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武部來了個參謀,要接韓渝去市委。
儘管韓渝說沒事,但正跟人家鬨得不可開交,李局怎麼放心讓韓渝一個人深入虎穴?
李局本打算親自陪韓渝走一趟的,可想到他如果也被軟禁或遇到彆的什麼情況,那聯合專桉組便會群龍無首,於是讓四廠派出所副所長薑海和水警三大隊教導員陳子坤跟鹹魚一起去。
最擔心韓渝的當屬韓寧,主動請纓一起去。
想到對方就算再不講理,也不太可能為難一個女同誌,李局跟老章以及崇明公安局的於大商量下了下,最終決定讓陳子坤和張蘭去。
至於不讓韓寧去,主要是擔心韓家姐弟不能同時涉險。
韓渝很清楚不會有危險,可馮局在電話裡說要保密,不能跟大家夥解釋,隻能帶著陳子坤和張蘭上了人武部的車。
人武部都出動了,陳子坤很緊張,暗暗盤算著如果對方來硬的該怎麼應對。
張蘭有那麼點大大咧咧,並不擔心會有什麼危險,覺得在氣勢上不能輸給對方,上車前讓陳子坤坐副駕駛,上車後搶過韓渝的公文包,想想又把韓渝的手機要了過來,扮演起韓渝的女秘書。
陳子坤豈能看不出她的良苦用心,心想你做秘書我就做警衛員,下意識摸了摸彆在腰裡的槍。
韓渝實在想不明白什麼事那麼重要,居然要用保密電話才能說。
更想不通馮局調到了中遠又不是中央的哪個部委,怎麼說用保密專線就用保密專線,而且驚動了本地的人武部。
正百思不得其解,人武部的切諾基吉普車已駛進了市委大院。
一個五十多歲身穿舊軍服的老同誌迎了上來,人武部的參謀趕緊下車介紹。
原來是人武部長……
韓渝連忙立正敬禮,出示證件,自報家門。
楊部長雖然是市委常委,但平時極少管市裡的事,並不知道眼前這位跟市裡的“恩怨”。
他一邊帶著韓渝三人上樓,一邊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介紹:“韓渝同誌,保密電話我們人武部有,公安局也有,但符合保密級彆的,隻有鐘書記辦公室的這一部。”
“楊部長,您是說要借用鐘書記辦公室裡的電話?”
“彆擔心,我已經跟鐘書記說好了。”
韓渝正準備客套一下,問問會不會影響鐘書記工作,赫然發現昨天見過的戴局正在走廊儘頭往這邊看。
一個五十出頭上身穿白襯衫的領導,朝這邊看了幾眼,便在一個領導的陪同下,走進緊挨著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
戴局遠遠地朝這邊點點頭,也跟了進去。
“韓渝同誌,到了。”
老部長停住腳步,推開一扇門。
韓渝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隻見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在裡麵等。
這間辦公室不算大,但布置的很講究,比馮局以前的辦公室都氣派。
不過話又說回來,馮局以前雖然是享受副局級待遇的港監局長,但跟主政一方的地方黨委一把手還是不好比的。
韓渝正暗暗感慨自己居然有來書記辦公室接電話的這一天,楊部長並沒有介紹年輕人的身份,而是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抬頭道:“韓渝同誌,等會兒我先接,接通之後把電話交給你,我和陳參謀在外麵幫你盯著。”
堂堂的人武部長居然要親自在外麵負責警衛,看來馮局要說的真是大事。
韓渝不敢不當回事,下意識看向站在門口的陳子坤和張蘭。
陳子坤反應過來:“韓支,我們等會兒也在外麵守著。”
“韓支,你的包。”
張蘭很默契地把公文包送了進來,好奇地看了看書記辦公室的環境,又趕緊走了出去。
老部長陪著韓渝等了大約十分鐘,紅色的保密電話響了。
戴眼鏡的年輕人拿起電話,問清楚對方找誰,便把電話交給了老部長。似乎有些不放心,又看了看韓渝,這才快步走出辦公室。
“韓渝同誌到了,就在我身邊,請首長放心,我親自在外麵警戒!”
老部長把電話交給韓渝,轉身走出辦公室,順手反帶上門。
韓渝定定心神,小心翼翼問:“馮局?”
“把你嚇壞了?”
“沒有,馮局,到底什麼事。”
馮局正坐在總參裝備部的一間辦公室裡,抬頭看了看兩位高級軍官,摁下免提鍵:“鹹魚,基洛級潛艇你有沒有聽說過?”
韓渝連忙道:“聽說過。”
“聽說過多少,對這型潛艇有多了解。”
“馮局,我是公安又不是海軍,隻是大概知道一些。”
“說給我聽聽。”
“它是前蘇聯紅寶石設計局設計的常規潛艇,阿穆爾共青城造船廠開工建造的,剛開始的船廠編號好像是b248,後來又建造了b260、b227,應該是作為各個艦隊的訓練艇,培訓種子艇員的。官方命名‘比目魚’,下水的第二年,美國首次拍攝到了它,命名‘基洛’。
由於其采用了許多先進的靜音技術,北約稱之為‘大洋黑洞’,技術指標可以與歐美國家海軍的常規潛艇相抗衡,雙殼體結構儲備浮力高達32%,比西方單殼體結構潛艇多一半。”
小夥子果然沒讓人失望!
馮局點上煙,追問道:“數據呢,了不了解?”
“具體參數不記得了,隻知道艇長七十多米,艇寬九米多,吃水六米多,浮航排水量兩千多噸,潛航排水量三千噸左右。浮航的航速十節左右,潛航的航速在十七節左右。”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小夥子平時注重學習,學的東西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馮局看著兩位高級軍官驚詫的樣子,明知故問:“知道不少啊,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艦船知識上有一期專門介紹過,我師父在的時候就喜歡看這些。我們自己訂閱不起那麼多雜誌,所以港監局、港務局和張老板船廠這些年訂閱的船舶和航海類期刊,最後都到了我們躉船上。”
“我說檸檸那會兒要訂那麼多雜誌呢,原來都是幫你訂的!”
“沒有,船檢科、考試科和交管中心也要看,這些年船舶技術發展那麼快,不看跟不上形勢。那些雜誌都是他們看完之後再給我們的,我們沒看過最新的,都是看的舊雜誌。”
見兩位軍官笑了,馮局也禁不住笑問道:“鹹魚,你究竟收羅了多少船舶和航海類的期刊雜誌?”
幾家花大錢訂閱的期刊,最終都到了躉船上,占人家便宜,想想是有點不好意思。
韓渝咧嘴笑道:“不是我收羅的,最開始是我師父跟朱大姐要的,他對這些感興趣。至於種類那就多了,有《船舶、《船舶工程、《艦船電子工程、《柴油機、《國外艦船技術。
有交通部的《東海船舶運輸科學研究所學報,有《船舶標準化工程師,有《東海造船、《中國造船、《航海、《中國航海,還有《航海技術。不過相比那些期刊,《艦船知識不是很專業,主要是看個新鮮,我都是把它當故事會看的。”
平時看哪些期刊報紙,能直接體現出一個人的眼界和水平。
馮局磕磕煙灰,追問道:“除了船舶技術和航海類的,你們還看哪些報刊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