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況我們已經調查到了,這件事也已經上報給省城了,不管怎樣你是經手人,還是跟她住在一起的,跟我們走。你家裡的人也需要先控製起來,我們會派人在房子周圍看著,隻要你沒有問題就會把你放回來。”
羅主任也是滿心的苦澀,什麼事啊都是,好死不死的怎麼牽扯到這種事情裡。省城軍工廠多,安保都嚴密的可怕。怎麼可能把圖紙流到梧市來!還是肆無忌憚的在世麵上賣來賣去!
那個舉報的姑娘也是嚇傻了,生怕自己牽扯進什麼事情裡,發現圖紙就趕緊來舉報了。經查證確實沒有嫌疑,數落了幾句讓她回去反省,最近不要往外跑,隨時有可能傳喚她。
至於趙麗娟,一點都不難找好嗎?因為她從省城回來之後家裡又揭不開鍋了,所以又賣了兩次衣服。
革委會盯上她之後查了幾天才來逮人,為了能把一家子都控製住,特意挑了晚上的時間。
趙麗娟嘴唇顫抖著,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的廝打樂妙妙。
“都怪你!都怪你!你這個災星!你是個災星!”
“建水啊,都是我的錯!我沒有聽你的話,我也叫這個災星給坑了啊!”
羅主任見慣了這種場麵,手一揮就上來幾個人把趙麗娟架住。
樂妙妙蒼白了臉,站在原地。
為什麼她就這樣倒黴?為什麼隨便賣個衣服都要這樣?為什麼老天就是不眷顧她?為什麼要叫她重新來一遍?
樂曉剛樂曉健看情況也緊繃著嘴唇,趙麗娟這樣一副像是地獄爬出來的樣子,在他們心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還能怎麼說?媽一直相信妙妙說的話,不管他倆怎麼勸都不行,非要說過幾年恢複高考,等樂妙妙找到真命天子,他們一家就能跟著飛上枝頭了。
現在還沒等到妙妙找到真命天子,趙麗娟反而先進去了。
趙小滿縱然是隻顧自己,這會兒也免不了為女兒拘了一把淚。怎麼她就是不開竅?非要把一個丫頭片子當個寶?為了什麼狗屁比賽去賣文金釵的衣裳,現在好了,把自己坑了進去。
羅主任讓人把趙麗娟帶走,順帶著封了屋子裡的幾個衣箱,把趙小滿祖孫幾個趕到一間小屋子裡,安排了專人監視。
梧市的事他先做了,省城的事情到底他做不了主。
羅主任點了一支煙,這事,且有的拖呢。這個姓文的能搞到圖紙,顯而易見是省裡有人。這個主他不敢做,想來想去,把事情轉達給了上次處理古董案的部門。
叫神仙們去打架吧,自己這個凡人還是有多遠躲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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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金釵最近幾天心慌的厲害,陪著範春暉住院的這些日子可把她給悶壞了。
但是沒辦法,範春暉是一個純粹的大男子主義者。就算是裝她也得在這裡裝到他出院。
範媽倒是對她有了點微小的改觀,甚至還跟範春暉鬆了口說隻要文金釵能生個兒子,那叫她進門也未嘗不可。
文金釵在心裡冷笑,什麼玩意兒,還配叫我給你生孩子?要不是有任務在身,誰要搭理你們這些眼皮子就盯在一畝三分地的人?
範春暉最近先是怨恨那三個人,後來想起為首的小丫頭脆生生的聲音和清亮又狡黠的笑容,心裡泛起了癢。
本來以為是文金釵這樣的柔弱風情叫自己著迷,但那個小丫頭的生動美麗顯然是勝了文金釵一大截子。
娶媳婦還是要娶文金釵這樣的,但那個小丫頭自己也想要收入囊中。
範春暉就跟在考慮自己未來是要上清華還是上北大一樣糾結了半晌,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隻要文金釵能延續自家的香火,那也不是不能娶進門。那個小丫頭等到自己把她找出來,到時候再細細分說。
文金釵削著蘋果,心念一散,不小心就給手上劃了一道口子。
“怎麼了,叫我看看。”範春暉趕緊命令。
一看上麵有道傷口,他冷靜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焦急。
“快去,叫護士來!馬上給她包紮!”
