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莊園格外寧靜, 樓下的女傭垂著頭默不作聲的乾著手裡的活,隻是眼神不動聲色的往樓上瞟去。
樓上的房間沒有主人的允許她們是不能進去的, 那裡很安靜, 所以顯得隱隱約約泄露出來的啜泣聲很明顯。
年長的女傭推開門走進來,看見在一樓漫不經心乾活的傭人時,銳利的眼不滿的眯起, 眉頭緊皺,嗬斥的話想也不想的從嘴裡吐出來。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先生夫人花錢請你們來是讓你們偷懶嗎?”
女傭們頓時噤若寒蟬,一句話也不敢說,默默加快手裡的活計。
直到她去廚房巡視進度, 大廳裡的女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滿的抱怨不知道從誰的嘴裡泄了出來。
“索菲亞好凶啊, 我開始懷念宋了, 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是啊, 宋不在,莊園裡的傭人都被索菲亞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更年期作惡的老巫婆就仗著宋不在, 把莊園的臨時管理權交給她, 可勁的作威作福。”
“所以你們有人知道宋去哪裡了嗎?”
“聽守衛說, 好像是去華國了。”
“好端端的, 回華國乾什麼?據說他還走得特彆急,好像是有什麼大事一樣。”
“好像是因為夫人……”
眾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的往樓上望去, 哪裡的啜泣聲漸漸停歇, 又恢複了一片死寂。
“宋回來啦!!”
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年紀最小的小男孩手裡還抱著早上剛剛剪下來的玫瑰,嬌嫩的花朵在他手裡輕顫,上麵掛著晶瑩的露珠。
“宋回來啦!!”
女傭們魚貫而出,圍著他嘰嘰喳喳。
“宋真的回來了嗎?”
“太好了,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巫婆了!”
“咳咳!!”
重重的咳嗽聲在她們身後響起, 女傭回頭,索菲亞的臉色看起來格外鐵青。
不過這時候已經沒有人注意她是什麼表情,因為她們看見了那個從門口急匆匆走進來的身影。
宋四的身上還裹挾著清晨的露水,頭發淩亂,身上的黑色大衣不複以往的整潔,而是皺巴巴的,一看就穿了好多天。
年輕活潑的女傭們湧了上去圍住他。
“宋,你去乾什麼了啊?怎麼去這麼多天?”
“華國好玩嗎?聽說哪裡好吃的特彆多。”
“……”
宋四沒時間搭理她們,他急匆匆的爬上二樓,停在了一間屋子麵前。
裡麵沒有任何聲音,很安靜,安靜到讓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房間。
宋凜開門發現是他的時候,那雙平日裡瞧不見任何神色的眸子深了幾分。
宋四問他,“夫人呢?”
宋凜不動聲色的往身後看了一眼,低聲道,“剛剛睡著,你回國有什麼發現?”
宋四沒說話,但是他凝重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臥室的門被悄悄關上,宋凜和宋四去了書房。
書房裡,宋四慎重的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宋凜,玉佩在他懷裡小心謹慎的揣著,到現在已經被捂得溫熱。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上麵的刻的字跡大部分被磨砂紙磨掉了,但是‘宋’字刻得太深了,所以還留有一個淺淺的印記。”
宋凜接過他手裡的玉佩,入手溫潤,哪怕上麵的字跡不在了,但他死也不會認錯,這就是當年那塊玉佩。
他和妻子精挑細選的那塊玉佩。
他一把扯住宋四的衣服,眼睛忽然一下就紅了。“人呢?賣這塊玉佩的人呢!”
他們找了這麼久,這麼多年過去,心情一日比一日還要絕望,甚至都打算放棄了。
結果這塊玉出現了。
它像是一道光,讓他沉寂了十多年的心又開始死灰複燃。
宋四懂他的心情,畢竟這十多年他也在一日又一日的奔走,到最後他甚至覺得當初那個孩子肯定不在了。
“玉是在一個古玩店裡找到的,老板不識貨,以為隻是一塊成色好一點的玉,再加上上麵還有刻痕,隻給了對方五萬。”
“我們的人一直在留意這塊玉,但華國畢竟不是大本營,也沒人會想到會流落到華國,所以延遲了幾天才收到消息。”
“古玩店的老板說,是一個高中生賣的玉。他看對方一幅窮困潦倒的樣子,把價格壓了又壓……”
說到這裡,他有些哽咽,彆開臉緩和了一下情緒才接著開口。
“那一帶魚龍混雜的,沒什麼監控,但是我在對麵的小餐館的監控裡找到了一段視頻。”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顫抖著手點開存在手機裡麵的畫麵。
人來人往的街道占據了視頻的絕大部分畫麵,古玩店在角落裡毫不起眼。可宋凜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那裡,一點畫麵都不想錯過。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少年站在古玩店的門口,他穿著一身黑衣黑褲,身形消瘦得厲害。他不知道和老板說了什麼,緊接著從兜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老板。
視頻到這裡忽然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