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良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年月的男女關係混亂可是很嚴重的問題,最關鍵的是他媳婦的爹還沒退休呢,這要是讓媳婦鬨開, 自己能落到個什麼好?
範紅花半躺在地上, 臉上叫抓的幾道紅印子, 頭發也讓抓的亂七八糟。臉上本來還抹了粉, 這會兒也被汗沾的一塊一塊。淚痕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的白印子,衣領叫扯開了, 露出裡頭藏著的一條小小的金鏈子。
常二良的媳婦眼尖,一把把金鏈子拽下來,範紅花哀嚎一聲,脖子上留下一線紅痕。
“好你個常二良,拿老娘的東西給破鞋!這是老娘家裡的東西,我說怎麼找不到了,合著是叫你給偷了!”
範紅花捂著脖子哀哀哭泣, 周圍圍觀的人們悄悄的看著,心裡都鄙夷的不行。
本來還覺得範紅花也算個清秀佳人,現在看來也就是那樣,哭的鼻涕眼淚都流出來的時候哪裡還有半點的佳人影子。臉上也不知道是抹了多少粉,這一塊一塊斑駁的粉堆在一起, 看上去活像是得了病的人。
常二良這會兒也不敢再顧臉麵了, 這要是不把媳婦給留住,他後頭還能得著什麼好?
“媳婦你聽我說,是我意誌不堅定, 又碰上她勾引我!所以才犯了點小錯。你放心,我心裡還是把你當成第一位的,你也要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就算不看在咱們過去這些年的夫妻情分上, 也還要看看咱們的孩子啊!你希望大丫二丫沒有爸爸嗎?”
範紅花難以置信的盯著常二良,常二良看都不看她,依舊苦口婆心的跟媳婦認錯。
“媳婦你聽我說,我真的就是一時糊塗,求你給我個機會!你也不想讓大丫二丫生活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裡吧!”
常二良心裡清楚的很,像是範紅花這樣的,玩玩可以,但是要娶回去當老婆是萬萬不行的。娶老婆還是得跟自己媳婦一樣,能顧家,能幫助自己,還能拿得出手。
範紅花貼上來為的是什麼他自己也清楚的很,聽說範紅花家裡可是還有一個未婚夫在等著她呢。都是逢場作戲,誰又能當真?隻是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坑自己,故意趁這個機會讓媳婦過來逮他。
想到孩子,常二良的媳婦心裡一陣難受。她結婚這麼多年就生了兩個女兒,說是女兒貼心,但是到底被人說了不少閒話。這要是跟常二良離了婚,女兒們就沒有爸爸了。流言蜚語她自己都能扛,但是孩子到底還小啊!
常二良看到她掙紮的臉色心裡鬆了口氣,隻要不離婚,怎麼都可以。他太知道自己媳婦的死穴了,孩子就是最關鍵的。
“可笑,破壞婚姻背棄誓言的人不是你嗎?這樣三心二意的父親,有了還不如沒有。”
樂宛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眼裡全是唾棄。
她把弟弟妹妹們趕去屋裡玩,自己在門口聽著。
常二良這種男人她見多了,自己明明是婚姻的受益者,在破壞了婚姻的基石之後還有臉將鍋甩給女方。而且聽話裡的意思,這位副主任還是靠著老婆的裙帶上位的,鳳凰男還好意思找小三。然後占了所有好處就打算洗心革麵回歸家庭?
真是臉皮他媽給他轟出家門——不要臉皮了。
樂宛這一句話,並沒有獲得周圍人的支持。畢竟是家務事,她一個外人站出來,多少有點不合時宜。
常二良更是來氣:“管你什麼事!這是我們的家事,跟你有什麼相乾!”
樂宛不搭理他,轉頭對著他媳婦說道:“你可想好了,出軌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就算是沒有,你在以後的生活裡還能信任他嗎?夫妻之間連信任都沒有,就彆折磨孩子了。”
說完就轉身關門,說幾句是自己仗義執言,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她也不過就是看這個婦女腦子清楚,曉得罪魁禍首是常二良,也有當場喊破要離婚的決心,才多少勸一勸。
常二良這種鳳凰男,在老婆麵前折了麵子,往後自然是要在彆的地方找回來。心裡軟弱的男人,一旦吃了軟飯,就恨不得把軟飯吃完再趕緊砸了鍋,生怕自己微弱的自尊心得不到保護。
門外的常二良媳婦呆愣了一瞬,腦子裡閃過的是自己婆婆整天撒潑打滾說要孫子的嘴臉,公公則是抽著旱煙動不動就愁眉苦臉,為了叫常二良能有個兒子,婆婆整日的給自己找偏方。話裡話外都是說自己對不起他們常家。就連大丫二丫也被嫌棄。
現在想一想,自己憑什麼過這樣的生活?以她的學曆,弄個工作不難。就算沒工作,她娘家也能幫她把兩個女兒養大。
做什麼要像現在這樣,累死累活不說,女兒也受了委屈,自己頭上還帶著綠帽子。
剛才那個女同誌說的不錯,沒有信任的婚姻怎麼能走的長遠。
自己本來給常二良全部的信任,結果他就是這樣回報自己的。捫心自問,就算是以後常二良變成一個二十四孝的好老公,自己就能完全信任他嗎?
