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樾以為沈知意隻是說著玩,沒想到過兩天她真的抱了一堆教材放到薑雁桌子上。
薑大小姐的手裡還拿著口紅,纖長的睫毛被教材放到桌上的動靜嚇得顫了顫,就連桌子上麵立著的小鏡子都倒了下來。
“沈知意,這是什麼?”
沈知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喘了一口氣,回答她。
“這是哀家給你挑的愛心輔導教材,從今天起,做一個愛學習的人,遠離沒必要的情情愛愛。”
薑雁:“……”
她伸出染得鮮紅的指甲翻了翻桌子上那堆書,密密麻麻知識點和題目直觀的衝擊著她的視線。
她把手裡的書丟在桌子上,不受控製的往後退了兩步,表情驚恐。“拿開!這是什麼臟東西!”
沈知意:“……”
沈知意朝她積極推銷自己心愛的教材,“這可是我根據你的基礎精挑細選的,你看你最近心不在焉的,正是需要學習的好時候。”
薑雁有些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雖然很想接受她的好意,但看著那一堆比山還要高的教材,實在是沒有這個勇氣。
她把那堆教材往沈知意旁邊推了推,“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這玩意我是真的不會。”
被拒絕的沈知意很是鬱悶,那堆買的教材放學的時候又被她抱了回去。
宋時樾看見她抱著教材就知道她被拒絕了。
少年的眼裡閃過笑意,走過去把她手裡的教材接過來,“看來某些人的‘好意’並沒有被送出去。”
沈知意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她為什麼不要啊?多好的教材,有了它,她的學習肯定能更上一步的。”
宋時樾頎長的身軀走在她前麵,聲音混在風聲裡有些模糊。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當有的人從出生開始就擁有彆人奮鬥一輩子也打拚不了的東西時,學習好像也就沒有那麼重要。
將近十月的天格外的反複無常,說變臉就變臉,剛剛還烈日當空,這回上麵就已經布滿了烏雲,黑壓壓的一層。
狂風卷起少女的劉海,校服被吹得鼓了起來。沈知意跟上宋時樾的腳步,仰著頭看天,“不會要下暴雨吧?”
宋時樾也看了看天空,烏雲越積越厚,隱隱約約的還傳來雷聲,周圍行人匆匆,風裹挾著沙塵朝他們兩人迎麵撲來。
他把沈知意拉在自己身後,擋住迎麵而來的風沙,把資料遞給沈知意,翻身上了自行車。
“上來。”
沈知意抱著資料連忙坐上他的後座。還好她今天偷懶沒自己騎自行車,不然以她的技術,回到家不知道要多久。
在兩人回到小區的時候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沈知意跑回家,發現她爸媽都沒在家,她風風火火的去陽台把晾在外麵的衣服收回來。
結果看見了同樣在陽台收衣服的宋時樾。少年的發梢被雨水打濕,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外套被他脫了,隻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陽台上,身形清瘦,眉目如畫。
不像沈知意要用晾衣杆才能拿到衣服,他很高,稍微墊一墊腳,伸出手就能輕而易舉的碰到衣架。
沈知意看著他,腦海裡頓時浮現出少年騎著自行車帶著她狂奔的樣子。風把少年的外套吹得往後翩飛,烏雲一點一點的朝他們頭頂壓過來,街道上空蕩蕩的,她不動聲色的抱緊他的腰,淺淺的薄荷味道飄散在她鼻尖。
四周寂靜空蕩,他仿佛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在她的記憶裡,少年一向都是優雅又從容的,很少見他這麼狼狽。
到家的時候沈知意清清爽爽,倒是宋時樾的臉上掛上了一層薄薄的汗,他撩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臉上帶上了一抹潮紅,看上去格外的狼狽。
沈知意抽回思緒,拿著衣服的手緊了緊,在轟隆的雷聲中,透過衣物看著對麵的少年,心跳變得有些快。
她想,宋時樾這麼狼狽的樣子好像隻有她見過。
那是……
隻有她才能見到的樣子。
嘩——
大雨傾盆而下,在潮濕的空氣裡,少女的心懸浮在半空,一時間竟找不到落腳的地點。
這場雨來得凶猛又長久,七點不到,外麵天就已經黑了。沈知意坐在臥室寫作業,聽著外邊傳來的幾聲悶雷,在草稿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公式,最後心煩意亂的把筆丟在桌子上。
她給柳梅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又轉手給沈玉山打,在打了三四次後終於有人接了。
是柳梅接的電話,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極力在壓製什麼,緩了好久才慢慢的開口。
“歲歲,怎麼了?”
沈知意拿著手機聽著她有些顫抖的語氣,沒有來的有些心慌,“媽,你在哪裡?我爸呢?怎麼是你接的電話?”
柳梅在電話那頭勉強笑了笑,“我們沒事,在路上遇見一個老人被車撞了,我和你爸爸把人送到醫院,剛剛醫院太吵了,沒聽見手機響。”
沈知意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嚴重嗎?你們沒事吧?”
“沒事……”柳梅安慰她,“我和你爸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在家乖乖的,冰箱裡有中午吃剩的飯菜,自己熱熱就可以吃,不用等我們。”
外麵的雨越下雨大,狂風把雨卷進小陽台,外麵的盆栽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
沈知意從抽屜裡找到雨傘,出門把盆栽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