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在興安縣極為有名,宋老爺是第一個食用並發掘種植玉米、紅薯、土豆等作物的人,在災年不知道靠著紅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因此即便宋家也許不是興安縣的首富,但聲望卻是其他商戶根本比不了的。
這些沈慕不知道,鏢局的人卻因和宋柏的母舅熟識,對此再清楚不過了。因此即便宋家曆來低調,宅子買的也偏僻且小(宋柏太摳,不肯花錢換大宅子,家裡住的還是他爹剛發家是買的小宅子),鏢局的人依然根本不消打聽,便尋到了宋宅門口。
“老夫人,宋夫郎,就是這兒了。”鏢局的夥計笑眯眯的在馬上旁放了個腳凳,請二人下車。
沈慕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隔著車窗去看宋府的大門。
即便依著宋府的身家,這宅子實在有些寒酸,可在沈慕眼裡,卻依然是他高攀不起的高門大戶。朱紅的大門,高高的牌匾,門口還立著兩個石獅子,瞧著街麵,至少也是三進以上的大宅子。
他幾個師兄家都不曾有這麼大的宅子,但在沈慕眼裡,他幾個師兄家已經是高門大宅了。
心裡更加彷徨了。可到都到了,總不能賴在車上不下去吧,還會被鏢局的人看了笑話。劉氏又在車廂裡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自己,沈慕牙一咬腳一跺,滿臉悲壯的下了車。
夥計:……???
知道的這是投親,不知道的以為這小夫郎是要奔赴刑場呢?
卻不知,在沈慕心裡,見公婆和上刑場也差不多了。他和宋柏的婚事,門不當戶不對,宋柏還是入贅到沈家。如今他們母子又來投靠……這場婚事裡麵的問題簡直太多了,隨便拎出來一件都不是小事。
宋柏給他講了那麼多故事,即便在故事裡麵,公主也是要和皇子在一起的,並沒有和一條來曆不明的魚在一起……
沈慕下了馬車還在給自己打氣,宋府的大門忽然打開了,裡麵走出來一個麵色萎靡眼下青黑的錦衣小哥兒和一個管家打扮的老伯。管家老伯正跟在小哥兒身後念叨著什麼。
見自家門口停著兩輛馬車站著許多人,這小哥兒和管家也一時間呆住了,兩人停止了說話,看向站在自家門口運氣的沈慕。
沈慕也緊張的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小哥兒和管家:管家年約四十幾歲,留著山羊胡須,看衣著和氣度都比鐘師兄家的鐘管家要強一些。再看那小哥兒,和沈慕差不多的年紀,圓圓的臉有些富態,眼下的黑青也不能遮掩五官的精致秀美,穿著錦衣華服。
關鍵是這小哥兒和宋柏長得有幾分相似!
沈慕瞬間想起宋柏曾說過,自己有個弟弟,也是個小哥兒。
這小哥兒確實是宋柏的弟弟,名叫宋樰。原本他隻是個好吃懶做的富家小哥兒,人生目標是做個躺贏的米蟲,可是自從大哥宋柏失蹤之後,宋樰就過上了苦日子。
大哥留下的攤子太大了,阿爹一個人忙不過來,自己和小妹都被抓來出力。
好不容易大哥回來了,宋樰和小妹還沒來得及高興,阿爹也帶著阿姆和大哥跑了,說是去找自己嫂子。好吧,大哥二十好幾的一個單身漢,終於有人收了他宋樰也替他高興,可是家裡的重擔都落在了自己和小妹的肩上了呀!!
宋樰又是疼妹妹的,儘量把活兒往自己身上攬,已經連續好幾日看賬本到半夜了,因此今早起來精神萎靡不說,黑眼圈也越發重了。
可是雖然理想是做米蟲,但宋樰也不是真的不懂事兒的人,並沒有撂挑子。可是他真的不能像大哥一樣,看一眼賬本就知道賺了多少銀子啊,大哥一個時辰就能看完的賬本自己得花一個晚上才能看完。
宋樰在心裡暗自垂淚。
困得要命還得早起去店裡,宋樰想死的心都有。為什麼大哥就不能多花點兒錢多雇幾個賬房和掌櫃!!!
他正在哭唧唧的和家裡的管家宋伯抱怨,忽然發現自己家門前停了兩輛馬車,一行陌生人正站在自家門口。
沈慕和宋樰看著對方,二人半天也沒人先開口。
劉氏從馬車裡下來,就看見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麵。並且她還敏銳的發現,自己兒子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劉氏趕緊拉了沈慕一把,安撫的拍拍兒子的手。
自己這哥兒,平常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誰都敢剛。怎麼這會兒緊張成這樣。心理素質也忒差了……
劉氏牽著沈慕,朝宋樰和宋伯道:“請問,這是宋柏家嗎?”
管家宋伯先一步回過神,“正是敝府的大少爺。這位夫人您是?”
劉氏看了沈慕一眼:“我們打豐水縣來,找宋柏。我兒是宋柏的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