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京市(二)(1 / 2)

來的人儼然是一對母女的樣子, 年長的那個留著齊耳的短發,滿臉寫著愁苦,眼角羅織著風霜。倒是能看出來年輕時候是個美人, 就算是上了年紀也帶著點楚楚可憐。

年輕的那個才十八九歲的樣子,長著一張國字臉, 五官倒是秀氣, 但是配上國字臉就更顯得突兀。她滿臉不耐煩的表情,跟邊上的母親顯然格格不入。

方闊聲音裡都是冷漠:“家裡有客人, 你們識相點就趕緊走。”

年長的婦女跟捏著嗓子一樣細聲細氣又滿是哀求:“小闊, 你不要這麼說……媽媽也是想來看看你,沒彆的意思……你姐姐也是聽說向國回來了,所以才過來問候一下的。”

方闊冷笑一聲:“姐姐?我尋思你跟我爸也就生了我一個,我哪兒來的姐姐?我說過很多次, 你寫過斷絕書, 就不要上門來招我爺爺的眼。”

年輕姑娘聽見這話就暴躁了起來:“誰愛當你姐姐呢!你就是個後媽養的, 要不是我爸那幾年給你一口飯吃, 你早就不知道餓死到哪兒去了!現在你倒是翻臉不認人了。”

年長的婦女被繼女這一通話給堵得麵色通紅,眼淚盈盈就要掉下來。

“小闊,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淑嫻姐姐?她說的沒錯,那幾年媽也是太難了,要不是你薑叔叔,我一個婦女哪兒能把你拉扯大?更不要說那時候你爺爺還……唉, 小闊,你給你姐姐道個歉吧, 就算是看在薑叔叔養育你這幾年的時間上,也不能跟你姐姐這樣說話啊。”

好家夥,這白蓮味兒差點把樂宛薰了個跟頭。

方闊被氣的說不出來話, 胸膛起起伏伏的。

叫薑淑嫻的繼姐得意洋洋,好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麵。

魏盼兒看著毫不讓步的兒子和繼女,心像是浸在苦瓜汁裡。她又能怎麼辦呢?那一年老爺子出事,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死了老公。本來指望方家根深葉大,不能叫她一個寡婦流落在外頭過生活。哪裡知道大樹也有倒下的一天,說是親故多,但是一夜之間撇清關係的撇清關係,被處理的被處理。

她哭了一場,就在娘家的勸說下寫了斷絕關係書。

老爺子倒是不怪她,唯一要求就是想讓她幫個忙把孩子帶走。

但是寡婦帶著一個孩子哪裡能安生過日子呢?京市那時候不是鬥這個就是批那個,她縮在屋裡瑟瑟發抖,生怕被人抓了去。她那個博物館的工作也是三天兩頭的停工,朝不保夕。

萬分害怕之下,她就嫁給了博物館的後勤主任,進門當了後媽。

那幾年她夾在繼女和兒子之間,眼淚都要掉不完。兒子不聽她話,繼女又好勝要強。她每天都祈求老天,讓方闊再聽話懂事一點,不要叫她難做。

她是個後媽,本來就不容易當,方闊還跟薑淑嫻天天鬨,彆人總是對她指指點點。她太害怕了,生怕彆人指摘她光顧著親生兒子,不把繼女當人看。

薑淑嫻穿著一身時新的半袖衫配中裙,應該是京市今年最新的款式,頭發上還彆著個小發卡。看到繼弟再次折在繼母的哭訴下,她冷哼一聲。

就算繼弟現在離開自己家有一個能當事的爺爺又怎麼樣?要不是她爸那幾年娶了魏盼兒給了他們母子一個安身地方,他哪裡有命熬到現在苦儘甘來?

薑淑嫻:“彆扯那麼多的了,你回來就趕緊給我開門。一路上都把我熱死了,你們這兒的勤務兵也是死腦筋,讓他給我們開個門都不願意。”

方家是兩道門,外頭那個門有個勤務兵在管著,這倆人又不住大院,剛才許爺爺和許向國又一起出去了,空無一人怎麼可能讓她倆進去?

薑淑嫻還在喋喋不休:“趕緊給我弄點解暑的東西來,站在外頭好一會兒了,這鬼天氣!向國哥什麼時候回來?”

方闊咬著下嘴唇忍著,自從爺爺回來之後就是這樣,薑家最開始的時候怕方老爺子追究他們苛待自己,並不敢上門。但中間摻著魏盼兒這個當媽的,來哭訴了兩三回,弄得爺爺沒辦法跟她計較。

這也就算了,去年魏盼兒帶著薑淑嫻來過一次,剛好碰上了許向國。後來薑淑嫻就打定主意天天過來晃悠,爺爺現在還有公務,白天總是不在家。魏盼兒就趁著爺爺不在領著薑淑嫻偷偷來。

許向國看在這是他媽的份上,又是寄住在他家,所以就老是避出去。

也不知道大院裡是哪個嘴快的,許哥這才到京市,薑淑嫻就上門了。

樂宛看了好一出倫理大戲,但是顧忌著自己剛到,不好說什麼。現在方闊這偏心眼的媽跟沒眼色的繼姐顯然是盯上許向國了。

樂宛:保持微笑.jpg

保持個屁!她倒是沒聽許向國提過一句半字的,這人誰啊?氣勢洶洶的拿白蓮花後媽當木倉使,真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啊?

樂宛眼珠子一轉就反客為主。

“我們方家的門,你想進就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這家的親女兒呢。”

薑淑嫻前頭就看到樂宛了,但是樂宛一直不說話,她本來想著是進了門再找麻煩的。彆的不說,就樂宛這張臉就叫薑淑嫻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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