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還來不及阻止,畢廠長已經滿意點頭:“就這麼辦!”
“樂宛啊,你這個主意好。反正周邊的廠子現在穩定了,再拓展業務肯定是要招人的。隻要能把周圍的縣城和公社的單子攬過來,咱們廠子今年明年就不用愁了!”
周主任隻能作罷,但在挑縣城和公社時候他猴急的很,把個離得近的縣城和五個大點的公社都挑走了。
畢廠長有點看不上他的做派,又擔心樂宛再跟他嗆起來。但樂宛什麼都沒說,笑眯眯的把剩下四個公社的名字寫上,有個公社嚴格意義上不符合樂宛的要求,太遠了,她就索性放棄,縣城她也挑了最遠的那個。
周主任冷笑聲,還是蠢,最遠的那個縣城是直線離省城最近的,人家有單子不上省城上你這裡?
樂宛也在心裡對周主任嗤之以鼻,什麼傻逼,挑的縣城正好是個有印刷廠的縣城,放給她也不會先挑這個硬茬子。
周主任趾高氣揚的走了,畢廠長有點無奈的看著最後擺好凳子才起身離開的樂宛。
前些日子見她還是個溫溫柔柔的姑娘,怎麼今天就變了個人樣。
樂宛想,那是看對誰,對廠子裡的工人,她氣勢洶洶把所有人都劃進假想敵有什麼好?更不要提那時候她還沒有站穩腳跟,隻是個校對小乾事。
但現在自己是主任了,底下還有了下屬,就算是為了底下人也得撐得住。個公司裡的,部門領導要是個軟蛋,那你整個部門就得跟著受欺負。再說自己現在群眾基礎好的不得了,未必不能跟老是不去車間的周主任掰掰腕子。
還有就是……這貨實在是太煩人了,讓樂宛夢回自己實習時候遇到的本事不大口氣大的普信男領導。天到晚就是把“女生跑什麼新聞,到了年紀還不是要回家結婚生子,浪費我的栽培”“女生體力和洞察力就是不行,文章寫的都是什麼”。
樂宛想起來那段日子就忍不住躁動的拳頭,這種人就是乾啥啥不行,爭功第名,還善於用各種手段打壓切冒頭的新人。
次不給他弄下去,往後才是後患無窮。
到了校對中心,樂宛就跟許小慧交代。
“下周開始,我要弄個培訓,就在咱們這裡。你也跟著聽,最近幾天我先把些主要的票據設計類型給你講講。”
許小慧最近表現很不錯,跟樂宛想的樣,她很能坐得住,整理廠子的東西也弄得井井有條。還特意去找車間認識的人,撿了些廢舊牛皮紙回來弄成小的文件夾,把每個廠子的東西編號放進去。
樂宛尋思著,除了讓廠長給自己拉電話過來,還得申請個帶鎖的櫃子。
這些文件雖然沒有什麼重要的,但你做資料中心就要有資料中心的樣子,文件保密還是要寫進日常要求裡。
許小慧很激動:“好的,謝謝你樂主任。”
她媽說的沒錯,跟著樂宛這短短半個月她就學到了不少東西,樂宛每次給人家講的時候她都有認真聽。你說人的腦子怎麼就能轉的那麼快?點子跟不要錢樣,個個往外冒!
樂宛點點頭坐下,該想想自己怎麼去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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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之後樂宛又故技重施,自從搞定了王桂花之後,樂宛雖然放心了不少,但依舊懸著心。樂建山的事情天沒有弄清楚,她就天不能掉以輕心。
加上她又預支了個月的工資,都是從供銷社買東西來吃。
但最近不大行,因為天實在是太熱了。
沒有空調,沒有電扇,就兩把破蒲扇,邊屋子個。
樂宛實在是忍不住,所以最近總是下了班之後悄悄走趟大超市。買東西倒是其次,主要是吹吹空調。
自從天氣熱起來,她也找了些比較原始的防暑降溫辦法,先是在藥店買了些中藥涼茶,梧市這地方沒有喝涼茶的習慣,中藥也不好湊,還是現代的藥方準備齊全,包包都是包好的藥材。買了之後就每天早上煮大鍋,幾個孩子都灌上杯,剩下的吊在井裡,中午回家自己做飯的三個能喝完。
然後就是把買來換在普通瓶子裡的薄荷精油每天睡前滴在洗澡水裡,沒辦法,花露水這時候不是沒有,但是太難買了。
順帶著樂宛去買了幾幅蚊帳回來,老式蚊帳變化也不大,現在用的人也不少。
……
即便如此,最近幾個孩子還是都瘦了,連樂宛自己都瘦了。
所以樂宛最近做的都是些涼皮涼麵,偶爾弄個大西瓜回來。家裡的菜地也被樂果照顧的好,黃瓜番茄挨著個的長,幾個孩子回家第件事就是揪個番茄或者黃瓜吃。
樂宛看著蔫頭巴腦的幾個孩子,想出個主意。
“咱們晚上吃冷麵吧。”
“什麼是冷麵呀?”
