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嚀之前的確想過報複林和澤。
他們在一起將近一年的時間, 她為了他不惜和家裡撕破臉,可到頭來得到了什麼?
她不甘心。
生日那晚誰都不知道,辛嚀一個人哭了很久很久, 也想了很多。曾經他們在無人的小道上牽手,在月光下期待未來。林和澤的出軌卻來得猝不及防,就像是原本溫馨的電影突然發生飛來橫禍,他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被撞飛, 原本細膩的皮膚變得血肉模糊, 甚至如一攤腐肉, 就這麼血淋淋地爆破在她的麵前。
她能怎麼做呢?再去這攤惡心的肉泥上踩一腳嗎?
她覺得惡心。
可最後辛嚀釋懷了。
路是自己選的,報複林和澤,其實也是在打她自己的臉。又或許,林和澤在她的心裡並沒有到不可取代的地步,所以她難過之後選擇將林和澤劃分到陌生人一組,永遠拉黑。
辛嚀這番說法顯然讓周茵大為不解。
周茵質問:“請問你是聖母嗎?人家都綠到你頭上了,你不會還以為是自己的錯吧?”
辛嚀弱弱地企圖掙紮:“那什麼……我是這樣想的哈,假如, 我是說假如,路邊有隻狗衝出來咬我一口,難道我要去咬回來嗎?那我和狗有什麼區彆呢?”
“你少在這裡給我放屁!”周茵氣勢洶洶, “等我回來!”
辛嚀被單方麵掛斷電話, 聽到機械的嘟嘟聲。
心裡毛毛的,怕明天周茵回來用長長的水晶指甲戳她腦門, 罵她沒用。
周茵算是和辛嚀穿開襠褲就認識了, 她們兩個人的關係吧,小時候吵吵鬨鬨,大打出手都有過。可是隨著年歲的增長, 兩個人的友誼卻越來越深。
當初辛嚀和林和澤談戀愛時,周茵也完全被林和澤精湛的演技所蒙蔽,心裡雖然不太看好他們之間懸殊的關係,卻也希望辛嚀會幸福。
可周茵也把醜話說在了前頭,如果林和澤敢對辛嚀不好,到時候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次周茵的結婚周年旅遊計劃本來是一個月,但是因為辛嚀,她提前回來。
有這樣的閨蜜,辛嚀覺得自己也值了。
一想到周茵要回來,辛嚀心裡又很開心。還彆說,她這段時間心裡有好多委屈,想拉著周茵一塊兒發泄。她們好久沒有去逛街了,最新出來的劇本殺也想去玩玩。
辛嚀這會兒背對著商之堯,甚至忘了自己前一秒還在和身後的人調情。在閨蜜麵前,一切外人都是浮雲,尤其男人。
這幾年網絡上對“閨蜜”這個關係似乎帶有一點諷刺意味,可辛嚀和周茵的感情是真真好。
辛嚀將手機塞回包包裡,一轉頭,見商之堯斜靠在樹乾上,雙手抱臂,一臉玩味。
剛才那麼好的氛圍突然被打斷,辛嚀這會兒也覺得有點尷尬,乾乾笑笑:“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對了,你說我是你的真命天女。”
商之堯看著辛嚀沒說話,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還不到十點。
“不是說要進去玩?”
辛嚀點頭:“我可以跟你一塊兒進去嗎?”
商之堯抬起腳步,辛嚀屁顛顛地跟在他身後。
辛嚀抬頭看商之堯,他很高,不僅是目測,她近距離打量過,大概有185。
他穿一件白色短T,身上衣服單薄,襯得他肩膀很寬,剛才有晚風吹過勾勒出他的腰線,很窄。下身是版型很正的牛仔褲,腳下一雙板鞋,身上有很濃鬱的少年感,乍眼一看,和會所的氣質非常不符。
一個男人大晚上的來會所會做什麼?
像他二十出頭的年紀,應該在某些方麵需求很旺盛吧?
辛嚀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去多想。
她其實並不在意商之堯大晚上的在這裡麵乾什麼。
不過轉念一想,她這大晚上的跑過來,會不會壞了他的好事?
