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更快的是,在周壺兒被阿黃咬到發出驚叫的時候,沈慕就被吵醒了。
開始沈慕並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麼,屋子裡太黑,沈慕愣了幾息的時間,耳邊就傳來了阿黃的嗚嗚聲。
他很快明白了過來,自己家這是進賊了!
沈慕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一個手刀砍在了周壺兒的後脖子上。
周壺兒又發出一聲慘叫,軟倒在地。
沈慕顧不得其他,趕緊把阿黃從周壺兒手中搶救出來,小狗崽子委屈的要命,加上被掐了脖子難受得很,軟軟的趴著沈慕的肩膀上嗚咽。
隔壁劉氏也聽到了動靜兒,點了油燈過來。“怎麼了?什麼動靜?”
二人的房門都沒關,為了方便阿黃晚上跑來跑去,隻是虛掩著,留了門縫給阿黃。劉氏還沒進房門,遠遠的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周壺兒。
“我的天!這是怎麼回事兒?!”劉氏捂著胸口,被嚇到了。
“進賊了,還好阿黃咬了他。”沈慕摸了摸阿黃:“阿黃真厲害!\
阿黃的狗頭頓了一頓。
原來這就是賊,應該咬他麼……阿黃記住了。
劉氏也誇道:“阿黃真厲害!”阿黃太小,又是寵物狗,他們都沒指望它看家。
阿黃不好意思的把頭塞進沈慕的咯吱窩。嗚嗚,它一點兒也不厲害,它之前都不知道是賊,放他進阿姆的房間了……下次阿黃一定咬死他,阿黃超凶的!
“娘,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沒遇上其他人吧?“沈慕有點兒擔心還有同夥兒。他雖然力氣大,打架厲害些,但也是一對一的。要是好幾個打一個,他也吃不消。
“沒瞅見啊。”劉氏拿著油燈往窗戶外頭晃了晃,沒有看到人影。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把房門也插上了,又拿燈去照地上的周壺兒:“這人怎麼辦?”
沈慕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周壺兒,把他翻了過來,就著燈光看了看他的臉,並不認識:“瞧著眼生,不是咱們村的,我去找繩子把給他捆上,等天亮了交給青山叔報官。”
“你小心點兒!”劉氏憂心忡忡的瞧著沈慕出了房門。好在周壺兒並沒有同夥兒,沈慕很快拿了繩子回來。
捆的時候周壺兒醒了,剛要掙紮,沈慕又一個手刀下去。
劉氏心驚肉跳的看著兒子一個手刀落下去周壺兒又暈了,心想,這哥兒沒個哥兒樣,也不算壞事兒。
沈慕要真跟彆的小哥兒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文文靜靜的,今天晚上他們母子兩個怕是都要交代在這兒。
唉,這世道怎麼這麼亂啊!
捆好了周壺兒,母子倆個也無心睡覺了,枯坐了半夜,好容易等到天亮,沈慕去找了沈青山來。
沈青山也嚇了一跳,他們村好些日子沒進過賊了。咳,自己村子裡小偷小摸的不算。
這可是外人,都摸進人屋裡去了!這要是不嚴懲,彆的村會以為他們沈家屯的村長是個軟蛋,沈家屯的人可以隨便欺負!
沈青山跟著沈慕上家裡看了一眼被捆起來的周壺兒,立刻就駕了牛車去城裡報官。等柳樹林的村長周遠得了信兒,沈青山已經到了縣城了。
柳樹林的村長心裡恨死了,這人咋走的這麼快?!
可他更恨周壺兒!他們村出了這麼一個偷偷摸摸的人,名聲可要被累完了!以後誰願意嫁到他們柳樹林來?村裡那麼多大小夥子的親事兒都得受影響,姑娘也不好外嫁了!
周遠先跑去周壺兒家,把一家老小罵了個狗血噴頭,又帶了他家說話管事兒的周壺兒的大哥來沈家屯,希望能讓沈慕放棄報官。
沈慕當然不同意了,這周壺兒都摸進他家了,要是這麼輕輕放過,這十裡八村的二流子、老賴不都得有樣學樣,以為他家好欺負麼?!
現在是什麼時候?!征徭役!誰家不缺錢?現在有一隻好欺負的肥羊,你來不來割一刀,分一口肉?!
