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人推開門出來, 外麵卻是空無一人,跟著他又在屋簷下細細搜羅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什麼。
孫大滿放鬆下來心情:“你聽錯了吧, 這地方哪裡能有人來。”
這人冷哼了一聲:“反正你上點心, 兩天內人必須到。”
說完兩人就分頭離開了。
藏在房後麵視覺死角處的樂曉健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 雖然沒有逮到孫大滿跟彆的女人有什麼, 但是孫大滿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己藏三分說三分的,詐一詐孫大滿, 也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樂曉健緊張過後難免更興奮了,從屋子後頭悄悄的摸出來。
天色已經暗下來,這裡是一座廢舊的廠房,到處都是荒蕪的雜草,這間屋子也是廢棄的辦公室。
月色之下,難免給這座廠房籠罩上了一點陰森詭譎的色彩。
樂曉健正準備往來時的小路走去,突然一道黑影站在了他的麵前。
樂曉健悶頭準備走, 突然看見這麼一道影子,整個人已經嚇的魂不附體。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上帶著一頂帽子,臉上還蒙著黑色的布巾。在這樣的月色下,整個人是濃墨重彩的黑。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樂曉健肝膽俱裂。
隻見對方輕笑一聲, 赫然是他剛才偷聽到的那個聲音。然後對方舉起了手裡的東西, 在暗沉的月光下,槍口的銀光閃過,讓樂曉健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凍住。
“等……等一下!”
這時候對方抬起的槍口竟然真的停滯了動作, 樂曉健恨不得撕裂了聲音,但是又下意識的不敢大聲呼號。
“我可以幫你做事!求求……求你!”
對方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來:“做什麼事?”
“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我可以幫你!我在城裡待的時間很久, 我可以的,我什麼都可以的。隻要你彆殺了我……”
這人似乎是有些上年紀了,聲音是沉厚的男聲。
“哦?”
看到對麵神秘的男人收起了讓自己心驚膽戰的元凶,樂曉健才壯著膽子說道:“我真的可以的,我家裡人都不在這邊了。平時根本沒人會注意到我的行動。”
神秘人沉思了一會兒,像是在深刻的思考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竊聽者是否真實可信。
良久,他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幾乎快要不能呼吸的樂曉健。
“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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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宛這邊給幾個弟妹的請假倒是很順利,隨著生活水平的上漲,家裡的幾個孩子都越來越文明懂事。樂果就不說了,雖然前頭有喬招娣的事情,但是她大多數時候還是一個偏文靜的姑娘。
樂梵呢,成績不算好,但是神奇的是每次考試都會比平時成績要好一點,是個應試型選手。在學校是比較開朗,很討老師的喜歡。
樂榮樂昌兄弟倆,成績都不錯,一般情況下都是班裡的前三名。在上次省城的競賽之後,小五就再也沒贏過弟弟了。家裡的住房一寬鬆,小五就把自己這輩子拿的可能是唯一一次贏過弟弟的知識競賽第一名獎狀掛在了牆上,確保自己每天睡前和睜眼都能第一眼看見這張獎狀。
小七就不說了,他今年也六歲了,樂宛覺得不能讓他跟幾個哥哥姐姐斷開的太久,再加上小七在家裡被哥哥姐姐們教過的東西不少,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啟蒙了。於是今年秋季就已經跟著一年級上了學。
幾個孩子的假請了五天,樂祖也跟廠裡請了假。
樂宛想了想火車上那難吃的夥食,索性跟鄭敏敏那裡定了點熏肉和鹵味,臨走之前還在家裡做了些大餅,準備了幾個鹹鴨蛋。還熬了一大鍋的水果茶,讓幾個孩子都裝上。
樂宛原來出門都是背個小包就走的,現在才發現,這個時候的人們並非是不瀟灑,而是這時候的交通實在是太不發達了。不帶東西走自然可以,但是路上時間太長了,總是會有些這樣那樣的意外。難免叫人束手束腳。
索性還有陳棟這個大高個,樂祖今年也已經長高到一米七五往上了,所以樂宛就準備多帶點吃的。
禹城雖說是不遠,但到底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萬一幾個孩子到了吃不慣那邊的飯菜怎麼辦呢?
天氣也冷了點,多點吃的也放不壞。
所以樂宛最後收拾出來了兩個小包袱,還有幾個孩子的小水壺都加上了帶子,全都挎在身上。另外就是每個人都帶了身方便換洗的衣裳。
等到出發前一天,樂祖也回來了。
“哇,你從哪兒弄來的照相機啊二哥?”
