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怕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連忙走過去拉住她。
“阿姨,你先冷靜。他還沒見過你,不認識你是正常的, 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不好?”
黎莘根本就不聽她在說什麼,她的目光一動不動的望著宋時樾,祈求他看著自己。
“我是媽媽, 跟媽媽回家好不好?媽媽找了你十多年, 是媽媽不對, 媽媽給你道歉,媽媽不是故意把你弄丟的……”
她掩麵難受的嗚咽出聲,“你是在怪媽媽嗎?怪媽媽沒有早點找到你,怪媽媽不小心把你丟了, 害你一個人吃了那麼多苦。”
“我……”
見她這樣,宋時樾有些彆扭的往後挪了挪身子,猶豫著張嘴剛想說什麼。
結果病房猛地被人推開,宋凜帶著好幾個人急衝衝的衝了進來。
此時的黎莘佝僂著身子站在病床邊上,臉上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看起來猙獰極了。
他想也不想的立即低聲嗬斥道, “黎莘!”
黎莘被嚇了一跳,她站直身子, 看見來人是宋凜時,神色變得更加扭曲了。
“你要乾什麼?”
宋凜朝她伸出手,“乖, 阿莘, 跟我先回去好不好,不要嚇到他。”
黎莘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幾乎都快靠在牆上。
“你也要來分開我們母子嗎?”
“沒有人想要把你們分開, 隻是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們先回去,等情緒穩定了再來看他好不好?”
“不好!”黎莘失聲尖叫道,“你每次都這樣說,可你從來不讓我來看他。”
她看向宋凜的目光充滿了恨意,“宋凜,你沒有心!那明明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讓他一個人在這裡受苦從來都不管他?現在還不讓我來找他。”
“阿莘……”宋凜英俊的臉上掛著深深的疲倦,“現在很晚了,我們讓他先休息,等天亮了再說好不好?”
他的話打動了黎莘,她看向坐在病床上一直沒有說話的宋時樾,眼神裡充滿了愛意。
“時……時樾,媽媽和你睡好不好?”
宋時樾不說話,隻是眼神越過黎莘,望向快被擠到門口的沈知意。
沈知意感覺到了,她從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的彪形大漢身後探出自己的小腦袋。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少年的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在心裡暗罵一聲,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大漢,朝床上的少年走過去。
黎莘像個警惕的母雞,時時刻刻關注著自己幼崽身邊的動向,她瞧見了沈知意,二話不說攔在她麵前。
“你想乾什麼?”
“他發高燒了!”沈知意道,“你沒看見嗎?他發高燒了!”
黎莘怔住了。
沈知意一把扒開她朝宋時樾走去,可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少年的瞬間門,一隻手忽然拽住她的後領,把她扯的往後趔趄了一下。
要不是宋時樾手疾眼快的拉了她一把,她差點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
宋時樾從床上爬起來,把沈知意護在身後。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直視著黎莘,終於開口跟她說了第一句話。
“你想乾什麼?”
黎莘被他眼底的冷漠刺得往後退了一步,手還保持懸在半空的動作。
“我……我隻是想要保護你。”
“夠了!”宋時樾低咳一聲,“出去。”
“我……”
黎莘還想說什麼,宋凜走過來一把抱住她。
“阿莘,我們先出去好不好?他生病了,現在需要看病。”
宋凜剛一抱著她,仿佛被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在他懷裡瘋狂的掙紮。
“騙子!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你們就是想讓我和我的孩子分開!”
醫院的病房就那麼大一點,還要擺上五六張病床,能活動的空間門更是狹窄得不像話。
這麼大幅度的掙紮,周圍的東西都被她踹掉在了地上。
宋凜一個不察,竟讓她真的從懷裡掙脫開了。
黎莘瘋瘋癲癲爬上床,朝床那邊的宋時樾爬過去。
她的臉被淚水濡濕,黑發一綹綹的糊在上麵,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沈知意的小心臟被嚇得都快要驟停了,一個勁的往宋時樾身後縮。
宋時樾這場高燒來得格外迅猛,整個人幾乎被燒到神誌不清,死死咬住舌尖才讓勉強保持幾分清醒。
他的手扶著旁邊掛點滴的欄杆,把躲在自己身後的少女又往背後拉了拉,直到把她擋得嚴嚴實實的才肯放下心來。
他這一幕無疑把原本神經就脆弱的黎莘刺激得更加瘋狂。
她伸手扒了扒頭發,努力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乖乖,跟媽媽走好不好?他們都要把我們分開,媽媽帶你走,我們誰也不見。”
回答她的隻有少年難受的喘息。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的不對勁,除了黎莘。
宋凜試圖把她從床上抱下來,“他現在在發高燒,非常需要醫生,我們先讓他看病好不好?”
他一靠近,黎莘就失聲尖叫起來,把床上所有能丟的丟出去的東西瘋狂朝宋凜身上招呼。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死死的盯著躲在宋時樾背後的沈知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