沈青山還沒從縣裡回來,沈慕乾脆把家門一鎖,躲在裡頭不出去,回頭就踹了周壺兒一腳。
周壺兒被他用抹布堵住了嘴,連叫也叫不出聲兒了。
周壺兒後悔死了,原以為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就是被發現了也打不過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沒想到這小哥兒這麼凶殘啊!
還有那狗,雖然小,可咬他的那一口可不輕,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都是被阿黃咬出來的。
沈慕坐在床邊而給阿黃揉脖子,瞥見周壺兒不甘的目光,不禁罵道:“你還敢掐我們家狗的脖子!我們家狗金貴著呢,值二十兩銀子!要是有個好歹,賣了你也賠不起!”
劉氏在一旁:“……”
也不知道沈慕是心疼狗,還是心疼錢……
沈青山帶了兩個衙役從縣裡回來,剛進村,就讓柳樹林的村長給攔住了。和周壺兒的大哥一起,就差給他們跪下了。
周遠是為了他們整個村子的名聲,周壺兒的大哥卻是因為,如果周壺兒去坐牢了,他們家豈不是要重新出一個壯丁?!至少也得把周壺兒缺的那一兩銀子給補上。怎麼算怎麼劃不來!
兄弟幾個就在家商量了,大不了拿那四兩銀子賄賂苦主和官差,直接送周壺兒去服徭役!
沈青山被周遠攔下來,才知道這賊是柳樹林的。他先是搶白了周遠幾句,周遠都低著頭認了,沈青山也不好再說彆的了。
都是當村長的,沈青山也知道周遠的難處。這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他們一個村子的名聲都是連在一起的,周壺兒進了大獄,整個柳樹林村的人都抬不起頭。
可這苦主也不是他,他再同情周遠,也不能替沈慕開這個口。
沈慕在沈青山回來之後就把家門打開,迎了官差老爺們進來。兩個官差收了周壺兒大哥的錢,言語中就勸著沈慕把這事兒放過了。他們會把周壺兒弄去修壩,一準兒讓人回不來。
躺在地上被捆住手腳塞住嘴的周壺兒:“……???”
沈慕看這陣仗,也知道不能公事公辦了。在周壺兒的大哥拿出二兩銀子給他當補償的時候,沈慕“免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周壺兒的大哥可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早聽說這家人有錢,要不然也不能讓周壺兒給盯上了。還怕人家看不上這二兩銀子或是獅子大開口呢,還好還好。
一大幫子的人呼啦啦的來了,又呼啦啦的走了。就剩下沈青山還在:“小慕,弟妹,要不你們上我們家住去吧?”
沈慕還捏著銀子美滋滋呢,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沈青山皺著眉:“這不是小宋不在家麼。最近征徭役,這村裡都亂了,你們住到我們家來,也有個照應。以後再發生這種事兒,我是沒臉下去見文老弟了。”
這倒是個好法子,但上次的事兒,沈慕現在瞧見老村長心裡就有點兒不自在。住到沈青山家,難免就得對上老村長。
劉氏心裡也有個疙瘩,因此母子二人隻說商量一下,便送走了沈青山。
“其實你青山叔說的也不錯。”劉氏想了一回,“咱們家在村裡現在也算單蹦一戶了,沒個根基,也沒個頂梁柱。再多錢,咱們也守不住啊。村裡人還好,因著你爹的事兒,到底有個懼怕。可這村外的人,你也瞧見了。”劉氏歎了口氣,摸了摸阿黃的腦袋。阿黃抬起頭,舔了舔她的手心。
“話是這樣說。”沈慕想的更多一些,“現在還好,去青山叔家,青山叔能護著咱們。可過兩天青山叔就要走了,跟著服徭役去了,咱們還能指望誰護著咱們?到時候村裡的青壯走了一小半兒,剩下的都是婦孺老幼,老村長就得照顧整個村子了。”沈慕嘟囔道:“住到他家去,到時候沒準還得拉著咱們一塊兒照顧整個村子。老村長的脾氣,上回我算是知道了。要是照顧彆人也就算了,萬一又讓咱們照顧我爺我奶,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劉氏一想也是:“那可怎麼辦。以後都不敢睡個安生覺了。這以後的日子,怕是要越來越亂。”
沈慕低著頭看自己剛從周壺兒的大哥手裡拿到的二兩銀子。
“娘,要不然,咱們搬去縣裡住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