但平均睡眠時間還是比普通孕婦們長,躺下沒多久,她就睡沉了。
感覺到熟悉的手感和溫度在肚皮上流連,林琅睜開眼睛,聞昭非頂著剛洗頭洗澡回來的微濕頭發坐在床邊,桃花眸微微彎著看著她。
“我回來了,”聞昭非俯身在林琅惺忪睡眼上吻一下,他的手也從林琅的肚子上挪開,再將林琅抱坐起來。
林琅懶懶地靠著聞昭非,又緩了會兒才問道:“現在很晚了嗎?”
“沒有,今天手術比較順利,我回來得早,現在是五點一十分,”聞昭非繼續將林琅抱到沙發上,他去將林琅的厚襪子找來,給林琅穿好,再抱林琅下樓到書房的軟墊子座位上。
聞昭非起身去將窗簾拉開,已經昏暗的天空終於下起了雨夾雪。
林琅終於更清醒了些,看著少許一點兒砸落在窗戶上、立刻融沒了影兒的冰花,想起自己在農場第一次看雪時的激動。
林琅看向聞昭非,“你當時有沒有在心裡偷偷笑話我!”按普遍認知來說,這其實不能算雪。
聞昭非輕輕點了一下的鼻尖兒,又捧起林琅的臉親一下她格外紅豔的唇,“我當時隻想同你……地老天荒地親下去。”
經聞昭非提醒,林琅想起當時自己那過於誇張、沒經過世麵的興奮外,她和聞昭非還在西側院廚房外的簷道下親了很久很久。
聞昭非不敢再多看林琅的目光,他也坐下來將林琅攬進懷裡,讓林琅靠著他繼續看雪。
每年的初雪對於他和林琅地意義不止於一些特殊的儀式感,還是對74年那個特殊夜晚的紀念。
林琅也不再糾結那些有的沒的,她拉過聞昭非手,和她一起捂在肚皮上,時不時感受一下孩子們的格外活躍。
看了半個多小時後,還是冰點兒的雨夾雪,聞昭非就回樓上給林琅將衣服取來,他給林琅穿好,就抱她回白玉樓吃晚飯。
晚飯後,聞昭非又抱林琅到室內恒溫泳池裡遊泳鍛煉。
經過小一個月的學習和練習,林琅從一下水就扒著聞昭非不肯下來,到現在能遊兩個來回再歇一會兒了。
林琅學就是相對好入門的自由泳,但最開始掌握的其實是狗刨泳,聞昭非給林琅的教學精髓就是她能遊起來,能運動到就行。
比起走路,林琅也確實更喜歡在水裡運動,水的浮力能大大減少沉甸甸肚子的存在感,此外,林琅感覺她的寶寶們也挺喜歡她這個運動。
“看,肌肉!”林琅露出水麵,給聞昭非秀一下,她依舊纖細手臂上鍛煉出來的明顯肌肉,這可是她在懷孕前都沒機會鍛煉出來的。
聞昭非看一眼室內牆上的時鐘,他將林琅從水裡撈起來抱走,鍛煉40分鐘已經足夠。
林琅吃進去的東西基本都被肚子裡的胎兒吸收。除了偶爾饞嘴吃太鹹的浮腫外,林琅的四肢依舊纖細苗條,這才顯得她的肚子格外嚇人。
被抱起來後,林琅的神情迅速從開朗變成鬱悶,“好沉啊。”
“最多兩個月,很快就結束了,”聞昭非低聲安慰林琅,在林琅坐雙月子期間,他就會去動個小手術,不會再讓林琅承擔這樣的風險和生育痛苦了。
被抱去洗了熱水澡出來,林琅的情緒就恢複好了,又能興致勃勃地陪孩子們說話和玩耍了。
所謂“玩耍”,就是林琅哄寶寶們踢她一下,在得到回應時,林琅就會猛誇寶寶們聰明等各種話。
聞昭非拿著親手做的茶花油和潤膚乳過來,給林琅仔細抹一遍,最後在林琅又被踢了一下的肚皮上親一下,“乖,輕點兒踢。”
“要親兩下,”林琅提醒一下聞昭非,她肚子裡可是兩個寶寶呢,聞昭非隻親一下可怎麼分呢。
“好,”聞昭非從善如流,立刻糾正地再親一下。
親完寶寶們,聞昭非也往林琅唇上親一下,“睡覺還是繼續看書?”
