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少女冰冷又柔軟的手指隻是刮過自己眼睫, 陳乙沉默片刻,睜開眼,抬眼看著李棠稚。
這會兒李棠稚已經坐回去了, 原地打了個哈欠, 跳下洗手台。
周曆推門而入,看見站在洗手台邊的陳乙:“我就知道你小子是躲人呢,肯定不是真的上廁所。”
“出來吧, 王太太已經走了。”
陳乙從旁邊紙盒裡扯出一張洗臉巾擦了擦臉上水跡, 安靜的跟在周曆身後往外走。
周曆:“放心,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我是那種出賣員工清白來換取利益的人嗎?”
陳乙:“……”
周曆走到茶幾旁邊坐下, 道:“王太太懷疑自己的老公在外麵包養了彆的女人, 需要我們去尋找證據。不過嘛——”
“王太太的意思是,能找到證據最好, 若是找不到, 那麼我們隨便製造一點證據也是可以的。”周曆搓了搓手,臉上露出迷之微笑, “PS會用嗎?不會的話現在去學, 如果跟蹤王先生沒有找到實質性的證據, 到時候還是要靠咱兩來P圖。”
陳乙:“……會被發現吧?”
“那就P得逼真一點,真真假假混合一下嘛!”周曆聳了聳肩, 對乾這種缺德事顯然已經輕車熟路。
有些時候陳乙也會覺得疑惑:周曆分明是個沒什麼道德的人, 但為什麼在體育館那次, 會舍命去救程芯呢?
王太太本名王成霞, 和丈夫黃耀祖結婚已經五年。兩人是商業聯姻,夫妻關係本就名存實亡;最近二人所屬的公司合作期結束,二人又因為婚後關係極度不和諧而準備離婚。
雖然兩人都做過婚前財產鑒定, 但他們的婚後財產仍舊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字。為了爭取到最多的財產分配,夫妻二人都在尋找對方的把柄。
周曆把黃耀祖的照片打印出來給了陳乙一張:“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跟著他,看他會不會去見什麼小三小四小五之類的。”
陳乙疑惑:“既然二人夫妻關係名存實亡,那麼出軌不是必然的事實嗎?”
“話是這麼說的沒有錯……”周曆聳了聳肩,道:“那些有錢人是很好麵子的,尤其是那個王太太,她是家裡的幺女,從小就很受寵。當初雖然說是商業聯姻,但排場擺得很足,雙方都為了利益最大化裝足了深愛對方的樣子。”
“現在要撕破臉離婚,為了臉麵好看,當然是要把錯誤推到對方頭上去最好。”
陳乙:“那黃先生就不會派人去調查王太太嗎?”
周曆攤開手:“應該會吧,不過那就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了。王太太出了這個數……我們無論如何得把事情給人家辦得妥妥當當的。”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陳乙眼前比了個八,陳乙猜應該是八萬。
“咱兩輪班,我拍上午,你拍下午。”周曆拍了拍他的肩膀,“機靈點啊,彆被發現了。”
於是跟蹤偷拍按照周曆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上午是周曆跟著黃耀祖——下午輪班到陳乙。兩人提前通過短信,在黃耀祖公司對麵的五樓私家咖啡廳換班。
“你就坐在這,然後通過望遠鏡剛好可以看見黃耀祖的辦公室。”周曆為他演示了一番,叮囑他,“不管他有沒有出軌,隻要他接觸女的了,我們就拍照。喏,這是相機,快門聲音已經關掉了,你記得多拍幾張。”
陳乙點頭:“好。”
周曆還有點不放心,叮囑:“要是遇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彆自作聰明啊。”
陳乙再度點頭,態度幾乎稱得上是乖巧。周曆左思右想,覺得也沒有什麼遺漏囑咐的地方了,才放心的把包廂交給陳乙,自己去隔壁房間睡覺。
陳乙架起望遠鏡看向對麵的辦公室,從這間包廂的窗戶果然正好可以看見對麵黃耀祖的辦公室。
辦公室窗戶敞著,裡麵黃耀祖正躺在沙發上睡覺。
陳乙看了一會兒,忽然放下望遠鏡。在他身邊,李棠稚正坐在狹窄的窗戶框上;這裡畢竟是五樓,從樓上往下看,行人如螞蟻,車流像小小的玩具模型。
她道:“黃耀祖已經死了。”
陳乙皺眉:“和怪談有關?”
李棠稚沒有立刻回答陳乙,臉上難得露出了遲疑的表情。她微微側著臉,輕咬下唇,神色苦惱:“我……不確定。”
“我沒有感覺到裡世界的氣息,但那間辦公室確實有怪談的味道。”
陳乙:“會不會是像上次體育館女廁一樣,是人造怪談?”
李棠稚搖頭:“人造怪談也是在裡世界誕生的。隻是比起一些原住民,人造怪談更容易進入人類的世界而已。但相對的,人造怪談殺人都有苛刻的要求,必須嚴格遵守人類的想象力為他創造出來的規則。”
“就像女廁裡的怪談隻能呆在女廁內部,連隔壁男廁都去不了一樣,它們的殺傷力十分有限。”
當然,李棠稚所謂的‘殺傷力有限’是相對於她而言。
對於普通人來說,即使是人造怪談也足夠致命了。
但正如李棠稚所說——人造怪談殺人需要遵守規則。黃耀祖所在的公司並不存在風水問題,也沒有傳出過驚悚傳聞,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誕生人造怪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