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最後以一種格外狼狽的姿態離開了沈知意她們班。
剛出教室門, 就看見牆邊靠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宋時樾永遠都是一幅好學生的模樣,校服規規矩矩的穿在身上,拉鏈拉到胸口的位置, 就連發型都是學校規定的前不過眉、後不過頸的樣子。
除了過於優異的樣貌, 打一眼望去,完全符合老師和同學眼裡書呆子的形象。
但隻有裴宿知道, 這個看似純良的家夥到底有多可惡,打起人來究竟有多疼。
同樣的,天天跟在他身邊那個看著就傻的丫頭也不是什麼善茬。
簡直就是……
裴宿黑著一張臉。
簡直就像生來克他一樣。
“你滿意了吧?”他冷冷的看著宋時樾。
宋時樾抱著雙手靠在牆上, 目光掃過旁邊的窗戶,往裡麵看了一眼。
“還行。”他回答。
什麼叫還行?
裴宿鼻子都快被氣歪了。
他堂堂一個富二代,天天被顧盼耍就算了, 現在還要被他們這群人耍?
可偏偏沈知意那段話把他懟得啞口無言。他不是曲恒那種目中無人的傻逼,他做不到理所當然的把所有過錯歸咎到彆人身上,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感到憋屈。
說白了就是傲嬌。
來往的學生看見裴宿沉著一張臉站在自己班門口時, 都被嚇了一跳,生怕自己不小心惹到這位爺, 路過他身邊時都小心得不能在小心。
小黃毛看見了,臉色更臭了。
“不是?他們什麼意思?躲著我乾什麼?我能吃了他們不成?”
宋時樾懶得和他說話,見他沒有乾什麼後,站起來打算回去學習。
可他還沒走過去,遠遠的就瞧見了走過來的一道人影。
少年挑了挑眉, 朝身後的裴宿側目。
那頭的裴宿臭著的臉立馬換成笑容,眼巴巴的朝那個人湊了過去。
“顧盼,你是來找我的嗎?”
很可惜,顧盼的視線越過他朝宋時樾望去。
“宋……宋時樾, 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的眼底帶著殷切的關心,似乎他們真的是關係很好的同學一般。
宋時樾都開始有點佩服她,他以為他的厭惡已經表達得很外露了,沒想到她竟然能做到絲毫不在意。
他張嘴話還沒說出口,沈知意像一個小炮彈一樣撲到他跟前,警惕的看著顧盼。
“你乾嘛?休想帶走我宋哥!”
顧盼聞言隻是有些落寞的垂下眼,“我不乾什麼,我就跟他說兩句話都不可以嗎?”
“不行……”沈知意斬釘截鐵,“你們又不熟,有什麼話不能當麵說,偷偷摸摸的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顧盼抿唇,開始譴責沈知意。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還跟同學說我是綠茶,但是我這次是真的有事,你不為我考慮,難道也不為宋時樾的自尊考慮嗎?”
沈知意震驚了,沈知意緩緩扭頭看宋時樾,哪怕她什麼都沒說,宋時樾還是從她的五官上看到了幾個大字。
你竟然有自尊?
宋時樾:“……”
宋時樾把她的頭扳回去,聲音沒什麼感情。
“我想,我和你並沒有什麼涉及自尊的問題。而且,我們並沒有熟到可以借一步說話。”
見他這般油鹽不進,顧盼的眼底閃過怨恨,可她完全不把這一切歸根於宋時樾,反而歸咎於站在他跟前的沈知意。
少年上前一步擋住沈知意,迎上了顧盼有些陰毒的視線。
他皺了皺眉,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無端挑釁,哪怕是個女生,他也有些生氣了。
周圍的學生越聚越多,吃瓜般的眼神隱晦的掃過眾人。
宋時樾就這麼站在沈知意麵前,幾乎把周圍的視線都擋乾淨了。他微抬下頜,狹長的眸子黑沉沉的不見一絲光。
冷意順著後背往顧盼身上爬。
裴宿瞧見了,像一條護主的狗一般竄到顧盼跟前。他學宋時樾一樣把顧盼也護在身後,勾唇冷笑。
“怎麼?兩個人合夥欺負一個小女生好意思嗎?”
沈知意想衝上去給他兩個大逼兜!
站在一旁看著的薑雁都忍不住開口了,“小黃毛,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忘記剛剛我們說什麼了嗎?”
裴宿聽了宛如沒聽到一般,固執的認為所有人都在欺負顧盼,誓死要給她討回一個公道。
他惡狠狠的威脅宋時樾,“我勸你對她態度好一點,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是嗎……”
宋時樾站在原地沒什麼感情的應了一聲,伸出手開始挽袖子。
他身形修長,看著雖然瘦,但站在一起竟然和裴宿差不多高。他把寬大的校服慢條斯理的擼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臂。
他手臂雖然看著白,但卻透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紋理,在陽光下泛著白玉般的光澤,很好看,但和天天打籃球、健碩的裴宿相比,一看就沒什麼攻擊力。
裴宿眼皮一跳,被影響的他把上次宋時樾打他的事情都忘乾淨了,但有些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一看見宋時樾擼袖子他就下意識的不想去招惹他。
可偏偏顧盼卻躲在他身後嬌滴滴的開口。
“裴宿,你不要為了我得罪彆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是我自己爛好人,非要來自討苦吃,覺得好歹也跟宋同學同桌過,便來關心一下他,沒想到……沒想到……”
她哽咽道,“我們走吧,我不跟他說話了。”
她怎麼一說,裴宿本來動搖的心頓時就被蠱惑得堅定得不像話,他看著宋時樾,一副今天不給個交代就彆想走的樣子。
少年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要單挑?”
裴宿後背一陣發涼,骨頭下意識的開始痛,可顧盼又在他耳邊哭了起來。
他哽著脖子道,“單挑就單挑,我要讓你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哦……”宋時樾輕飄飄道,“好期待,讓我看看什麼人究竟不能惹。”
他伸手按了按身邊少女的肩膀,“我去去就回來。”
“有的人叫不醒,打一頓就好了。”
沈知意下意識的為裴宿默哀三分鐘。
直到他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顧盼才收起臉上的淚。她看著沈知意和薑雁,臉上的怨恨藏都藏不住。
沈知意第一次直麵這麼直白的惡意,關鍵是她自認為她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見宋時樾和裴宿走了,看熱鬨的同學歇了心思,轉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隻留他們三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樓廊邊上。
顧盼先開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