辛嚀看了眼就在身側的人,不在意地聳聳肩。
這個會所雖然有名氣,但辛嚀沒有來過,據說裡麵很多優質的女模和男模,當然,這也都是她道聽途說。
一進來,辛嚀就被門前超前衛大膽的裝修所震撼,這裡不同於以往會所的金碧輝煌,倒是很現代化,甚至說有些抽象化。
這完全打破了辛嚀對會所的刻板印象,如果現在有人告訴她這裡是什麼藝術宮殿,她也會相信。
進門之後隔著一副巨大的壁畫,後麵是前台。前台是一男一女,穿很正的工作服,給人第一眼的感覺不是□□,而是一種尊貴感。
辛嚀走馬觀花,很快又被眼前巨大的嵌入式水族館吸引目光。大堂裡大部分的光芒都在這個水池裡,裡麵有一隻將近三米的海水魚在緩慢搖動尾巴,辛嚀不知道這魚叫什麼名字,身上是銀黑相間,一群五顏六色的小魚緊隨其後。
辛嚀忍不住走近,用手指輕輕點一下透明玻璃。這道玻璃實在太大,也太厚,太靠近看令人有些炫目。
她往後退一步,背撞上身後商之堯的胸膛。
商之堯也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玻璃,動作有點孩子氣。
隻不過,他高了她一大截,手臂從她脖頸旁邊穿過,仿佛將她整個人半攏在懷裡。
男人身上的氣息似乎帶著強烈的占有欲,無論他的外形看起來是陽光還是少年,骨子裡仿佛都是吃人不吐骨頭。
辛嚀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動了,心跳砰砰砰的,商之堯手臂劃過她耳畔的地方,皮膚好像在升溫。
“這個好像是叫貓鯊魚。”
商之堯的聲線帶著低低的啞,又有點低音炮,磨人耳朵。大概他自己也不是特彆確定,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辛嚀將信將疑:“我怎麼感覺你在糊弄我。”
“糊弄你什麼?”
“它怎麼不叫狗鯊魚?”
商之堯哦了一聲:“它也可以叫狗鯊魚。”
辛嚀徹底無語,不懂就彆裝,沒人笑話他。
她剛要轉身,他又好像是故意勾惹她似的,不緊不慢退開一步,欲情故縱,側身繼續往前走。
辛嚀隻好繼續屁顛顛地跟在他身後。
走了兩步,辛嚀看到有一排關於鯊魚的講解:貓鯊魚,屬於鯊科,也俗稱狗鯊魚。
這個會所一共有六層,占地麵積將近一萬平方米,每一層的娛樂項目都不同。
商之堯朝地下一層走。每座電梯,就走的樓梯間,過道上各色的裝飾前所未見。
時間湊巧,這會兒正趕上表演時間。
推開地下一層的大門,舞台正中間,有位穿著旗袍的女士手抱琵琶端正坐著。一簇燈光從她的頭頂落下,灑她一身金光。
隨著第一個琵琶音符落下,舞台中間的燈光也隨之變化,現場如銀河係一般,廣袤無垠。
完全區彆於辛嚀刻板中的印象,這裡根本就是大型的live現場,燈光眩人眼。
她以為這裡的表演一定是坦胸露乳,魅男俗辣,恰恰相反,這裡的藝術氣息濃鬱。
辛嚀瞬間就看呆了,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簡直了,原來還可以這麼玩!
外麵的世界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嗎!
現場入座的觀眾比辛嚀想象中要多,大家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喧鬨。
商之堯也找了個卡位坐下,他懶洋洋地靠著,隨後伸手拽了一把辛嚀的腕。她整個人還代代地站在那兒,微微仰著下巴望向舞台,一雙毫無保留的眼眸裡透著驚歎。
辛嚀反應過來後坐下來觀賞,她完全沉浸其中了,被舞台上的女人深深吸引。
優雅永不過時,也永遠最吸引人眼球。
服務員安安靜靜地送上來兩杯檸檬水。
商之堯拿起玻璃杯,視線落在辛嚀的側臉上,她正在專注看著舞台上的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