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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宋柏從沈家屯找到縣城,四處打聽起一個小哥兒帶著一個老母的租戶。可打聽來打聽去,在衙門附近並沒有這樣一戶人家。
宋柏好容易鬆動了的心,又沉了下去。
為什麼,明明沈青石說了,沈慕是要搬到衙門附近的。沈慕沒有理由騙沈青石啊那為什麼現在人找不到了?
宋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也許……也許是後來縣城房租瘋長,沈慕舍不得了,搬到彆的地方去了……雖然知道可能性低到不能再低,宋柏也隻能這樣勸慰自己,然後將尋找範圍擴大到全城。
全城自然會有幾乎小哥兒帶著老母單獨過的人家,可宋柏去找了幾次,無一是沈慕。
有時夜深人靜,宋柏一個漢子,都覺得自己下一瞬就能哭出來。
這樣找了好幾天,在宋柏覺得自己瀕臨崩潰的邊緣時,李二達的手下終於找到了他。
和之前一個人走失時不同,如今宋柏帶著十幾個仆人到處打聽找人,目標還是很大的。宋老爺夫夫又劃了範圍是在豐水縣附近,找到宋柏就容易多了。
聽說沈慕已經被鏢局平安送去興安縣了的宋柏:…………
宋柏隻覺得腿發軟,渾身都軟。多日以來透支了的力氣終於在此刻發作,他順勢就坐在了地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少爺!”
宋柏這些日子是怎樣沒日沒夜的找人的,他們這些下人都看在眼裡,勸也勸不動,更不知道該怎麼去勸。但是即便如此,要是少爺累出個好歹來,他們也難以和老爺主君交代啊!
“我沒事兒。” 宋柏擺了擺手。他隻是緊繃著的弦忽然鬆開了而已。 “這些天大家也辛苦了,休息一晚上,明天咱們就去和老爺主君彙合。”
吩咐了下人各自去休息,宋柏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連走到床邊的力氣也沒有,進了門就直接往地板上一躺。
地板帶著的寒意傳到背部,宋柏隻覺得格外清醒。連日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小慕還好好的……還活著……
如果說進玉湖州境內之前,他隻是擔心沈慕過得不好。那進了玉湖州之後,見識到了災情是如何嚴重,宋柏真的克製不住自己一次一次去想到那個最可怕的後果。
好在,老天爺還是厚待他的……
宋柏在地板上躺了好一會兒。發熱的腦子和沸騰的血液漸漸冷卻下來。
……忽然覺得自己超沒用,這一趟根本就是白跑了,自己在這兒慌得一批嚇得要死,而沈慕根本不用自己接,就能自己跑到興安縣……
宋柏一邊慶幸於沈慕沒事兒,又一邊感到挫敗。
好像沈慕沒有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啊……宋柏又緊張起來。
這樣不行,以後一定要更寵沈慕,讓他離不開自己,沒有自己不行!宋柏在心裡酸溜溜的想。
自己要更努力,加倍對沈慕好才行。
次日一早,宋柏就迫不及待的趕往李二達所在的驛站,去和父姆彙合。
他希望快一點、再快一點。這樣是不是就能追上鏢局,早一點和沈慕相見。
雖然已經知道沈慕沒事兒了,可想見到他的迫切心情卻一點也沒有消減。
宋老爺在等待宋柏前來彙合的兩天,閒著無事,也在附近逛了逛,瞧了瞧玉湖州的風土人情。
他有空間保命,倒也不怕災民,和薛白兩個人見了不少在興安縣沒見過的東西。也因為災情,一部分東西瘋狂漲價,還有些東西迅速貶值,幾文錢能買一堆。
宋老爺雖然多年不管家中生意,但畢竟是商人本性,錢送到眼前怎麼可能不賺?
所以等宋柏趕到和他們彙合的時候,宋老爺正在一家鋪子的倉庫和掌櫃的討價還價。
宋老爺看了看滿倉的貨物,又看了看宋柏:“如今玉湖州遭災,很多東西便宜的不得了,現在買了帶回興安縣,能大賺一筆。”
宋柏看都沒有看那些貨物一眼,著急道:“所以我們什麼時候走?”
宋老爺:“……”
“我們老兩口年紀也大了,連日趕路我們也吃不消。你要是著急的話,不如你先騎快馬回去,我和你阿姆慢慢的回去,也帶些玉湖州的東西回去倒手。”宋老爺道。
“這樣也好。”宋柏目光快速掃過自己父姆,依然沒在貨物上停留半分:“你們倆也注意些,早點兒回去,玉湖州真的不太平。”他是見過更東邊的災情的,要是在興安縣,彆說李二達一個驛站的小將領了,就是待在縣太爺跟前都不太平。萬一災情擴散到這邊來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嗯,你回去也小心,撿大路走,彆為了省時間抄小路。”薛白也挺擔心兒子的。“下人你帶一半吧,路上也能保護你安全。”
“不了阿姆,我帶四個人騎快馬就行了,人多走得慢。”宋柏擺了擺手。“那你們先看著,我先走一步了。”
夫夫兩個看著兒子迅速跑走的背影,忍不住感歎道:“錢都不賺了,二十多年頭一回啊,可見這哥兒在咱兒子心裡的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