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黑石大隊(1 / 2)

之所以提到軟廣, 也是考慮到上次鄭敏敏所帶來的的效應。

鄭敏敏現在單子多的排都排不過來,跟公社書記商量之後又緊急招了十幾個工人。

雖然現在才剛剛入秋,但是鄭敏敏的食品加工廠已經熱火朝天的忙了起來。鄭敏敏最近還在想辦法, 想把做熏肉剩下來的下水也利用起來, 給廠子擴大些種類。

樂宛想到軟廣, 也是兩個方麵的考慮。

第一是選題的不容易, 若是次次選題都做成大篇幅的報道,那報社光是忙這個就得準備很多人手。新來的還要一個一個培養, 從短期來看操作性太低。

二是報社的創收模式, 這時候報社的主要來源就兩個,一個是訂報紙的收入, 另一個是有償登些廣告和聲明。

所以樂宛準備把軟廣插入進去, 做成小豆腐塊文章。每一期的重點報道留個三兩個就行,剩下的也可以依靠小文章的趣味性來吸引人。

樂宛說完之後就給吳元打了個樣,把本來是招工啟示的某廠廣告, 改成了妙趣橫生的五百字小文章。

吳元目瞪口呆,還能這樣玩兒嗎?

樂宛告訴他, 可以把這個軟廣的形式用在招工或者給產品打的廣告上,個人的那種就不要用了,太敏感。

而且這種形式收費也不低, 隻有廠子才能承擔起。做之前可以多了解一下廠子和產品的情況,出來的“豆腐塊”才更能清新脫俗。

吳元忙著點頭答應,順便問樂宛有沒有興趣跑一趟,他又想好了一個選題,但是比起前麵幾個有些敏感,希望樂宛跟著去壓陣。

樂宛問了之後,心裡感歎一句果然是敏感還難搞, 吳元倒是個心大的,上來就敢摘大雷。

這次的報道是某公社的醜聞,說是前兩天有個知青跑到梧市來了,在革委會和武裝部門口舉牌子說要舉報大隊長迫害侮辱女知青。

但是因為她不是梧市下麵公社的,所以革委會隻能把她打發走了。再加上她偷跑,被原來大隊抓了回去。

蔣曼曼從她媽那裡知道了這個消息,就義憤填膺的把這些告訴了吳元。

樂宛皺著眉頭,這個事有點逾越。梧市早報是梧市的報紙,你跑到彆的縣城底下的公社大隊去報道,報道出來了也落不到好。

理智上這樣說,情感上樂宛卻是打算走一遭。

光在舒適區裡做事算什麼,還是要到現場去調查一番。

因為這次的事情顯然不會很順利,吳元就打算隻自己和樂宛,還有陳棟去。

蔣曼曼家裡的情況吳元也了解個大概,要是真把蔣曼曼磕出來個好歹,隻怕自己的位置也坐不穩當。

*****

樂宛回家之後就把消息給幾個弟妹說了,倒不是想讓他們擔心,但是一家人,總該互相知道對方要去乾什麼。

縱然樂宛百般跟他們保證,說是一定沒有危險,但幾個弟妹依舊放心不下。

樂宛確實不怎麼擔心,且不說還有金手指。她還另外準備了辣椒水和伸縮刺。

辣椒水她一做好幾瓶,給樂果樂梵都分了一瓶。伸縮刺是在四十年後買的,小小的一根,有半個手掌那麼大,使勁按開就能擴大一半的長度。

於是沒等幾天,樂宛就揣上這兩樣東西去跟吳元陳棟彙合了。準備三個人一塊坐車去黑石大隊。

剛到車站,就看見蔣曼曼氣呼呼的站在那兒。

吳元隻能心虛的訕笑。

人都已經來了,那也隻能帶上走。

一路上就光聽蔣曼曼在各種控訴了。

“樂宛!你怎麼也跟吳元一樣,這個選題還是我想到的呢!怎麼不叫我去!”

