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有些惡毒的想,要是賭坊給力點兒,斷他一條腿就更好了。
他都已經幫老宅算好了,老宅有十畝地,三畝水田是良田,一畝能賣七兩銀子,這是二十一兩;七畝旱地是薄田,每畝能賣三兩銀子,也是二十一兩。
可這是市價,賭坊逼得急,未必能這麼快找到買家。村裡人都不富裕,誰家能一下吃下這麼多田地?就算有心,也無力啊。就算找到了買家,人家瞧你急著出手,肯定也會壓壓價格的。若是自己賣不出去直接抵給賭坊,價錢上打的折扣就更大了。
沈家老宅是泥胚房,隻有正屋沈老漢住的屋子是青磚砌的,屋頂也不是他家這般的紅瓦,而是普通的稻草屋頂,那宅子頂多也就賣個四五兩銀子。
況且以他對沈老漢的了解,沈老漢不至於把房子賣了,露宿街頭也要為沈老二還債。
那這將近十兩銀子的空缺就要看看沈老二怎麼辦了。
今天自己又給沈老漢心裡埋了這麼多種子,沈老漢真的會把家裡所有的地都賣了幫沈老二還債嗎?
字據立完,送走老村長和眾位鄉鄰,已經是下午了,去縣裡也來不及了,乾脆明天再去。想來暫時穩住了沈老漢,沈老二沒辦法對他動手,也不急在這一時了。
鬨了半天午飯都沒吃。沈慕去廚房煮了一大鍋飯,劉氏氣得肺葉子疼,吃不下飯。沈慕倒想得開,就著野菜和鹹菜吃了一大碗。
吃完飯去地裡轉悠了一圈,鋤鋤草捉捉蟲的,忙完地裡的活兒又背上背簍到山上去拾柴火,順便拿著那醫書認認草藥,以後他說不準就得靠這個賺錢養家了。
多攢些銀錢,多一文也好啊,沈慕最喜歡數錢了。
沈慕向來不怵一個人上山,深山也敢往裡跑。小時候一起玩兒,有的小子都不敢往深山裡去,沈慕卻是不怕的。
他對這山熟得很。隻是劉氏怕他出意外,總是不許他往深山裡去,每次知道他進深山都要罵他一頓。
沈慕為了不挨罵,就不怎麼往深處去了。
隻是今天他有心要照著醫書認認草藥,不知不覺就走的遠了些。長得像雜草的車前草,有紫色小花的刺兒菜,會粘在人衣服上的蒼耳子,當野菜涼拌也能吃的蒲公英……反正第一次就是認一認,不拘貴賤沈慕都摘了一些。等到茂密的樹冠遮住了陽光,看書有些費眼睛了,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山林的深處。
沈慕也不敢大意,把書收了起來,專心的撿柴火和摘剛剛從書上認的草藥。他能經常安全的從深山回來,主要就是因為他人機靈又細心,時刻警醒著周圍的情況,就不容易被蛇蟲鼠蟻給咬到,遇到比較大的野獸也能及時跑掉。
而此刻收了書注意起周圍,沈慕就發現有些不對了。眼前的草叢像是被人踩過,幾朵野菊花上頭紅紅的液體是,血?
沈慕心裡一驚,擔心附近有什麼大的野獸,就打算往山下去了。他膽子大是大,卻不是張狂的人,心裡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這個小身板,彆說對上什麼熊瞎子、野豬了,來隻柴狗都不見得打得過。
他家裡還有老娘呢,可不打算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沈慕轉了個身就準備下山,卻在此時看到右邊草叢裡仿佛臥著一個人。沈慕緊了緊背上的背簍,在心裡念叨了幾句阿彌陀佛,小心翼翼的湊過去。
那是一個男子,個子挺高,看起來應該是個漢子。身上穿著一身棉布衣裳,比一般農家的料子好一些。隻是有些臟亂,像是好幾天沒換洗過一樣。
血正是從那人小腿上流下來的。沈慕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看樣子這人是從山坡上滾了下來,被石頭樹枝劃破了腿,而後路過剛才那處草叢,跑到此處才倒下的。倒是傷得不重,不過把那人翻過來看,麵色卻是很不好,好像餓了許多天似的,臉上也一把泥一把灰,看不太清麵貌。
沈慕確認了不是野獸所傷,放下心來,打算活學活用,用今天剛從醫書上學到的草藥給這人醫治一下。
隻是在這深山裡到底不安全。沈慕晃了晃那人的身子,想把他喚醒,扶他到村子附近的山洞去。
那人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活著。“你還好嗎?”沈慕拍了拍他的臉。
那人深深看了沈慕一眼,目光露出幾分迷離來。而後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對沈慕說:“如果我忘了你,記得提醒我,我一定會娶你!”聲音不大,還很虛弱,卻字字清晰。
然後,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沈慕:“……”喵喵喵??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終於上線了……
攻:又昏過去了,需要大家收藏才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