顯然是不能的,往後他說要出差,自己就要多想,他說要加班,自己也要多想。天長日久,要麼是兩人分開,要麼是她自己瘋掉。
常二良媳婦越想越清楚,她本來就不是什麼沒腦子的人。現在被樂宛一語道破,就更堅定要離婚的想法。
常二良正想著說些什麼把媳婦哄回來呢,隻見他媳婦直接一腳踹上來,把他踹了個仰倒。
“離婚!”
撂下這麼一句話,就匆匆起身走了。
說是要離婚,那搶占先機就很重要。父親到底是上了歲數,現在盯著乾部的人也多。自己不能把他牽扯進來,不過就是一個離婚,她準備先回去找常二良的單位鬨一通,他既然這樣明目張膽,報社自然有人知道他的做派,等到把事情給釘死了,自己才能師出有名收拾他。
本來她還想留點餘地,但是剛才看常二良對範紅花的樣子,她就不準備留了。範紅花再怎麼說也是女的,常二良自己要是不願意範紅花還能強了他?
結果一遇到事,常二良就趕緊撇清關係。如果自己原諒了常二良,那為了讓自己安心,常二良肯定要把範紅花打成個不道德的。自己跟常二良在一起這許多年,竟是沒有看出來他這麼心狠。
自己還能給他留餘地?但凡給他一個口子,往後他翻身了還能放過自己?
常二良也不蠢,看見媳婦跑了,知道這時候不能再留下了,趕緊追上去。追不追得到另說,可千萬不能讓媳婦回去鬨。
前麵還是劍拔弩張的撕逼場麵,後麵就隻留了範紅花一個人在走廊裡流著掉不完的眼淚。
今天晚上本來是常二良帶著她出去吃飯的,說是公安那邊已經在找人打點了,明天去見下人就行。誰知道轉過頭就遇上常二良的媳婦在招待所門口守株待兔。
範紅花眼淚啪嗒啪嗒的掉,這可怎麼辦呢?常二良個沒良心的,自從他媳婦找上來就再也沒敢正眼看自己一眼。這倆人要是鬨離婚,少不得得把她牽扯出來。
她好不容易才進了城,難道就要這樣背負罵名被人趕回鄉下嗎?這一年多以來,她都是吊著鄉下的未婚夫,這要是把消息傳回去,自己的人生就完了。
到底是誰給自己下了這麼大的一個絆子?是報社裡的那幾個女同誌嗎?還是說是常二良的競爭對手?
她神經質的咬著手指甲,腦子裡全是亂飛的思緒,挨個猜著是誰跟自己過不去。
她倒是沒有懷疑到樂宛頭上,畢竟樂宛跟她也就是見麵幾天而已,就算是兩邊有衝突,那她怎麼知道自己跟常二良的關係?還能準確通知給常二良的媳婦呢?
招待所裡的人看到熱鬨散了,都意猶未儘的關門準備休息。
沒有人站出來給範紅花說話,也沒有人去扶她一把。這樣道德敗壞的女同誌,誰敢沾上她?
範紅花哭了一場,又沒有看客。隻能自己站起來默默回屋。
她不知道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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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床上爬起來,手裡捏著個東西準備丟掉。
“啪嗒”,燈被按亮了。
樂祖抱著手臂,笑眯眯的看著穿著睡衣頭發睡糟了的小六。
小六理都不理樂祖,把手裡的紙片撕的碎的不能再碎,丟進廁所衝掉,轉頭就準備上床睡覺。
他跟二哥昨天晚上看到範紅花跟常二良舉止親密了,本來不當回事,但是那個女的非要跟姐過不去,那就少不得給她個教訓。
他就不信二哥看不出來,自己偷偷拿名片的時候二哥可是眼睜睜的看著的。早上自己起床去找地方打電話,同在一個屋裡,小五睡得跟小豬一樣就算了,二哥睡覺那麼輕能不知道自己起來了?
樂宛還以為自己的二弟有多老實,其實二哥才是家裡最會裝的。
知道姐會對本分的小孩多點寬容,所以老是裝的老實巴交的吃虧樣子。
嗬,二哥進農機廠能那麼快就站穩腳跟,能是個沒心眼的?
倆人對視一眼,然後默默關上燈去睡覺了。
明天可還是要出去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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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樂宛就帶上幾個弟妹一塊出去。
這次來她還有一件事。
來之前她問過了一些知情的人,知道樂建山的老師白鶴眉是禹城某個區的人,所以她這次準備帶上幾個孩子一塊,一邊轉轉禹城,一邊找找看白鶴眉還有沒有家人。到底是樂建山的老師,如果還有家人在世上,自己也好幫扶一二,算是全一全樂建山對老師的情誼。
白鶴眉到底是有底蘊的人家出身,樂宛按著地址找過去,那邊已經是空無一人的大宅子了,門上還貼著封條。
“你們找誰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看他們朝屋子裡張望,就過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