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時樾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他試著代入他自己。如果他還是那個窮困的自己, 沈知意搖身一變成了豪門的小公主。然後她站在自己麵前,用蠻不在乎的口吻邀請自己參加她回歸的宴會。
人與人的差距越大對比也就越鮮明,哪怕他很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在意, 可有的東西不是不在意就不存在。
正是因為這樣, 所以他才害怕。他不想她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感覺到任何的不自在,哪怕她不想來參加,他也沒有任何怨言。
總好過她為了他違背自己的心意。
宋時樾緊緊的盯著沈知意,不想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然而少女聽了他的話後隻是迷惑的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宴會是什麼樣的。
上輩子的記憶在她腦海裡越發的模糊, 比現在還要貧窮的她隻是一個隻知道埋頭苦學的書呆子,唯一看的小說還是這本,看完後整個人有種被創到的感覺,心梗之下選擇了打遊戲,沒想到就這麼把自己搭了進去。
她根據書上的知識和電視上看到的畫麵, 合理猜測,“有吃的嗎?”
宋時樾悄悄的鬆了口氣, “有。”
“哦……”她又問,“那有我認識的人嗎?”
她建議道,“你會邀請薑雁嗎?到時候就把我們倆安排在角落,我們就負責吃吃喝喝好了,你知道的,我有點社恐。”
剛剛逮著司機練口語的時候可看不出來她社恐。
不過少年沒說話。
他垂眸靜靜的望著旁邊的少女, 夜色溫柔, 連帶著他眼底也泛著春水, 在夜風的熏陶下,軟得不像話。
他伸出手輕輕的蹭了蹭少女柔軟的臉頰,冰涼的指尖和白皙的軟肉一碰即離。
壓在心底的巨獸咆哮著要從牢籠裡掙脫出來, 惡意如藤蔓滋長,他幾乎快要控製不住把旁邊的人圈在懷裡,強製的、逼迫性的將自己的惡念傾瀉到她身上。
他的歲歲那麼膽小,肯定會瞬間紅了眼眶,然後拚命的掙紮,最後無助的發現,無論她怎麼掙紮,她最後隻能被禁錮在他懷裡,被迫承受他。
她會罵他壞,把所有學過的最惡毒的詞彙用來形容他,到最後隻能哭著接受事實,他其實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好。
遺傳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哪怕他多不想承認,但其實他骨子裡和宋凜是一樣的。
偏執、瘋狂。
還有那濃到極致的占有欲……
沒人知道短短幾秒他想了些什麼。
微涼的指尖帶著主人的欲念朝她靠近,然後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被硬生生壓製住,隱忍又克製的輕輕一點,輕到宛如像夜風的一個吻。
惡龍甘願在自己的珍寶麵前低下頭顱,乖順的把脖子上的鏈條交付到她手裡。
“怎麼了?”
沈知意歪頭看他,纖長的眼睫掃了掃,癢到少年的心尖尖。
“沒什麼,你臉上沾到灰了。”
“哦……”沈知意毫不在意的摸了把臉。
“宴會上會有海鮮嗎?”
“有。”
“那有飲料嗎?”
“有。”
“有辣條嗎?”
“……”
“有……”
“閉嘴。那是宴會,不是超市。”
“……”
*
晚飯是黎莘做的。
最近她迷上了做飯,閒來沒事就進廚房裡瞎鼓搗。宋凜出國了,宋時樾就成了主要的受害者。
看見黎莘在廚房的時候,他眉心跳了跳,無奈的開口。“媽,你怎麼又親自做飯了?”
黎莘穿著寬鬆的居家服,腰上係著圍裙,聽見他們回來了,從廚房裡跑出來。
她拿著鍋鏟站在門口的時候,沈知意恍惚間有種看見柳梅的錯覺。
“回來啦,知意快進來坐,阿姨馬上就做好了。”
她回答宋時樾,“哪有彆人來家裡叫保姆做飯的道理?再說了,我可是特意請教過柳姐的,不可能會翻車。”
沈知意靠近宋時樾,“柳姐?誰啊?你家新請的大廚嗎?”
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媽的編外廚師顧問吧。”
黎莘站在原地看他倆笑。
自從少年搬回來後,見了她會跟她乖乖問好,問什麼都有禮貌的回答,可那張冷淡的臉上很少會有什麼外露的表情。
直到她看見他朝沈知意笑的時候,黎莘才憂愁的歎了口氣,終究是自己這個老母親不配。
“你帶知意在彆墅裡逛逛,等我再炒幾個菜我們就開飯了。”
沈知意對外麵的小花園格外的感興趣,或許是照顧得好,十月底了,花園裡的月季卻依舊開得很燦爛。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庭院裡的路燈並不怎麼亮,昏暗的燈光將這一小片天地照得朦朦朧朧的,下玄月靜悄悄的掛在枝頭,粉色的月季在微風裡輕顫。
沈知意捧著花猛吸一口,皺了皺鼻子。
“沒什麼味道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