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宛不得不審一審這個丫頭, 自行車票就算了,縫紉機票是要比自行車票還難弄到的。她就五十塊錢的本錢,折騰這麼久還沒賠完嗎?
樂梵哼了一聲, 瞧不起誰呢, 五十塊錢早叫她翻了好幾番了。她現在說一句小富婆都不為過, 同年齡層麵的沒幾個像她這麼有錢的。
她跟那倆棒槌一塊合夥, 拿了點本錢就收大件票和工業票,然後再在國營商店外頭交易出去, 能掙個幾塊錢的辛苦錢。後頭還是王輝說自己鄉下有親戚, 有的時候鄉下親戚會托他帶點工業券回去。這才又打通了一條路子。
樂梵也小心的很,平時都是單線交易, 去拿錢的是一個人, 去給票的是另一個人,錢票不同行,就不容易被逮到。
樂宛不得不感歎一句, 原書中老四樂梵就是腦子最快的,要是沒那檔子事, 說不好她就成了個大老板呢,現在看果真如此。才十歲就敢想敢乾,還能吃苦。
有了縫紉機票, 樂宛就挑個好日子把東西弄進了門。
樂果已經蠢蠢欲動了,馬上又要換季,家裡幾個都長高了,衣服得現做。要是沒有縫紉機,姐又要拿錢去找彆人幫忙了。
有了縫紉機,樂果的熱情就全朝縫紉機傾瀉而去。
樂宛也不可惜東西,弄來一堆布給她練手。這個就沒辦法從四十年後買, 剛開始樂宛還買了點布料,後來她發現布料差彆太大了。而且這年代不時興那些小資產階級的花布,敢穿出去的沒幾個。布料大多都是些暗沉顏色,亮色都是素淨的不能再素淨的。
所以樂宛就買了些花俏的布條回來給樂果,再從供銷社買了些普通的布回來。
樂果也很獨具匠心,那些花俏的布條叫她做成頭花和手帕絲巾,再有些鑲在衣裳上,恰到好處的給衣服增添一點點亮色。
樂宛美得不行,她妹妹就是能耐,縫紉機上手就會!衣服一件塞一件的漂亮!
中秋眼看著就在眼前了,樂宛最近也空了兩期沒去跑新聞。《梧市早報》現在可是紅的很,多少人削尖腦袋想進去。
弄得報社裡的老油條們都動起來了,生怕新領導吳元的一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再招來幾個小年輕把自己的職位給頂替了。
這些老油條們到底在報社浸淫數年,樂宛那套他們一學就會,當即就開始跑新聞了。吳元也騰開手開始招新人。開玩笑,就這麼點人,哪裡夠的上他要一日一發的心願。
蔣曼曼跟著出了名,她媽也不催她相親結婚了,她爸更是逢人就吹。弄得蔣曼曼最近都不著家,到處跑著找選題。
陳棟這頭也跟吳元說要休息一下,實際上是孫大炮給了他消息,說刺玫已經到梧市了。讓他最近趕緊把事情查起來,彆光顧著搞新聞。
畢廠長還在那兒擔心呢,生怕樂宛有了二心要換到報社去。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樂宛要是去,吳元肯定舉雙手歡迎。
所以在樂宛基本上沒乾什麼本職工作的時候,畢廠長悶不吭聲給她漲了十塊錢的技術工資。沒給她調高級工是因為她到底進廠不久,直接上到高級工怕有人吃心。
但這純屬是想多了,樂宛現在的名聲那比原來大多了。
原來她是個能乾的工人,現在她可是品德高尚的代表。
隻要看過《梧市早報》的人,就沒有對她不佩服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娃,放在普通人家裡還正上學呢,她就敢留在惡人窩裡找證據和證人。還能迅速的找到關押知青的地窖,最後還善心的很,幫助知青們走上正軌。
樂宛心裡有點虛,證據是陳棟找的,也是對方給的啟發說可能有女知青被囚禁。
自己充其量就是用金手指做了個弊,先瞬移到四十年後,再指定地點瞬移到女知青們關著的地方。
但她一說話,群眾們就把謙虛的帽子給她戴上了。
這麼好的女青年,還不邀功,多難得啊!
樂宛索性不說話了,結果又得了個穩重踏實的美名。
樂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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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樂宛名聲傳開,另一邊的趙麗娟也收拾了家用,帶著老的小的住進了文金釵租來的房子。
文金釵本來定了個玻璃廠的工作,但她不想去。她來梧市是有正事做的,可不是真的來當工人。
等到《梧市早報》在全國都打出名氣之後,文金釵決定了,她要進報社。
報社能到處跑,方便查事。而且報社還跟印刷廠有往來,到時候去印刷廠跟樂宛搭上線也很方便。
但當務之急是叫趙麗娟他們先去樂宛那裡敲敲門,先認識下對方。
趙麗娟可不願意,她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樂宛。這個人幾乎葬送了自己的全部生活,她看見樂宛那張習慣性帶著笑的臉就想給她抓花了!
文金釵畢竟來的時候短,線人也隻說了大概,她到梧市之後也是直接在水泥廠家屬院問到趙麗娟一家的蹤跡就走了。所以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樂宛早就跟趙麗娟一家撕破了臉,還是廠區人儘皆知的那種。
趙麗娟不願意,趙小滿害怕啊,她們現在吃喝都是文金釵的,文金釵還給樂曉剛樂曉健零花錢。趙小滿想的是,最好是把文金釵哄好,叫她認樂曉剛樂曉健當乾兒子。
乾媽給乾兒子花錢是天經地義,現在不清不楚的住在人家裡,又不是舊社會了,到底矮了人一頭。
聽見趙麗娟一口回絕,說自己就是死也不要去見樂宛。趙小滿當時就急了,臉麵值個多少錢呢,怎麼這樣不開竅!
文金釵搭上的人肯定是有權有錢的,自家幾口人就跟個螞蟻一樣,何必惹文金釵不痛快呢。
看著文金釵瞬間拉下來的臉,趙小滿趕緊找補:“我認識!我去!我去!”
平心而論,她對樂宛的印象一直不錯。來自己家裡的時候也很懂禮貌。雖然女兒說她是故意去的,目的就是叫自己斬斷後路進城。
但趙婆子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就是現在她也不後悔進城。城裡花花世界,農村就是雞鴨種地。即便閨女沒給個好臉,依舊過的很順心,要不是女婿事發,自己能一直都那麼舒心的。
文金釵迅速裝上一張笑臉:“那就有勞小滿嬸了。”
死老婆子整天懶在床上,也不知道爸那時候乾什麼要收留這個白眼狼,又懶又饞。
趙小滿眼珠子一轉:“那我……是不是得給她送點什麼?”
文金釵笑眯眯從包裡拿出來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