林琅回親聞昭非一下,彎彎眼睛道:“睡覺。”
該忙的事情都忙好了,她現階段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胎,吃夠了,睡夠了,爭取給她的寶寶們養一個健康的身體出來。
這天之後,林琅在家裡適應了兩周有餘,才真正習慣了吃吃喝喝睡睡和遊遊泳的養胎生活,每日的會議和看書等,都屬於小消遣和胎教。
兩個女特種兵董蘭和錢露露以林琅遠房表姐的身份住到紅楓樓裡,她們的活動範圍依舊在紅楓樓研究室所在的一樓裡,偶爾扶林琅上下樓一下。
聞昭非請羅團長調查一下家裡張嫂的家庭背景和人際關係,確定沒有問題後,他們就正式聘請了張嫂到家裡長期工作。
1月底年關將近,各高校陸續放假後,白玉樓裡的人也漸漸多起來,聞向青帶著張春妮回來白玉樓住了,聞鶴城和趙信衡也不用每天去學校。
聞想婼和韓威時不時會送同樣放假的兒女來白玉樓玩,聞鶴城看情況也會安排郭浩或黃成言去接聞向海的女兒聞悠然過來。
孩子們玩耍的區域局限在白玉樓客廳裡,院子裡冷外,也是不希望他們衝撞到林琅。
直麵意義上的衝撞,他們正是活潑愛頑皮的年紀,僅僅叮囑是不夠提醒的。
林琅懷了雙胞胎,進入孕期28周後的每一天都可能是預產期,隨便被撞一下都可能是大事兒。
聞昭非不阻止家裡來小孩兒,但找楊嬸張嫂以及特種兵出生的董蘭和錢露露鄭重叮囑又拜托,請她們一定要看護好林琅。
2月2號,除夕前的兩天,聞昭非結束他在第一醫院的工作。
經過這半年的努力,心臟外科不再隻有聞昭非能帶領團隊動手術,兩個醫師以及聞昭非帶的學生們,都在頻率極高的手術強度下鍛煉出來了。
聞昭非已經針對心臟科的大小手術,給出教科級的應對流程和可供學習使用的手術視頻分享。
今年春節後,除非是難度極大的手術,聞昭非都不再親自參與。他的重心將轉回家庭和繼續他在醫科大的任課教學。
賀老對於聞昭非沒有再圖更進一步的想法表示可惜,但也尊重聞昭非的個人選擇。
聞昭非更清楚自己現階段最重要的是什麼,什麼才是他將來幾年裡不容錯過和不能馬虎對待的。
因為上一輩帶來的陰影,聞昭非和林琅無法完全放心將孩子交給保姆和家裡的老人們。
保姆再多終究是外人,家裡老人們年紀普遍偏大,有心也無力。
聞昭非很清楚,他和林琅裡肯定有一人要適當停緩自己的事業,在同林琅商量前,聞昭非就先決定和做好安排了。
林琅在懷孕的這小一年已經承擔了夠多的辛苦和風險,聞昭非如何都做不到讓她繼續“舍取”和“犧牲”,雖然林琅不一定這麼想和認為。
此外,聞昭非也清楚自己的年紀在同批主任醫師裡太年輕了,他要爭取副院長等職位難度太大,當上之後,各方麵接踵而來的工作壓力也會驟增。
聞昭非將重心回歸家庭和孩子,也不表示會在事業上毫無作為,紅楓樓裡不僅又林琅的私人研究室,也有他的實驗室。
等孩子們漸漸大了後,聞昭非還能在合適年紀裡繼續爭取晉升的機會。
“昭非,你回來了啊,這是給你的喜糖,”聞向青從白玉樓客廳來迎接聞昭非,隨便將一把喜糖遞給聞昭非。
聞向青和張春妮在今日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明天,聞向青要陪張春妮回老家過年和見家長,為了方便住在張春妮家裡,他們一考慮還是先把證領了,之後的訂婚和結婚都還按婚俗流程來。
“恭喜,嫂子好,”聞昭非收下喜糖,也順口將稱呼改了。
“嗯,三……你好,”張春妮的臉也跟著更紅了,隻覺得聞昭非和林琅不愧是夫妻,改口都這麼快和自然,她這個三弟卻還是喊不出口。
聞昭非輕輕點頭,繼續走到客廳裡,一眼就看到客廳沙發單人位置上,抱著肚子笑看向這邊的林琅。
聞昭非放下公文包交給黃成言去書房放好,他又看一眼林琅,才快步到回到樓上的小套間去洗漱和換了乾淨的家居服再下來。
客廳裡,林琅陪著聞向青張春妮商議,他們明日要帶什麼回閩地老家好。
聞昭非走來坐到林琅早已給他讓出的大半位置上,摸摸林琅的頭發,又拉起林琅的手把脈,再低聲問道:“怎麼過來的?”
“當然是走過來的啦,”林琅挑了挑眉梢,再繼續到聞昭非自覺低下來的耳邊低聲告訴,“放心,是蘭姐和露露姐扶我過來的。”
挺著個大肚子的林琅,目前隻有聞昭非還敢抱來抱去,其他人包括身材高挑也很有力氣的錢露露等人,都不敢隨便抱林琅代步。
“我放假了,之後會一直陪著你,”聞昭非低聲告訴林琅,這不僅讓林琅放心,他如何叮囑楊嬸等人,都沒有他自己看著林琅來得放心。
“真的呀,我好開心的,”林琅眉眼彎彎,不掩飾自己的高興,她拉著聞昭非的手按到肚子上,“寶寶們也好高興。”
被踢了一下的聞昭非愈發柔和了眉眼,輕輕應一聲,“嗯,我也是的。”
家裡晚飯後,林琅提前把她給家裡人準備的新年禮物拿出來,同她和聞昭非目前所用款式差不多的手機。
聞向青和張春妮都有份兒,也是因為他們今年不在家過年,出門有個手機也更方便,林琅才提前把新年禮物拿出來給眾人分了。
“就是手機,這些是定製款的,所以比最早上市的那批慢了些,”林琅笑吟吟地說明,聞昭非已經幫她將新年禮物給家裡人送一遍了。
聞向青等人自然不會沒聽說,電視廣告廣播播了兩個月了,京城的各專門店都預約到七八月份去了。
但怎麼沒想到他們能在林琅這裡拿到全新款,不,是比全新款更難得的定製款,手機殼的背麵有他們名字的縮寫。
“一哥一嫂明天出發前,先去買張電話卡,你們到省會應該還能用,”林琅也不是那麼確定,但信號塔早就隨著網絡同步在各地建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