樂宛趕緊哄她:“那不是怕你家裡人擔心嘛,來來來,看看這是什麼好東西,我分你一瓶。”

幸虧自己辣椒水多帶了一瓶,還能勻出來給蔣曼曼。

蔣曼曼哼了一聲:“小看人了不是,我爸說了,這個事我必須去。既然都要管了,哪裡能夠半途而廢?”

樂宛忙點頭,把她的注意力轉移到辣椒水上。蔣曼曼聽說了用法,就更信心大增,拿著一瓶辣椒水好比拿了什麼護身符一樣。

到了黑石大隊,樂宛就覺得難辦了。

黑石大隊的隊長看上去就是個淳樸的鄉下漢子:“領導們啊,真不是我造孽。是那些知青們太嬌氣,下鄉來之後就整天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難受的。我們是農村,誰不下地能吃上東西?早幾年難過的時候樹皮草根也是啃過的。偏偏就是這些知青,下來之後就逃避勞動。我給她們安排了活,她們也不乾。還揚言要去告我!”

他抹了一把眼淚:“我能怎麼辦?不乾活就給她們分糧食嗎?到時候社員們不得戳死我的脊梁骨。誰知道我這樣兩頭為難,還是被人家告到上麵去了,前天縣城的領導才來過一次,把我翻來覆去的那個查啊。早知道我才不當這勞什子的大隊長,吃力不落好!”

樂宛冷眼旁觀,這人真是長了一張好臉,淳樸的樣子還挺能糊弄人。

其他幾個都不信,人都講究一個先入為主。

那女知青在梧市舉牌子,喊得嗓子都快冒血了,分明是有天大的冤情在。

吳元跟這個叫孫大良的乾部虛與委蛇:“我們也就是來采訪的,不是什麼調查的領導。主要前段時間那個叫方瑩瑩的女知青去梧市,我們梧市人民都很關注她的後續。”

孫大良也不含糊:“公是公,私是私。我也不至於跟女知青們有什麼為難。方瑩瑩還在地裡乾活呢,你們要不就等一等,等她回來就能采訪她。”

吳元點頭答應,樂宛卻想出去看看。

孫大良笑的無奈:“成,你們隨便看。我是問心無愧的。”

這樣一副坦蕩樣子,任誰說都是個正直的乾部形象。

蔣曼曼有些糊塗了,難不成還真是自己弄錯了?真是方瑩瑩故意誣告?

樂宛才不會被這些表麵文章唬住,自己跑新聞的時候,前頭笑臉對人,背後就找人阻攔采訪過程的大有人在。那些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體麵人,什麼惡事都敢乾。

幾個人分開行動,陳棟帶著相機去村裡照相,吳元去地裡看人勞動,蔣曼曼去找幾個婦女了解情況,樂宛就在村裡到處看,尋思著從哪裡下手。

黑石大隊的風貌要比前麵去過的兩個公社更差,村裡樹都沒幾顆,基本上全是土房子。還有幾個看上去五六歲還光著屁股跑的小孩子。明明剛過夏收,按理說這時候正是好過的時候。

但看幾個孩子都是穿個破破爛爛的上衣,下麵啥都沒穿,腦袋大身子細,看見生人就往前湊。

樂宛把他們喊過來,數了數人頭有六個。

她從口袋裡拿出五塊糖,在幾個孩子麵前晃了晃。

“來,姐姐給你們糖吃,但是要你們回答姐姐的問題,誰答的好就給誰發糖吃。答的最不好的就沒有糖吃。”

幾個孩子都含著手指頭爭先恐後的往前擠。

樂宛也沒有上來就問方瑩瑩的事。

“你們爸媽都叫啥給我說說。”

“我爸叫大柱子!”

“我爸是二狗!”

“我爸擱那頭堆秸稈呢!”

……

樂宛耐著性子:“那你們媽呢?”

“我媽在家裡納鞋底。”

“我媽跑了,我爸說等她回來打斷她的腿!”

“我媽生我時候就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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