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兩個人回到家已是淩晨, 章頌年情緒不太穩定,夜裡一直抱著埃德溫不撒手,睡一覺醒過來精氣神也回來了, 還有餘力爬起來做早飯, 做埃德溫常吃的俄式早餐。
在下廚這方麵章頌年比埃德溫有天賦, 僅僅是看他做了幾回自己就會做了, 他們小區附近的麵包店沒有賣黑麥麵包的,多是普通的白麵包和雜糧麵包,全麥麵包也有,不過為了迎合本地居民口味,口感更軟, 湊合能充當黑麥麵包。
埃德溫食量是他的三倍, 章頌年隨後又煎了香腸培根和雞蛋, 剛關了火準備裝盤,埃德溫就摟住了他的腰, 啵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在章頌年脖子處蹭來蹭去, “好香啊。”
章頌年歪頭碰了碰他的頭,慢慢把雞蛋盛進盤子裡,“彆鬨了, 該吃飯了,快坐吧。”
埃德溫哼唧兩聲, 依然跟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移動, 章頌年把早飯端上桌,又去泡茶,他全程掛著,黏糊得很。
幽幽紅茶香徐徐飄入鼻尖, 章頌年總算擺脫樹袋熊坐下來吃飯,他咬了口麵包,邊吃邊說:“晚上我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不用準備我的晚飯了,你自己想吃啥自己做或者點外賣都可以。”
埃德溫吃飯速度快,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好。”
吃完飯,章頌年把廚房交給了埃德溫收拾,他回屋拿上了相機,重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忘帶的東西,確定都帶了以後去廚房找到正在洗碗的埃德溫,靠過去主動親了他一口,笑道:“那我出門了。”
埃德溫這人本來就有點戀愛腦,這段時間症狀又加深了點,被親後非常開心,揮揮手說:“早點回來。”
章頌年點了點頭,抓上車鑰匙下樓去接勞雲娟和章頌宜。
想到今天要麵對大概率已經知道他性向的母親,章頌年心態平靜了不少,畢竟他性向改不了,一兩年還能拖,時間長了也是要坦白,依他扭捏膽怯的性子,被勞雲娟提前發現也挺好。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家裡人不認他,不讓他回家了。但俗話也說,沒有拗得過孩子的父母,時間長了,家裡人早晚會接受事實,即使那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想通之後,章頌年笑著敲響了酒店房門,章頌宜小跑著上來迎接他,今天的她配合旅遊氣氛,穿了件藍綠色的及膝長裙,戴了頂白色小圓帽,在他麵前拎裙角轉了一圈,表情堅定道:“哥哥,我準備好了!”
章頌年叮囑道:“身份證記得帶上,景點需要。”
章頌宜又檢查了一遍,笑著跟他說:“帶啦。”
章頌年又看向冷著臉坐在一旁的母親,小聲問她:“媽今天還氣嗎?”
章頌宜踮起腳靠近他耳朵,也用超小聲回答:“有點。”
章頌年心裡有數,摸了摸她的頭,對勞雲娟道:“媽,走吧,今天我再陪你們玩一天,明天要上班可能就沒時間了。”
勞雲娟睡不慣酒店,加上想兒子的事情,一夜都沒怎麼睡,這會兒也沒精神,她背上包站了起來,“走。”
章頌年看她背包鼓鼓囊囊的,勸道:“今天要逛的地方比較多,還是少帶點東西比較好。”
勞雲娟皺眉:“我怕東西放酒店有人偷。”
章頌年心想不至於被偷,但酒店東西被盜這事在現在也不是沒發生過,他沒法跟勞雲娟保證一定不會被偷,隻好由她去了,“那放車裡吧。”
勞雲娟說了聲好,走之前回頭又看了看酒店房間。
大學四年,加上工作的兩年,算下來章頌年已經在江榆市待了六年,幾乎占據了他人生四分之一的時間,對這座城市還算了解,加上他攻略做得比較細致,三人很順利進入了博物館。
章頌年拿出了相機,“難得來一次,我給你們多拍點照片。”
出生到現在,一家人出來旅遊的機會屈指可數,章頌宜也想多留下幾張照片,不是讓哥哥給她單獨拍,就是拉著勞雲娟一起照。
勞雲娟對博物館這種地方沒什麼興趣,無非就是看著玩,跟在兒女身旁亂逛,趁章頌宜趴在玻璃窗前看瓷器的功夫,她眼睛閃了閃,開口問道:“他的?”
章頌年愣了下,不懂她突然沒頭沒尾問的什麼問題,他緩了幾秒,順著她視線看過去,這才意識到她問的是相機,他輕聲回:“相機嗎?我的。”
勞雲娟彆過頭,轉身就走,章頌年拉住她胳膊,語氣誠懇:“媽,你要是想問什麼,或者有什麼好奇的,可以直接問我的。”
勞雲娟甩開他的手,厲聲道:“我沒什麼要問的。”
章頌年無聲歎了口氣。
章頌宜小孩子心性,雖然心情沒怎麼受媽媽和哥哥的矛盾影響,不過在接下來的旅行中多少有點看他們眼色行事,勞雲娟生氣不看場合,很懂怎麼讓兒子難受,好在章頌年還算成熟,儘量順著她說話,這一天總算順利度過了。
回家的路上,章頌年想找個時間跟她聊聊,便問道:“媽,你們在江榆市待幾天?走的時候我請假送你們去高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