文金釵在心裡翻個白眼,你他媽把我手鬆開先!手指捏到傷口上是嫌我流血不夠多嗎?還有,一個病房就咱倆,你讓誰去叫護士呢?
“沒關係的範範,我自己去找護士包紮一下就可以了。”
文金釵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的靈魂撕裂成兩半,一半看著另一半在這兒扮演無知少女。拜托,老娘都二十大幾了,隻有眼前這個腦殼子有包的才會認為自己是個純真不諳世事的人。
包紮了之後回到病房,文金釵還是有點不放心。好長時間沒有回梧市了,還不知道趙麗娟一家怎麼樣了。
一直沒有聯係他們也是沒辦法,家裡沒有電話,趙麗娟又沒有工作,自己在梧市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但想來他們也不會怎麼樣,都是一群生活在井底的人,能乾什麼?
文金釵想到這裡也稍稍放了心,到底說他們也沒有什麼能耐,惹不出什麼亂子來。
正一口一口喂著範春暉吃蘋果的時候,外頭來了一群穿軍裝的人。一到病房門口就拉開架勢,嚴密的把周圍控製起來。
“你好,我們接到舉報,說文金釵涉及重大事件,請你跟我們回去調查。”
“嘣——”文金釵覺得腦子裡麵那根線斷掉了。
這種情況她不是沒想過,甚至說她在腦子中早就預演過這一幕,一次又一次,是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但是她怎麼呀想不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
文金釵聲音勉強:“……誰……誰舉報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請你跟我們走。”
範春暉在一邊嚇的不行,他就算是革委會二把手的兒子,但這種陣仗他也沒見過啊。
來人看了縮在被窩裡假裝自己不存在的範春暉:“範同誌也要接受調查。最近幾天我們會接手這間病房,等到事情查清楚之後才會放開。”
範春暉掀了被子,色厲內荏道:“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憑什麼要把我控製起來?”
穿著軍裝的人臉色不變:“知道,控製你是因為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還要詳細查問。如果跟你無關,我們自然會放開你。”
如果跟你有關,你爸也彆想跑脫。
文金釵認命的垂下手,來人依舊警惕,叫了三個人一同上前給她上了手銬,衣服也搜查了沒有問題,又給她嘴裡塞了個毛巾防止她咬舌。
範春暉看她毫不掙紮,也懵的不知道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文金釵被人帶走,自己則是被十幾個人裡裡外外布防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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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炮給陳棟打電話的時候還頗為無奈。
“沒成想能這樣,誰能料到刺玫寄居的那一戶人家居然把她的東西拿出去賣。她搭上範春暉之後聽說他家有親戚是軍工廠的,就跟著去蹭,拿了幾張圖紙。估計也是抱著能弄一點是一點的態度吧。誰知道就直接被這家人給翻到明麵上了。”
“現在不抓刺玫已經不行了,梧市革委會把這事捅給了上頭,再加上抓那戶人的時候也不低調。捂著刺玫叫她回去這條路已經不行,所以隻能實施抓捕。”
陳棟也覺得沒話說,趙麗娟一家人不知道怎麼長的腦子,怎麼就這麼執著的把事辦砸。不過砸的好,省的自己再提心吊膽的擔心刺玫回來找事。
誠然這個人沒多高明,但遇上這家人也實在是倒黴的可以。
“我爺爺的事後續怎麼安排呢?”
提到這個孫大炮就沒好氣:“能怎麼安排?換了公社,找了個人冒充唄,幸好這地方是靠水,給他安排一個背人的地方,也不用乾活,糊弄過去應該沒問題。倒是你,現在住在樂宛家隔壁,有發現什麼異常沒有?”
陳棟:“沒有。”
如果說有異常的話,那就是最近爺爺吃她家的飯吃多了,開始挑嘴。
每天中午吃飯都要唉聲歎氣,一副看自己不爭氣娶不回來人的樣子。
“行叭,這件事現在也算是解決了大半,梧市的人現在就留了你一個,剩下那幾個假扮知青的我都給調回來了。往後梧市可能會有一些小任務,你就發揮你記者的職業,好好的呆在梧市。你爺爺也到你身邊了,後頭好好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