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萍看他來了,又把剛才教育兒媳婦的話拿來教育兒子,三個大人在廚房邊做飯邊聊天,夫妻倆對章頌年的事一句沒說。
王秀萍吩咐章誌儒,“飯做好了,你去喊孩子們起床吃飯。”
章誌儒走出廚房去客廳,腳剛踏進去埃德溫就急忙收回了要摸水缸裡荷花的手,他撓了撓頭,禮貌喊了聲:“叔叔早上好。”
水缸裡是王秀萍養護的荷花,如今過了花季,花朵早已凋謝,隻剩莖葉,亭亭立在水中。
章誌儒還是無法麵對埃德溫,冷聲道:“吃飯了。”
埃德溫忙點點頭,章誌儒看他醒了猜出章頌年估計在洗漱,徑直去了女兒房間喊她起床,章頌年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看他站在水缸前,笑著說:“這個是荷花。”
荷花喜溫,在聖彼得堡並不常見,幾乎算罕見,埃德溫隻在植物園看到過,忍不住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很好看。”
章頌宜打著哈欠去刷牙,章誌儒任務完成從女兒臥室出來,看到兩個人站在一起隻覺礙眼得很,麵色不善,惡聲道:“去吃飯。”
章頌年看了埃德溫一眼,跟了上去,“爸,我們吃完飯聊聊吧。”
章誌儒礙於廚房王秀萍在,不敢太大聲,回過頭怒道:“彆叫我爸,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章頌年腳步一頓,無措站在原地,埃德溫麵露擔心,隻想狠狠把他抱在懷裡安慰,但此時他不能,他隻能裝作是朋友拍了拍章頌年的肩膀,安撫道:“沒事,我們去吃飯吧。”
章頌年轉頭衝他笑笑,“嗯,去吃飯。”
王秀萍看到他們倆來了,趕緊招呼:“來啦,快坐快坐。”
埃德溫學到的中國禮數就是要尊老愛幼,忙拉開椅子讓王秀萍先坐,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奶奶您先坐。”
王秀萍習慣了先照顧家人,讓她先坐她反而不習慣,抓著椅背不坐,又讓他坐下:“沒事,你們先坐。”
“奶奶,坐。”
章頌年說著兩手扶著王秀萍讓她先坐了下來,王秀萍見狀也不推辭了,笑道:“大家都坐,彆客氣。”
她掃了一眼:“圓圓呢?”
章頌年站了起來,“還在刷牙,我去看看。”
王秀萍對眼前的外國青年很是喜歡,輕聲問道:“小夥子,昨天忘記問了,你哪個國家的啊?”
埃德溫笑著回:“俄羅斯。”
“我在新聞上看到過!”
王秀萍接著問道:“是不是離中國很遠?”
“我在的聖彼得堡離中國有點遠。”
“那咋來了中國啊?還跟團團來了我們村。”
王秀萍直性子,問話直接,也沒察覺出自己的問題有什麼不對。
章誌儒跟勞雲娟都是麵色一變,齊齊看向了埃德溫。
埃德溫不想對老人撒謊,委婉道:“是我求團團帶我來的,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這話聽著是來旅遊的,王秀萍笑了,“是,我們江定縣是個好地方。”
章頌年這時也帶著妹妹進了屋,一家人都坐下後開飯了。
早飯是簡簡單單的白粥配菜,飯桌上除了王秀萍大家都有點沉默,她這時也看出來章頌年跟兒子兒媳夫妻倆氛圍不太對了,不過家務事外人在不方便處理,便沒說什麼。
吃完飯,埃德溫要幫忙收拾,王秀萍直喊不用,章頌年跟他說:“你去工作吧,我收拾。”
王秀萍一聽他有工作,就更加不讓他動手了,催促道:“工作要緊,快去吧。”
埃德溫道了聲謝,轉身回屋去工作了,廚房裡一時隻剩下他們一家人,章頌年給妹妹使了個眼色,章頌宜心領神會,跟著出去了。
章頌年看了看爸媽,下定決心對王秀萍說:“奶奶,晚上我有件事想宣布,家裡能開個家庭會議嗎?”
家庭會議這個傳統是章頌年爺爺,也就是章炳榮傳下來的,一般一年也就開一次。
王秀萍愣了下,“今天開嗎?”
她目光遲疑,緩聲道:“不適合吧,家裡有外人在呢。”
章頌年頂著父母的高壓,目光堅定說了出來:“他必須要在,跟他也有關。”
王秀萍表情更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