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是真的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麼, 見她們都望著她,還以為是責備她隻光顧著吃飯不和她們聊天。
於是捧著碗真心實意的問了一句,“你們剛剛在說什麼?什麼女朋友?”
這邊的氣候要比她原本待的城市熱得多, 沈知意不得不把自己覺得最涼快的T恤找出來穿上,也就是柳梅曾經嫌棄得不行的那件小熊印花T恤。
她一隻腳搭在餐桌的橫梁上,手裡捧著剛剛添上的米飯, 長發被她隨手紮成一個鬆鬆垮垮的丸子頭,掛在後腦勺要掉不掉的。
臉上沒化妝, 前段時間被曬黑的臉到現在也沒白回來, 和另外三個穿著精致的室友坐在一塊,莫名的多了分淳樸的氣質。
三個室友想著放在桌子上的那罐鹹菜, 心裡對她的憐惜更甚。
坐在沈知意旁邊的那個女生把藏在蔬菜下麵的雞肉挑出來,夾到她碗裡, 看向她的目光頓時多了分慈愛。
“沒什麼,就隨便說點八卦, 這還有好多雞肉呢,你快吃。”
沈知意不明所以的咬了塊雞肉,“我剛剛好像聽見什麼帥哥?哪裡有帥哥?”
其她人笑了起來, “沒看出來你還挺八卦。我們就是在新生群裡看見隔壁A大今年來了個帥哥。”
說起帥哥,沈知意有些心動, 但想著自己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於是隻能把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壓製下去,專心致誌的乾飯。
談論的話題漸漸的從帥哥跑偏到美女身上。
“今年A大的新生真的是……不僅男的好看,美女小姐姐們也好多啊。我看到一個, 才剛來報道,就有好多人在表白牆上跟她告白了。”
“嘶!我也看見了,上麵還有人偷拍的照片, 不得不說,長得的確很好看。”
“而且好像也挺有錢的,報到的時候,人家開的車還是限量款的豪車,行李據說都有五個箱子呢,還有幾個保鏢跟著。”
“我看有人說,這兩位風雲人物好像還是一個高中的。”
“情侶?”
“應該不是,是的話早就爆出來了,而且也沒見他倆說過話。”
“那還挺可惜,看著多配啊,這不妥妥的小說裡麵的主角。”
“是挺可惜的。”沈知意插嘴,“不過男女朋友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喜歡吧,那彆人眼裡再怎麼般配也是彆人看的,自己喜歡才最重要。”
室友A朝她豎起大拇指,“不得不說,你這句話是正確的、中肯的、且一針見血的。”
沈知意被她逗得坐在位置上笑得樂不可支。
然後她的下巴忽然被一隻手鉗住,整張小臉托著被迫仰起來。
這是一個很輕佻的動作,但偏偏作出這個動作的人卻是她室友。
在美女室友的挑逗下,沈知意隻能被迫仰著頭望她,神情裡難得的帶了些窘迫。
“怎……怎麼了?”
室友像一個輕浮的公子哥,端詳了她片刻,然後開口。
“我發現我們知意長得蠻漂亮的。你看這眼睛,多大,水汪汪的。這睫毛,多長多翹。五官又精致,性格又好,就是皮膚稍微黑了點,不太愛打扮了點。”
皮膚黑、不太愛打扮沈知意:“……”
其他室友紛紛湊過來。
“對呀,之前還沒發現呢,多好看呀。”
“真的是,老是誇彆人乾什麼,美女就在自己身邊好嗎。”
“你看這底子,要是稍微打扮打扮,不得迷死那些臭男人,找個溫柔帥氣的男朋友根本就不在話下。”
沈知意把自己的臉從魔爪裡解脫出來,打斷了她們的七嘴八舌。
“那個……我有男朋友了。”
眾人的表情緩緩變得震驚。
“嘶!看不出來啊,我還以為你是那種隻知道學習的乖乖女呢,沒想到連男朋友都有了。”
說起自己的男朋友,沈知意笑得有些羞澀。
“因為……因為……我們從小一塊長大,後麵高考完就理所當然的在一起了。”
“竟然還是青梅竹馬!”
“是我們學校的嗎?”
沈知意道,“隔壁A大的。”
“竟然還是學霸,這不得請我們吃頓飯啊?畢竟我們要當四年的室友,算得上半個家人了吧。”
沈知意請吃飯的計劃還沒落實下去,整個人就被軍訓折磨得體無完膚。
她感覺自己像一塊半生的肉,在三十多度的高溫下,攤在操場上被太陽煎得兩麵金黃。
每天六點半就要起來跑早操,然後就是慘無人道的訓練。彆說見男朋友了,她連吃飯都是跑著去的,累到甚至不洗澡沾著床都能睡著。
*
五天了……
宋時樾曲著一隻腿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盯著手機。
一共整整五天了。
除了開學那天晚上他倆打了三十分鐘的電話,從此之後,他們一天說的話就沒超過五句。
叮咚——
手機的特彆提示音響了起來,少年的眼眸不動聲色的亮了亮,迫不及待的點開置頂的聊天界麵。
歲歲:好累啊,我要噶了,我睡了,晚安。
再往上翻……
歲歲:我恨軍訓,累死了,眼睛都睜不開,晚安。
歲歲:我恨軍訓,晚安。
……
宋時樾麵無表情的摁熄手機。
他也恨軍訓。
對麵床的男生正在和他女朋友打電話,抱怨他們學校的食堂如何難吃,教官怎麼如何變態……
坐在床下的宋時樾越聽臉色就越發的陰沉。
剛剛洗完澡的室友出來看見他這副表情時心裡一突,還以為自己洗太久得罪了這位太子爺。
畢竟他腳上穿的一雙鞋都夠他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剛開始被分到和他一個宿舍時,男生心裡還是很害怕的,像這種有錢的太子爺一般來說脾氣不怎麼好還事多。
但和宋時樾住了幾天後,他們發現,少年雖然性格有些冷漠,人卻意外的很好相處。
男生擦著頭發,看著他不太美妙的臉色,猶豫道。
“那個……我洗好了,你要去洗嗎?”
宋時樾看著空蕩蕩的聊天界麵,黑著臉把手機一丟,抓著睡衣去了浴室。
他再次出來的時候,另外三個室友正躺在床上聊得很嗨,一看見他進來,三個人忽然就噤聲了。
也不是話題見不得他,隻是少年穿著一身睡衣站在那肩寬腿長的,頭發隻吹了個半乾,濕潤的發絲搭在眉梢,有些過於冷淡的五官就這樣暴露在宿舍不怎麼明亮的燈光下,清淩淩的。
那種男生宿舍老生常談的美女問題忽然就在他麵前上不得台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