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 她偽裝的技術學得再好,可眼底的想法還是瞞不過宋時樾。
看著她不甘心的樣子,宋時樾一度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他實在不明白, 怎麼會有人理所當然的認為所有她覺得好的東西都應該歸她?
“顧盼……”
他開口了,狹長的眸微斂,在夜色下看不清神色。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想你至少應該有所長進。還是說……你是真的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麼樣?”
顧盼被他冷冰冰的話逼得往後退了一步。
是, 她不僅擁有好看的皮囊,甚至還有和皮囊不相上下的能力。
被親生父母認回來後,她就是虞家千嬌萬寵的小公主, 哪怕沒了他,她也會擁有無數個前仆後繼的追求者。
可是……
她攥著手,尖銳的指甲死死扣進肉裡。
她不甘心。
她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是不一樣的,她仿佛就是上天的寵兒,隻要是她想要, 就沒什麼是得不到的。
除了他……
她抬眼看著站在自己前麵的男人。
大廳裡觥籌交錯的宴會還在繼續,明亮的燈光透過玻璃從裡麵照出來, 再擴散到不遠處的院子裡已經暗淡了許多。宋時樾的五官在暗淡的光線下看不怎麼清晰, 隻能隱隱綽綽的描繪出一個挺拔俊秀的輪廓。
比起喜歡,浮現在她胸腔裡的情緒更多的是不甘。
她見慣了男人們為了她爭得頭破血流的樣子, 所以他的冷淡在她眼裡顯得格外刺眼。
抑或是她的生活過得太過於順利,所以得不到的東西在她眼裡存在感才會那麼強。
她接受不了這種落差, 所以她不做點什麼根本就不甘心。
她靠近他,慢慢的笑了, 那張精致的臉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的楚楚動人。
“宋時樾,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願意考慮一下我?虞家就我一個女兒,你要是跟我在一塊, 以後整個虞家都是你的,你難道就不心動嗎?”
宋時樾覺得這個女人肯定瘋了。
他不欲與她多說,轉身直接走人。可他才走了不到兩步,身後猛地竄過來一個人,敏銳的直覺讓他眉心一跳,可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以至於讓他不能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被一雙手摟住了腰。
顧盼的眼底閃過瘋狂的神色,“你要是放不下和她二十多年的情誼,沒關係,我可以當你的地下情人,優秀的男人在外麵養情人不是很正呃……”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人掐著喉嚨提了起來。
顧盼驚懼的睜著眼睛向上望去,她從未見過宋時樾那麼可怕的神色,黑色的眸子裡仿佛淬了寒冰,看她如同看一個死人。
她終於感到了害怕。
門口的保安看見了他們,正猶豫著要不要過來。
下一刻,顧盼就被甩到了地上。
宋時樾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蹲在她麵前看著她滿臉瑟縮的模樣,慢慢的勾著唇笑了。
隻是那笑容直教人心底發涼。
“可能是歲歲太過於善良,以至於讓你覺得我似乎很好說話。高中的時候我見你是個女生,便放你一馬,不和你計較,可現在看來,你好像並不是很需要彆人的憐憫。”
顧盼坐在地上忍不住往後退,“你什麼意思?”
宋時樾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高大的身影無形當中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越過顧盼遙遙地落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大樹下,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他就站在那,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不知道剛剛看進去了多少。
“我想……”宋時樾道,“你恐怕要先考慮一下怎麼跟他解釋剛剛的事。”
顧盼一愣,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看清那個人的臉時,她的臉瞬間白了。
“曲……曲恒……”
宋時樾沒心情看狗咬狗。
他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丟進垃圾桶裡,打開車門沉著臉上了車。
助理透過後視鏡看著他黑壓壓的臉,屁都不敢放一個,麻溜的點起火開著車竄了出去。
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一點了。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沈知意早就已經睡了,可他打開門卻意外的看見了燈火通明的客廳。
他把手裡的茶葉隨意擱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走了進去。
在客廳裡,沈之意左手抱著枕頭、右手拿著筆倒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而她的腳邊壓了張做到一半的六級卷子,不遠處的餐桌上正放著一碗還有點餘溫的醒酒湯。
暖洋洋的燈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埋在沙發裡的臉,心忽然就軟得一塌糊塗。
沈知意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手裡的筆被人抽了出去,緊接著整個人落入一個帶著酒氣的懷抱。
她條件反射的窩在他的頸窩蹭了蹭,然後慢吞吞的睜開眼。
“你回來了,幾點了?”
“一點多。”
“這麼晚了啊……”沈知意打了個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趴在他的身上聞了聞。
“你身上什麼味道啊?香香的。”
抱著她的男人僵了僵,然後下一瞬她就被拉出他的懷抱。
“我去洗澡。”
“啊?”
沈知意懵了一瞬,似乎沒明白話題怎麼忽然跳到這裡。她抬起臉來想看一看他的神色,結果剛一動就被男人塞到了沙發裡。
宋時樾站起來,伸手將胸口歪歪扭扭的領帶扯下來丟在沙發上。
沈知意這時才發現他身上的西裝外套不知道去哪裡了,白色的襯衣從黑色的西裝褲裡扯出來,修長的手指上下翻飛,不一會兒,附著一層薄薄肌肉的胸膛就展現在她眼底。
大晚上的,人才剛剛睡醒,就給她看這麼刺激的東西,沈知意呆住了。
宋時樾看著她這個樣子,眼裡閃過笑意。他彎著腰湊近她,伸手想將她的臉勾起,結果手剛伸到半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收了回去。
“歲歲乖,自己先玩一會兒,我半路碰到了臟東西,洗完澡再來陪你好不好?”
沈知意伸出腳踹了他的小腿一下,“要洗就洗,我又不是什麼小孩子,才不需要你陪。”
宋時樾盯著她圓潤的足尖看了幾秒,在酒精的熏陶下,他的眸色越發深沉,性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沒說什麼,轉身進了浴室。
沈知意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抱著枕頭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才清醒了沒多久的大腦又開始被睡意侵襲,不知不覺間又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她是被男人密密麻麻的吻憋醒的。
他身上還殘留著浴室熱烘烘的水氣,頭發也隻吹了個半乾,發梢落在臉上,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