“是你跟廠子裡借的嗎?”
“咋拍照啊?給我拍一張先。”
……
樂宛也絕吃驚,相機她之前不是沒想過買,但是這東西又貴還難買,不同於三大件那種的直接放票,而是有需要的單位申請,有的城市也會把貨放到供銷社去,但梧市是沒有的。
“有個工友家裡淘汰的,說是十幾年前的東西了,又壞的沒辦法用。我就花了一百塊買回來了,修了修發現還能使。”
樂祖也覺得劃算,一百塊去買相機可買不著,現在相機多貴呢。那個工友說是放在家裡吃灰,不想要了。自己花一百塊錢買回來的時候還有人勸他呢,說是壞的東西拿回來也沒用。他不想那麼顯眼,就說是自己想研究一下裡麵的構造,其實拿到手的時候他就心裡有數了。
這就是裡頭一個小元件壞了,自己給拆開之後換個新的就能用。
樂祖還買了十幾卷的膠卷回來。
“這次咱們去禹城就能拍照片了!”
“上次拍的時候太緊張了,我的表情都有點不自然呢。”
“這次我也要拍!”
……
一家人熱熱鬨鬨的準備著晚飯,還打算把家裡的三隻貓和一隻狗都給托付到隔壁。到時候陳棟要跟著一起去,家裡還有許爺爺在。陳棟已經安排好了,梧市裡雖然沒有跟他一個係統的人在,但是好在他認識的人多,到時候可以安排人在附近盯著,還有運輸公司的人來給爺爺送飯。
正當樂宛滿心準備著一家人的出遊的時候,陳棟敲響了門。
樂宛還覺得納悶:“你乾嘛站門口不進來?”
陳棟臉上寫著為難:“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樂宛看他是真的有事,就走了出去。
陳棟卻罕見的請她進了自己家。
老實說,兩家人當了鄰居以來,雖然小的那幾個三五不時的往這個院子裡跑,但是樂宛來的次數還是比較少的。
她是知道陳棟來曆不簡單的人,後頭可能比她想象的深。陳棟既然沒有開誠布公的談,她也不願意多摻和這些,那就沒有必要太經常過來。免得看到一些不該看的,給自己平添煩惱。
陳棟自從租下這個院子之後,就把院子裡的東西都給清了。隻留下了院子裡的一棵老桂樹,還有一口大地窖。
這個院子要比樂宛家小很多,隻有兩間屋子和一個廚房,院子中央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石桌子。有時候小五小六覺得自家無聊就喜歡到這裡來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樂宛四下打量了一圈,這才有點驚詫:“許爺爺呢?”
“我爺爺現在已經轉移到醫院了。”
樂宛嚇了一跳:“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怎麼沒聽你說呢?”
“我爺爺沒事,那個,就是我明天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禹城了。”
樂宛看他左右為難,似乎很是為自己的失信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樣子。
“沒關係。”
“你忙你的。”
陳棟盯著她看,看她真的沒有半點不開心才鬆了一口氣。
“你不問我有什麼事嗎?”
樂宛摸不著頭腦:“我一定要問嗎?”
陳棟看著看著就笑了:“倒是沒有。”
樂宛忍不住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不要逞強。”
等到樂宛回了自己家,陳棟坐在院子裡的大桂樹下,月亮慢慢的爬上來,把他的影子拉的越來越長。
他有的時候也會去想,自己對樂宛的感情來的太沒有道理,世界上善良的人也不少,幫助自己的人也不少。難道真的就是因為她給自己送了血清救了爺爺一命,所以自己才對她產生了喜歡嗎?
但是今天他不這樣想了,他過去的人生太單薄,撐不起一點點的猜測和質疑。
陳棟想,也許隻有樂宛,隻有樂宛這樣乾脆到極致的人才會是自己一生的伴侶。彆人都不行。
他欣賞樂宛的乾脆果決,即便沒有自己,她也能完完全全的將人生掌握在自己手裡,目標明確,坦蕩赤誠。吸引著他這樣沒有目標沒有向往的人。
如果說自己是飄了很久的一葉扁舟,那樂宛就是他的港灣。
他不需要去組織語言,費心解釋。因為樂宛的成熟強大,能夠接納他所有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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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掉了陳棟這個大號的勞力,樂宛就順勢減掉了一些吃的東西,本來按照八個人準備的日用她倒是沒有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