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1 / 2)

當時的沈知意給不了他答案。

幾天後, 他的親生父母哭著在她麵前卑微的請求她,求她讓他們見他們孩子一麵。

這時候她也給不了他答案。

宋凜說。

“阿莘的身子一向都不怎麼好,醫生說, 我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們年輕的時候也努力了許久, 但是不見有結果,漸漸的也就死了心。”

“後來我們打算在家族續養一個孩子,就當接班人培養。小孩我們也見了,挺乖巧懂事的,正準備辦手續的時候,她懷了。”

“我們很高興。他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更是我們千辛萬苦才盼來的孩子。我和阿莘都堅信,他將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的名字是我們苦苦想了一個月才給他起的, ‘樾’有茁壯成長的意思,我們不求他有多出眾, 隻求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被賣掉的玉佩,上麵的字大部分已經被摩擦掉了, 隻剩下一個若隱若現的宋字。

“玉是阿莘挑的,她參加了無數場拍賣會, 最終以五百萬的價格買下它。上麵的字是她一筆一劃雕刻上去的,從他出生那天起就帶在身上。”

“可誰也想不到,一塊五百萬的玉, 最後隻賣出5萬塊, 多可笑啊!”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似乎每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就心痛得無以複加。

“那時候的我正值事業上升期, 很忙,所以就請了女傭來幫忙照顧她和孩子。”

“女傭是中國人,她是偷渡過來的, 阿莘看見她在路邊要飯,見她可憐,便把她帶回了家。”

“可……可誰也沒想到,問題就出在這個女傭身上。”

“她被收買了。”

一想起那個女傭,他便雙眸赤紅,恨不得生生飲其血、啖其肉!

“原本要續養的是我堂哥家的兒子,眼見偌大一個宋家隻差一步就落入他兒子手裡,結果我夫人突然懷了。他的美夢落空,便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他花錢收買了那個女傭,想讓女傭趁機殺了他。可我的夫人平日裡把他看的很緊,事事都自己動手,女傭完全沒有近身的機會。於是她便趁我夫人午睡的時候把孩子偷了出來……”

“等我們找到那個女傭的時候,她已經死了。而我的孩子,沒有任何蹤跡。”

“你堂哥呢?”沈知意忍不住問道。

宋凜說,“他說,他不知道。”

沈知意覺得有些可笑,明明一切都是他策劃的,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可事實的確如此。

那時候宋凜家裡麵的產業還不像現在這樣乾淨。娶了妻子後,他的脾氣收斂了許多,人也變得溫和起來,以至於讓有的人忘記了他年輕時候的作風。

昏暗的地下室裡,他堂哥被折磨的已經沒有人形了。可昂貴的特效藥卻死死的吊著他的命。哪怕是這樣,從他嘴裡吐出來的還是“不知道”這三個字。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給了她很多錢,我讓他把孩子弄死,她說沒有機會,我就讓他把孩子偷出來我自己動手。結果我到了約定地點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縱然他權勢滔天,把那寸國土的土地翻了又翻,幾乎是掘地三尺,可怎麼也找不到他的孩子。

他那麼小一個,還不足半歲,隨便一條野狗叼去也才夠飽腹一頓。

他們一直在國外翻來覆去的找,可誰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國內的一條肮臟的臭河旁邊。

一個老頭的善意之舉,讓他的孩子困頓了十多年。

他感到不幸,又覺得幸運。

但自從孩子不見了之後,黎莘的精神就不太正常。她總覺得是自己沒看好孩子,所以才丟了他,才讓他被彆人抱了去。

這份自責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折磨著她,它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輕,隻會越積越厚。

積攢到如今,她的執念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

“所以……”她伸手拉住沈知意的手。

“小姑娘,我們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你可不可以讓我們去見他?求求你了,讓我見見他好不好?”

“我……”

沈知意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心理上,她很同情這對年輕的夫婦,他們痛失自己的愛子,哪怕知道生還的可能很小,但依舊找了十多年也沒有放棄。

可在感情上,她實在不忍心看見宋時樾再麵臨新的感情問題了。

她了解他,所以她知道,當他們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並不會欣喜。

就像一個在沙漠快要渴死的旅人,他卑微的祈求上蒼可不可以給他水,哪怕一丁點也好,可是沒有。

直到他憑借自己頑強的毅力走出了沙漠,這時候忽然竄出一個人,他把所有的水都給了他,以為會得到他的感激,或者高興。

可是沒有。

他並不會高興,他隻會感到悲哀。

就是因為這點,所以沈知意才感到進退兩難。

她知道對麵的這對夫妻說什麼也要和他們兒子相認,可她想緩一緩、再緩一緩,至少讓宋時樾先做好心理準備。

宋凜能等,可黎莘說什麼也不願意等。

一個被思念折磨的十多年的母親在今天終於看見了她的救贖,這讓她怎麼控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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