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羽毛聽懂了,隻是沒有太明白,權當他在自謙了,兀自嘟囔一句:“說得好像我不了解你似的。”
不是正人君子也肯定和壞人不沾邊。
從記事起,就沒見過他做任何不好的事,看著冷漠,其實內心柔軟,即便是他那樣孤僻內斂的人,依舊很多人願意幫助他。
沒有因為病弱而要求任何人對他優待,沒有自怨自艾,沒有悲傷偏執,最難過的時候也隻是蹙著眉頭,連告訴彆人我很難受都吝嗇。
羽毛常常氣憤他的沉默,可更多隻是心疼罷了。
吃完飯,夏與唐偏頭問了她一聲:“要不要出去走走?”
羽毛以為他要陪她出去散步,便點了點頭,“好啊!”
她簡單換了衣服,就跟著他出門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外麵更冷了。
夏與唐領著她去了車庫,羽毛才挑了下眉,“開車?”
“嗯。”
“好吧!”
沒有問要去哪裡,因為覺得不重要,反正跟著哥哥,就什麼也不用操心了。可到了地方,羽毛才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你不會大過年還要加班吧?”
是他公司。
夏與唐笑了聲,“不是。”
牽了她手,沿著消防通道往上走。
“累不累,我背你?”要爬十幾層樓。
過年了,電梯停了,他跟保安打了招呼,隻要到了消防通道的鑰匙。
羽毛搖搖頭,看著他單薄的身子,心想,如果她能背得動他,她甚至想要去背他,哪裡舍得讓他背自己。
被吹了幾下冷風,夏與唐掩唇輕咳了聲,也便瞬間明白了羽毛的心理活動,一哂,“羽毛,其實我力氣很大,你要不要試試?”
羽毛噗嗤一聲笑了,“我相信,但還是不要了。”
她莫名想到自己乾媽家的女兒,叫糯糯,長得也軟軟糯糯的,是個機靈小萌妹,如今出落得漂亮精致,小時候是個正宗包子臉奶娃娃,生氣的時候會刻意強調:“我超級凶的!”
但沒有凶,隻有軟萌,每次羽毛聽到都要笑半天。
哥哥這句話,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個人上了天台,天台上有個小房間,夏與唐拿鑰匙開了門,帶著她進去,然後羽毛才發現裡麵有架天文望遠鏡,她“哇”了聲,跑過去看,夏與唐彎腰給她調試設備,告訴她怎麼看。
“這個小房間是你的嗎?”
夏與唐“嗯”了聲,“剛來這邊工作時候秦桉幫忙弄的。”
他沒有什麼愛好,也沒有什麼娛樂生活,以前在家裡,大部分時間都被迫待在醫院裡,每次能做的,隻是好好睡覺好好吃飯,養好身子,所有同齡人玩過的東西,他都沒什麼印象。
如果有,也是羽毛帶給他的。
剛來殷城的時候,很不適應,水土不服,吃不慣,也睡不大好。
偶然來天台,說這裡很適合看星星,秦桉便幫忙給他弄了。那時候經常夜裡加班,加完班上來坐坐,吹一會兒冷風,秦桉能念叨他半個小時。
“我又不是紙糊的。”他常說。
但也懶得多說什麼,被誤解也沒什麼。
隻是如今麵對羽毛,倒是有些擔憂,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又怕自己不是她心目中的良配。
羽毛點點頭,“秦桉哥哥人挺好的。”
看完星星,兩個人又去了廣場看煙火,昨夜裡熱鬨,今晚上都沒有什麼人,羽毛有些遺憾沒有能和他一起跨年。
牽著他的手,走在路上,踩著細碎的雪,吸著冷空氣,時不時給他搓一下手,拿溫熱的手掌去焐他的臉和耳朵。
他們站在背影裡接吻,羽毛把整個身子都縮在他懷裡,恨不得鑽進他衣服裡,怕人看到。
然後去爬景區的山,在山頂的酒店訂了房,酒店建在懸崖旁,有很大的露台,可以看日出,據說明天是個晴天,但看這天氣,實在不像是有日出的樣子。
但羽毛還是很開心,趴在露台的欄杆上看外麵,外頭一望無際的黑沉,模糊能看到山體的輪廓。
“你什麼時候訂的酒店啊?”
“昨天。”他說,脫掉外衣,把暖氣調得更高些,拿了條毯子過去披在她身上,“彆感冒。”
羽毛回身抱住他,到了這時才想起來,“是不是因為我寫的戀愛筆記?”
那天被他看到,自己還尷尬了很久,讓他不要笑話她,其實他也沒什麼反應,沒想到他卻記著。
“嗯。”他低頭在她唇上啄吻了下,“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
羽毛搖搖頭,坦誠道:“哪裡都很好。隻是其實我一直沒有什麼戀愛的感覺。除了……接吻的時候。”
羽毛說不上哪裡不對勁,但總覺得不對勁。
就覺得好像和從前沒有什麼差彆,以前他就對她很好,她也很關心他,隻是區彆在於,以前怕他會覺得她煩,現在沒那麼怕了,但有時候還是會疑心自己會不會惹他不耐煩。
夏與唐眨了下眼,“羽毛……”
他總是這樣,叫了她名字,卻又突然無話可說。