“是很冷很冷的麵嗎?”
“這個好,我現在就想很冷很冷!”
……
樂宛背著簍子出門,等到再回來時候已經買好了冷麵所需的所有材料。
超市裡東西齊全,冷麵料包都是全的,但樂宛還是打算自己做。
把燒開的水吊在井裡放涼,加水加醋,偷偷再加點雪碧。把乾冷麵下鍋煮熟泡進調好的汁水裡。然後把蘋果、梨、番茄切片,黃瓜切絲,加上切成兩半的白水煮蛋,再撒上芝麻,加上撮辣白菜。
碗冷麵就差不多了。
酸酸甜甜的口感最能開胃,幾個孩子都難得的吃了很多。唯美中不足就是水沒有冰鎮過,吃起來總還是不夠“冷”。
吃完飯大家坐在院子裡閒磕牙,這也是最近的常見項目了。總不能吃完就都去睡吧,再說這種天氣想早睡也沒門,般都是等到氣溫降得差不多才能睡著。
樂宛跟樂祖三個提起自己想要招兩個臨時工的事,最近她也有意識的把幾個弟妹分散培養,比如大的三個,她般都是直接交流,把自己在廠子裡的事挑揀著講給他們,樂祖幾個也會把在學校的事情講給她聽。
樂宛想起前段時間樂祖說的他同學有的輟學的事,不是她心善,而是她這次不願意在廠子裡的工人關係上招臨時工。本來還好,沒有那個正式工席位,大家都是臨時工,衝著掙錢去的嘛,不管選誰都能有個好名聲。但是有了正式工,問題就複雜了許多。
這年頭,個正式工的工位可值錢了,回頭自己要在廠子工人的親戚孩子中招,最後免不了就有取舍。本來是個好事,最後再因為落選反而對她生了怨懟就得不償失。還是都從外頭招,縱然剛開始人們會有點微妙的不滿,但大家都沒有,就不會心裡不平。
但樂宛想來想去,自己的社會關係不是印刷廠,就是跟印刷廠有來往的那幾個廠子。都不行。
所以隻能把腦筋打到幾個弟妹身上了。
樂祖樂果樂梵都在學校有幾個玩的好的,樂宛不想厚此薄彼,也想試試幾個弟妹的眼光。
“你們要是覺得有人能乾這事,就叫對方周末時候上印刷廠找我,到時候我看看。”
樂祖欲言又止了會兒才說道:“倒是有兩個……”
看姐沒有打斷才接著說:“隻是他們倆,唉,他倆前頭在學校跟人打過架,是被退學的。”
樂宛心下了然,現在人們把名聲看的重,這種被學校丟出來的大概率是要被人唾棄,廠子裡招工不可能要這樣的。
“他們為什麼打的架?”
“說是瞅見高年級的人圍著幾個初中生要錢,但是沒有證據能證明。再加上裡麵有個學生的家長據說是武裝部的領導,反正最後說的是他倆訛詐那幾個高年級,給退了學。”
樂宛點頭:“讓他們來吧。”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總是把世界想的太好。
樂果猶豫了半晌才說:“跟我玩的比較好的同桌,她有個哥哥。”
樂梵就很光棍:“我明個上班裡問問,湊個十個八個都沒問題。”
樂宛也不含糊:“撐死三個,時間定在周日下午五點,你們提前問好名字給我,我會交代門衛把人領進去。你們可想好了,我隻要倆人,沒選上的可能會埋怨你們,慎重挑選啊。”
樂宛暗暗唾棄了自己把,自己不想得罪人,反而讓幾個弟妹去得罪人。不過她不單單是為了找兩個省心的下屬,還有幾件事壓在心頭。
樂祖在鄉下被偷通知書不說了,隻要他不下鄉,十有八九這事就不會發生,自己這次就是探探他的眼光。
樂果被小混混堵路,然後謠言四起。這個就得提前做準備。是樂果本人的性格,這種流言的事情如果換在樂梵身上,樂梵哪怕是拿板凳給傳閒話的人開瓢都不會自己去跳河。所以樂果必須早早的自信起來,如果以後那件事不可避免,樂宛也希望樂果能夠堅強的把那些人給抽回去。二是謠言的傳播,樂果的事情誰能知道的那麼詳細?不是親密的人怕是很難做到吧。現在樂果還說自己在學校有朋友,什麼朋友能看著她跳河都沒有給她半分支持?
樂梵就不說了,能力是有,也聰明,就是得吃點虧。早點吃虧,早日穩重。
三個人還不知道姐已經打算好好給他們上課,還在各自盤算著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